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感覺自己的後背，瞬間就讓冷汗給浸濕了。
【我靠！】
【大姐！你這思想很危險啊！】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里警報聲響成一片。
【什麼叫『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咱們是正經的都市言情，不是什麼哥譚市暗黑傳說！
你一個身價千億的女總裁。
怎麼天天琢磨著，這種反派BOSS才幹的事情？】
【我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好公民懂嗎？
殺人是犯法的！
就算不犯法，那也太不環保了！
你知不知道，處理一具屍體有多麻煩？】
他看著顧清晏，那張寫滿了「我很認真」的臉。
看著她那雙，在黑暗中亮得嚇人的眸子。
他知道，這女人不是在開玩笑。
她要是真發起瘋來，別說讓一個蔡坤消失。
她怕是能直接，把蔡坤的經紀公司給買下來，然後改成養豬場。
不行！
絕對不能讓她，往這條不歸路上走！
他，沈渡，一個致力於傳播愛與和平的文藝工作者。
怎麼能讓自己的老婆，變成一個殺伐果斷的黑道大姐頭？
「咳。」
沈渡清了清嗓子，強行讓自己從那種頭皮發麻的感覺中掙脫出來。
他反手握住顧清晏的手，把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
「老婆。」
他湊到她的耳邊，聲音壓得比她剛才還低，語氣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咱們都是讀過書，有文化的人。
怎麼能有這麼血腥的想法呢？」
顧清晏偏過頭，看著他，眼裡有點不解：
「他罵你。」
「他罵我，那是他沒素質，沒教養。
咱們要是，也用那種粗暴的手段去對付他。
那不就跟他成一類人了嗎？」
沈渡開始了他的「思想政治教育課」。
「你想想，殺人誅心，才是最高境界。
讓他消失，太便宜他了。
咱們就得讓他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他罵的小白臉，站上這個世界最高的舞台。
看著他嫉妒的富婆，對我越來越好，越來越愛。
讓他活在無盡的悔恨和嫉妒里。
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
這不比直接讓他消失，要解氣得多？」
【好傢夥，我這波反向PUA，簡直是把自己都給說服了。】
沈渡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
【先給她，戴個「有文化」的高帽子。
再把報復行為，包裝成一種「精神勝利法」。
我真是個，平平無奇的語言小天才。】
顧清晏聽著他的話，愣住了。
她好像，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去思考過問題。
在她的世界裡，解決麻煩的最好方式。
就是從根源上，把製造麻煩的人給抹除掉。
可現在，沈渡告訴她，還有一種更「高級」的玩法。
看著她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沈渡決定，趁熱打鐵。
用行動，徹底打消她那危險的念頭。
他沒有再說話。
而是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地托住她的後頸。
然後，在蘇棠和林菲，還沉浸在電影劇情里，哭得稀里嘩啦的時候。
他低下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沒有了情慾的糾纏，沒有了試探和拉扯。
有的，只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和一種霸道的宣告。
像是在說：別怕，有我在。
也像是在說：以後，不許再胡思亂想。
顧清晏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只感覺到，他溫熱的唇，和他身上那股讓人安心的味道。
剛才那股，因為蔡坤的挑釁而升起的戾氣和殺意。
在這一刻，被這個溫柔而又強勢的吻，給徹底沖刷得一乾二淨。
許久。
沈渡才緩緩地鬆開她。
他看著她那雙，因為缺氧而變得水光瀲灩的眸子，和那微微泛紅的臉頰。
滿意地點了點頭。
【搞定。】
【看來，沒有什麼危險思想，是一個深吻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再來一個。】
……
一場電影，就在這詭異的氛圍中結束了。
蘇棠和林菲哭得眼睛都腫了，還在那抽抽搭搭地討論劇情。
沈渡和顧清晏走在她們身後，兩人誰也沒說話。
但緊緊牽著的手，卻一直沒有鬆開。
當四個人走出放映廳時。
預想中空曠安靜的走廊，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
人山人海。
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
從放映廳門口，一直延伸到電梯口，再到樓梯間。
整個樓層，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但詭異的是，現場雖然人多，卻異常的安靜。
所有人都只是靜靜地站著，伸長了脖子，朝著他們這個方向張望。
那場面，像極了某種大型的，無聲的行為藝術。
「我靠！」
蘇棠嘴裡的爆米花都忘了咽，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什麼情況？蔡坤的粉絲還沒走？
不對啊，這陣仗比剛才那幾百號人，誇張了十倍不止吧？」
影城經理，又一次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驚恐了，而是一種近乎崩潰的絕望。
「顧……顧總……沈先生……」
他指著外面那黑壓壓的人群，說話都帶上了哭腔。
「這……這些人，好像……好像是來找沈先生您的……」
「找我？」
沈渡也愣住了。
【我什麼時候，有這麼多親戚了？我怎麼不知道？】
就在這時，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眼尖地看到了他。
然後，一聲石破天驚的吶喊，劃破了這片詭異的寂靜。
「是渡神！我看到渡神了！」
轟！
這一聲，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整個樓層，瞬間沸騰了！
「渡神在哪兒？在哪兒？」
「啊啊啊！真的是渡神！活的！」
「天吶！我終於見到活的渡神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無數的手機，在同一時間舉起，閃光燈亮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海。
沈渡被這陣仗，搞得有點懵。
【渡神？這是什麼新出的網遊BOSS嗎？聽起來還挺霸氣的。】
他下意識地，往顧清晏身後躲了躲。
這架勢，太嚇人了。
他感覺自己，要是被這群人給圍住，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蘇棠和林菲也看傻了。
她們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壯觀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都是你的粉絲？」
蘇棠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扭頭看向沈渡，像在看一個外星人。
這粉絲數量，也太誇張了吧！
而且，最離譜的是。
這群粉絲的構成，簡直是五花八門，無所不包！
有穿著校服，背著書包，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初高中生。
有打扮時髦，拿著應援手幅，一看就是飯圈女孩的大學生。
有西裝革履，提著公文包，看起來像是剛下班的都市白領。
甚至，還有頭髮花白，拄著拐杖，被家人攙扶著的老大爺、老太太。
更遠處，還有幾個小孩子。
正騎在自己爸爸的脖子上，手裡高高舉著一個牌子。
牌子上畫的，赫然是沈渡那部，火爆全網的動漫《那年那兔那些事兒》里的兔子形象！
「我……的……天……」
蘇棠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沈渡，你這粉絲群體，是把全國人口普查的數據，給直接複製粘貼過來了嗎？」
她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被降維打擊後的恍惚。
「從三歲小孩，到八十老太。你這是一個都沒放過啊！」
【開什麼玩笑。】
沈渡在心裡瘋狂吐槽。
【我可是，立志要成為文娛教父的男人！
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區區一個藍星的粉絲，灑灑水啦！】
他表面上雲淡風輕，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六億粉絲！
這就是六億粉絲的排面嗎？
怪不得！
怪不得那些小孩子，看到他就像看到了親人。
他寫的那些童話故事，畫的那些動漫，可是要陪伴他們整個童年的！
怪不得那些年輕人，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
他寫的那些武俠小說，仙俠小說，唱的那些流行金曲。
可是他們青春里，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也怪不得那些中年人，看他的眼神那麼複雜。
他寫的那些都市小說，歷史巨著，拍的那些年代劇。
可是精準地戳中了，他們所有的淚點和情懷！
至於那些老頭老太太……
沈渡看著那幾個，正激動得滿臉通紅的老人家。
他寫的那些紅色經典，軍旅題材，還有那些懷舊金曲。
怕是，已經成了他們晚年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糧了！
【好傢夥，我這算是，憑一己之力。
完成了對華夏三代人的，文化統戰啊！】
就在沈渡還在沾沾自喜的時候。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大家靜一靜！靜一靜！聽我說！」
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拿著一個擴音喇叭，站了出來。
人群，竟然真的慢慢安靜了下來。
「我們今天來，不是來給渡神添亂的！」
中年男人大聲說道。
「我們是來，給渡神撐腰的！」
他話音剛落，人群中立刻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響應！
「對！撐腰！」
「誰敢欺負我們家渡神！我們就讓他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我們渡神，是國家瑰寶！豈容宵小之輩隨意欺辱！」
沈渡聽著這些口號，人有點麻。
【等會兒，這畫風怎麼有點不對勁？】
【我什麼時候，被人欺負了？我怎麼不知道？】
他求助似的看向顧清晏。
結果發現，那個女人正用一種，充滿了驕傲和寵溺的眼神看著他。
那表情，仿佛在說：看，這就是你的江山。
就在這時，那個拿著擴音喇叭的中年男人。
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鎖定在了沈渡的身上。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激動的笑容。
他對著沈渡，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他舉起喇叭，用盡全身的力氣，喊出了那句。
讓沈渡渾身血液，都為之凝固的口號。
「我們剛剛得到消息！」
「就在剛才，我們敬愛的渡神，在這裡，被一個不長眼的東西給罵了！」
「兄弟姐妹們！咱們能忍嗎？！」
「不能忍！」
人群的怒吼，幾乎要掀翻整個商場的天花板。
中年男人振臂高呼，臉漲得通紅。
「渡神出征！寸草不生！」
「揚了他！揚了他！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