第三天。
天剛蒙蒙亮,林峰就醒了。
他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腦海中再次推演了一遍今晚可能發生的情況。
深吸一口氣,林峰坐起身,開始做準備。
他先檢查了一遍身上的裝備。
軟甲穿在裡面,外面套著一件寬鬆的運動服,看不出異常。
療傷丹放在最容易拿到的口袋裡。
暗器藏在袖口。
破軍用布條包好,背在身後。
一切準備就緒。
林峰走出房間,來到餐桌前。
母親已經做好了早飯,看到他出來,笑著招呼。
「小峰,快來吃飯。」
林峰坐下,默默地吃著碗裡的粥。
今天的早飯吃得格外慢,他想記住這份平靜的味道。
如果今晚出了什麼意外,這可能就是他和母親最後一頓飯了。
母親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小峰,你今天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媽?」
林峰抬起頭,看著母親,笑了笑。
「沒事,就是有點緊張,過幾天就是武考了。」
母親點了點頭,溫柔地說。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盡力就好。」
林峰應了一聲,繼續吃飯。
吃完飯,林峰迴到房間,盤腿坐在床上,開始調息。
今天他要保持最佳狀態。
氣血在體內緩緩流轉,滋養著每一寸肌肉和骨骼。
時間一點點過去。
窗外的天色從亮到暗,又從暗到黑。
林峰睜開眼睛,看了眼牆上的時鐘。
晚上七點。
還有一個小時。
他站起身,背上破軍,走出了房間。
母親正坐在客廳看電視,看到他要出門,站了起來。
「小峰,這麼晚了你要去哪?」
林峰轉過身,看著母親,認真地說。
「媽,我去處理點事,很快就回來。」
「如果我今晚沒回來,你明天早上就去武道協會找趙會長,把今天的事告訴他。」
母親臉色一變。
「小峰,你到底要去幹什麼?是不是很危險?」
林峰走到母親面前,伸手抱住了她。
「媽,相信我,我會沒事的。」
「我答應過你,一定會好好活著。」
母親眼眶紅了,緊緊抱著林峰。
「那你一定要小心。」
林峰鬆開手,深深地看了母親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走出家門,林峰沒有回頭。
他怕自己回頭,就會捨不得離開。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
林峰深吸一口氣,朝著西郊的方向走去。
西郊廢棄工廠距離市區大概有十公里。
林峰沒有坐車,而是一路跑過去。
他要用這段時間,讓自己徹底進入戰鬥狀態。
夜色中,一道身影在街道上飛快穿行。
速度快得驚人,幾乎看不清人影。
路上的行人只感覺一陣風吹過,什麼都沒看到。
半個小時後,林峰來到了西郊。
遠處的廢棄工廠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工廠很大,占地至少幾萬平方米,到處都是倒塌的廠房和生鏽的機器。
林峰站在工廠外圍,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夜色中,工廠里隱約有燈光閃爍。
看來對方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林峰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工廠里很安靜,只能聽到風吹過破損廠房的呼嘯聲。
林峰沿著一條滿是碎石的路往裡走,手始終放在背後的破軍刀柄上。
走了大概兩百米,林峰來到了一個空曠的廣場。
廣場中央,站著幾個人。
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黑色武道服,身材魁梧,氣勢逼人。
他身後站著五個人,都是武者,氣血波動在兩百卡到三百卡之間。
林峰停下腳步,看著那個為首的男人。
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讓他渾身緊繃。
武師。
果然,李家派出了武師。
男人看著林峰,冷笑一聲。
「林峰,你還真敢來。」
林峰面無表情地說。
「我來了,你們可以放過我母親了吧?」
男人笑了。
「放過?你把李家少爺打成廢人,還想讓我們放過你母親?」
「做夢!」
林峰眼神一冷。
「所以,你們根本沒打算放過她?」
男人聳了聳肩。
「聰明,不過你放心,只要你今天死在這裡,你母親會沒事的。」
「畢竟,我們李家還是要臉的。」
林峰握緊了刀柄。
「那就別廢話了,動手吧。」
男人臉上的笑容收斂,眼神變得冰冷。
「有骨氣,不過,有骨氣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揮了揮手。
「一起上,速戰速決。」
身後的五個武者同時朝林峰沖了過來。
五個人呈扇形包圍,封死了林峰所有的退路。
林峰猛地抽出破軍,整個人瞬間爆發出恐怖的氣勢。
四百卡的氣血瘋狂涌動,在夜空中形成肉眼可見的紅光。
第一個衝過來的武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林峰一刀斬飛。
刀光閃過,鮮血飛濺。
那武者倒在地上,胸口出現一道深深的刀痕,血流如注。
其他四個人臉色大變,攻勢頓時慢了半拍。
但林峰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
他身形一閃,出現在第二個武者面前,破軍橫掃而出。
那武者慌忙舉起武器格擋,但在破軍的斬擊下,武器直接被劈成兩段。
余勢不減的刀光繼續斬落,那武者慘叫一聲,斷成兩截。
鮮血染紅了地面。
剩下三個武者徹底慌了,轉身就想逃。
但為首的男人冷喝一聲。
「站住!都給我上,誰敢逃,死!」
三個武者硬著頭皮再次沖向林峰。
林峰眼神冰冷,破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刀光。
每一刀都快如閃電,每一刀都帶走一條生命。
不到十秒,五個武者全部倒在血泊中。
林峰站在屍體中間,刀尖滴著血。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為首的男人。
「輪到你了。」
男人臉色陰沉,身上的氣血開始瘋狂涌動。
淡金色的罡氣從他體內湧出,在身體表面形成一層光膜。
武師的標誌,罡氣護體。
男人冷笑一聲。
「小子,你能殺那幾個廢物不算什麼。」
「武師和氣血境武者,有著天壤之別。」
「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力量!」
話音落下,男人猛地朝林峰沖了過來。
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化作一道殘影。
林峰瞳孔一縮,舉刀格擋。
砰!
巨大的力量傳來,林峰直接被震退了五六步。
男人沒有停下,繼續發起攻擊。
一拳接著一拳,每一拳都快如閃電,每一拳都帶著恐怖的力量。
林峰只能不斷後退,勉強格擋。
破軍雖然鋒利,但在罡氣護體的武師面前,根本破不了防。
男人越打越順,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
「就這?我還以為你有多強呢!」
「不過是個四百卡的廢物罷了!」
林峰咬緊牙關,手臂因為不斷格擋而微微顫抖。
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必須找機會反擊。
就在男人再次轟出一拳的時候,林峰忽然不退反進。
他放棄了格擋,任由那一拳打在自己身上。
砰!
林峰被打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男人冷笑一聲,正要追擊。
就在這時,林峰猛地從地上彈起,破軍斬出。
這一刀,快得不可思議。
而且,林峰瞄準的不是男人的身體,而是他的眼睛。
罡氣護體雖然強,但眼睛是弱點。
男人臉色大變,慌忙閉眼躲避。
就在這一瞬間,林峰從袖口彈出幾枚淬毒的飛針,射向男人的喉嚨。
男人察覺到危險,罡氣瞬間凝聚在喉嚨處。
飛針撞在罡氣上,發出叮叮的聲音,全部被彈開。
但就在這一刻,林峰已經衝到了他面前。
破軍狠狠斬向男人的脖子。
男人反應極快,抬手格擋。
刀刃斬在他的手臂上,罡氣劇烈波動,但依然沒有破開。
男人冷笑一聲,正要反擊。
忽然,他感覺手臂一陣刺痛。
低頭一看,罡氣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男人瞳孔一縮。
這怎麼可能?
他的罡氣,怎麼會被一個氣血境武者破開?
林峰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再次斬出一刀。
這一刀斬在同一個位置。
罡氣的裂痕擴大了。
男人臉色大變,想要拉開距離。
但林峰緊緊纏著他,一刀接著一刀,全部斬在同一個位置。
罡氣的裂痕越來越大。
第十刀落下的時候,罡氣終於破碎了。
破軍斬在男人的手臂上,鮮血飛濺。
男人慘叫一聲,手臂差點被斬斷。
他驚恐地看著林峰,想要逃跑。
但林峰不給他機會。
破軍再次斬出,這一刀,直取男人的喉嚨。
男人慌忙調動罡氣護住喉嚨。
但已經來不及了。
刀光閃過。
男人的喉嚨被斬開,鮮血狂涌而出。
他捂著喉嚨,不可置信地看著林峰,想要說些什麼,但只能發出咯咯的聲音。
幾秒鐘後,男人倒在地上,徹底沒了氣息。
林峰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
剛才那一拳,雖然有軟甲卸掉了大部分力量,但還是讓他受了內傷。
他能感覺到,胸口隱隱作痛,應該是肋骨裂了。
但他贏了。
憑藉四百卡的氣血值,他殺死了一個武師。
林峰擦了擦刀上的血,正要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鼓掌聲從黑暗中傳來。
「精彩,真是精彩。」
林峰猛地轉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黑暗中,緩緩走出一個人。
那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穿著灰色長袍,滿頭白髮,看起來仙風道骨。
但林峰卻感覺渾身發冷。
這個老者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比剛才那個武師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老者笑眯眯地看著林峰。
「年紀輕輕,就能殺死武師,你確實是個天才。」
「可惜,你不該招惹李家。」
林峰握緊破軍,沉聲說。
「你是誰?」
老者笑了笑。
「我是李家的供奉,李玄。」
「今天,我來送你上路。」
話音落下,老者身上爆發出恐怖的氣息。
濃郁的罡氣在他體內涌動,在夜空中形成一道金色的光柱。
武師巔峰。
甚至,可能已經半隻腳踏入了武宗境界。
林峰臉色蒼白。
這種級別的強者,他根本不可能打得過。
但他沒有退。
因為他知道,退也沒用。
對方既然來了,就不會讓他活著離開。
林峰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氣血瘋狂涌動。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瓶療傷丹,一口吞下。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力量在體內擴散。
胸口的疼痛減輕了一些。
林峰雙手握住破軍,擺出了戰鬥姿態。
既然必死無疑,那就戰死吧。
就算死,也要讓對方付出代價。
老者看著林峰,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明知必死還敢戰,你確實有資格成為武者。」
「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話音落下,老者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幾乎瞬移一般出現在林峰面前。
一掌拍出,掌風呼嘯,空氣都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波紋。
林峰拼盡全力揮刀格擋。
砰!
巨大的力量傳來,林峰直接被拍飛出去,重重砸在廢棄廠房的牆上。
牆壁被砸出一個大坑,碎石紛紛落下。
林峰摔在地上,口中鮮血狂涌而出。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剛才那一掌,幾乎打碎了他全身的骨頭。
老者緩步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峰。「就這樣結束了,多少有些可惜。」
老者伸出手,掌心凝聚起金色的罡氣,準備給林峰最後一擊。
林峰躺在地上,眼神卻沒有任何畏懼。
他盯著老者,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李家,也不過如此。」
老者眉頭一皺。
「死到臨頭還嘴硬。」
掌心的罡氣越來越凝實,就要拍下。
就在這時,一道劍光從天而降。
劍光璀璨如銀河,帶著恐怖的威勢,直斬老者的頭頂。
老者臉色大變,猛地收掌後撤。
轟!
劍光斬在地面上,整個廣場被劈開一道深達數米的溝壑。
煙塵四起。
等煙塵散去,一個身穿青衫的中年男人站在林峰面前。
男人背負長劍,氣勢如淵似海。
老者看到來人,瞳孔猛地收縮。
「是你?」
中年男人轉過頭,看了老者一眼,平靜地說。
「李玄,夠了。」
老者咬了咬牙。
「武道協會不是說不插手家族紛爭嗎?」
中年男人淡淡地說。
「我確實不想插手,但這孩子,我保了。」
「你如果不服,可以去協會找我。」
老者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轉身離開。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眼前這個人。
對方是武道協會的副會長,武宗境強者。
真要動手,他必死無疑。
「這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老者丟下一句話,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中年男人走到林峰身邊,蹲下身,手掌輕輕按在林峰的胸口。
一股溫和的力量注入林峰體內。
林峰能清楚地感覺到,碎裂的骨骼正在癒合,破損的經脈正在修復。
幾分鐘後,中年男人收回手。
「能站起來了嗎?」
林峰咬著牙,慢慢站了起來。
雖然身體還很疼,但至少能動了。
他看著中年男人,開口問。
「您是?」
中年男人笑了笑。
「我叫趙劍塵,武道協會副會長。」
「上次你在協會測氣血值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今天正好路過,看到這邊有戰鬥波動,就過來看看。」
林峰愣了一下。
路過?
廢棄工廠在郊外,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有人路過?
顯然,對方是故意來救他的。
林峰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趙劍塵擺了擺手。
「不用謝,你能以氣血境擊殺武師,這份天賦,值得我出手。」
他頓了頓,繼續說。
「不過,李家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你接下來要小心。」
林峰點了點頭。
趙劍塵看了他一眼,忽然問。
「你有興趣加入武道協會嗎?」
「只要你加入,李家就不敢再動你。」
林峰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
「多謝前輩好意,但我暫時不想加入任何勢力。」
趙劍塵有些意外。
「為什麼?」
林峰認真地說。
「我想走自己的路。」
趙劍塵盯著林峰看了好一會,然後笑了。
「有意思,不過我不會勉強你。」
「但記住,如果你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說完,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遞給林峰。
「這是我的身份令牌,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拿著它去任何一家武道協會分部。」
「他們會幫你的。」
林峰接過令牌,鄭重地收了起來。
「謝謝。」
趙劍塵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身影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林峰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屍體,深吸一口氣。
今晚的戰鬥,讓他真正明白了武道世界的殘酷。
弱肉強食,優勝劣汰。
只有變得更強,才能保護自己在乎的人。
林峰提著破軍,轉身離開了廢棄工廠。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今晚發生的事。
李家派出武師想要殺他,但最終還是被他反殺了。
雖然最後是趙劍塵救了他,但在那之前,他已經殺了六個人。
其中還包括一個武師。
這份戰績,已經足夠驚人了。
但林峰知道,這還不夠。
李家不會就此罷休。
他們一定會派出更強的人。
林峰必須在武考前,讓自己變得更強。
回到家,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
母親還沒睡,坐在客廳里等他。
看到林峰渾身是血地回來,母親嚇得臉色蒼白。
「小峰!你這是怎麼了?」
她衝過來,想要查看林峰的傷勢。
林峰攔住她,笑著說。
「沒事媽,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這些血大部分不是我的。」
母親哪裡會相信這種鬼話。
但她也知道,兒子不想說,她問也問不出來。
「快去洗澡,我給你煮點吃的。」
林峰點了點頭,回房間拿了換洗的衣服,去衛生間洗澡。
熱水沖走了身上的血污,也沖走了一些疲憊。
林峰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身體。
軟甲上有幾個深深的凹陷,那是李家武師打的。
如果不是這件軟甲,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林峰脫下軟甲,放在一邊。
這件軟甲算是報廢了,回頭得再買一件。
洗完澡,林峰換上乾淨的衣服,來到餐桌前。
母親已經煮好了一碗麵,還臥了兩個雞蛋。
林峰坐下,埋頭吃麵。
母親坐在對面,看著他,眼眶有些紅。
「小峰,你到底遇到什麼麻煩了?」
「媽雖然不是武者,但媽知道,你今晚肯定經歷了很危險的事。」
林峰停下筷子,抬起頭看著母親。
沉默了幾秒,他開口說。
「媽,有人想害我,但我已經解決了。」
「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了。」
母親擦了擦眼角。
「真的?」
林峰點了點頭。
「真的,我保證。」
母親這才鬆了口氣。
「那就好,以後別再讓媽擔心了。」
林峰應了一聲,繼續吃麵。
吃完面,林峰迴到房間,躺在床上。
身體雖然還很疼,但比剛才好多了。
趙劍塵那股治療的力量確實厲害,讓他的傷勢恢復了大半。
林峰拿出手機,看到班級群里已經炸了。
「聽說今晚西郊那邊有武者打架,死了好幾個人!」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堂哥就在巡警隊,說現場慘得很。」
「會不會是什麼仇殺?」
林峰翻了幾頁,發現沒人把這事和他聯繫起來。
他鬆了口氣,關掉手機。
今晚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林峰閉上眼睛,讓自己進入冥想狀態。
氣血在體內緩緩流轉,修復著殘餘的傷勢。
不知不覺,他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