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晏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屏幕上，那個固執地，每周都去送雞蛋的女孩。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刺了一下。
那份不求回報的，傻乎乎的付出。
像不像，這七年來，那個默默為她準備一日三餐。
為她打理好家裡一切的男人？
而自己，又何嘗不是像那個幼稚的布萊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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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的付出。
卻又在心裡，嫌棄著他的「金絲雀」身份？
就在氣氛，變得有些沉重時。
沈渡敲下了那段，足以讓整個故事，發生轉折的台詞。
那是朱莉的父親，對她說的話。
【朱莉父親：有些人，淪為平庸。
有些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但總有一天，你會遇到一個，如彩虹般絢麗的人。
當你遇到他時，你會覺得，其他人都只是浮雲。】
當這句，被後世奉為經典的台詞，清晰地出現在屏幕上時。
書房裡的三個女人，呼吸，都猛地一滯。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的溫柔和感動，瞬間擊中了她們的心臟。
林菲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蘇棠也紅了眼圈，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顧清晏。
只見顧清晏，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屏幕。
那雙大大的眸子裡。
此刻，卻像是蒙上了一層，化不開的水霧。
她的目光，從屏幕上，緩緩地，移到了沈渡的背影上。
那個男人，正專注地敲擊著鍵盤。
仿佛他寫的，不是別人的故事。
而是他自己。
一個，如彩虹般絢麗的人。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沒來由地，狂跳了起來。
她養的，哪裡是金絲雀。
分明是那道，能讓所有浮雲。
都黯然失色的，獨一無二的彩虹。
而自己，竟然差一點，就錯過了他。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酸澀和甜蜜，瞬間湧上了她的心頭。
沈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今天，不是在搬運劇本。
他是在憑一己之力，對抗整個好萊塢的純愛電影。
他轉過身，準備接受三位信徒的，頂禮膜拜。
然而，他一回頭。
就對上了蘇棠那雙，閃爍著八卦之火，和濃濃的，姨媽笑的眼睛。
「渡渡啊。」
蘇棠慢悠悠地開了口。
那語氣，像極了一個，剛看完八點檔狗血劇的家庭主婦。
「你這彩虹，倒是挺絢麗的。」
她頓了頓，目光在沈渡和顧清晏之間，來回掃視了一圈。
嘴角的笑容，越發意味深長。
「我就是好奇問問。」
「這電影我算是看明白了，一個追，一個躲。
朱莉追了布萊斯那麼多年，最後布萊斯才幡然醒悟。」
她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問出了一個，讓沈渡渾身汗毛倒豎的問題。
「那你和我們家清晏……」
「這七年，到底是誰在追，誰在躲啊？」
【好傢夥。】
沈渡看著蘇棠那張寫滿求知慾的臉，腦瓜子嗡嗡的。
【你這女人，是十萬個為什麼成精了嗎？
什麼叫誰追誰躲？
這七年我就是個拿錢辦事的金絲雀，我敢追嗎？
我躲都來不及好嗎！】
【當年她拿一千萬砸我臉上的時候。
那氣場，簡直就是活閻王。
我每天在廚房裡，切洋蔥都得小心翼翼。
生怕切出來的形狀不符合顧總的審美，直接被掃地出門。】
【這題簡直是送命題！
我要是說我躲，顧總的面子往哪擱？
我要是說我追，那這七年我算什麼？
純情舔狗？】
他還沒想好怎麼糊弄過去，旁邊的顧清晏開口了。
她沒有生氣，反而端起手邊的蜂蜜柚子茶，遞到沈渡嘴邊。
「喝點水，潤潤嗓子。」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沈渡受寵若驚地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大口。
顧清晏放下杯子，這才轉頭看向蘇棠。
她沒有平時那種高高在上的壓迫感，反而帶著一種從容的笑意。
「誰追誰躲，重要嗎？」
她伸出手，極其自然地幫沈渡理了理衣領。
「重要的是，現在他在我身邊，而且……」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護短。
「以後也會一直在我身邊。」
蘇棠被這突如其來的狗糧塞了一嘴，臉上的八卦笑容直接僵住。
「不是，清晏，我是在幫你分析情感走向！」
蘇棠不甘心地抗議。
「不需要分析。」
顧清晏看著沈渡，眼神拉絲。
「我已經有答案了。」
【臥槽！】
沈渡在心裡直呼內行。
【顧總這波反殺，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
直接把，蘇博士的八卦之火給澆滅了，順便還宣誓了主權。
這女人現在的段位，高得離譜啊！】
林菲在旁邊雙手捧心，小聲嘀咕。
「清晏姐好霸氣，渡哥哥好幸福。」
蘇棠捂著胸口，一副受了內傷的樣子。
「行行行，我就是個多餘的電燈泡。
我這心理學博士的學位。
在你們倆這酸臭的愛情面前，簡直一文不值。」
沈渡樂了。
「蘇博士，別灰心。」
他敲了敲鍵盤，把《怦然心動》的文檔保存。
「雖然，你分析不了我們的情感走向。
但你可以去分析分析，為什麼你是老三。」
蘇棠瞪大眼睛，指著沈渡的鼻子。
「沈渡！你過河拆橋！昨天我還幫你……」
「幫我什麼？」
沈渡打斷她，一臉無辜。
「幫我熬十全大補湯？還是幫我科普家法？」
蘇棠瞬間閉嘴。
她看了看，顧清晏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又看了看，沈渡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算你狠！」
蘇棠咬牙切齒。
「好了，別鬧了。」
顧清晏站起身，拉住沈渡的手。
「不是說好要陪我出去逛街看電影嗎？去換衣服。」
她拉著沈渡，直接往主臥走去。
留下蘇棠和林菲在書房裡面面相覷。
「菲菲。」
蘇棠嘆了口氣。
「怎麼了，棠棠姐？」
「我突然覺得，小丑竟是我自己。」
主臥里。
沈渡剛要打開衣櫃，顧清晏就先他一步拉開了櫃門。
「今天穿這套吧。」
她拿出一件，質地柔軟的米白色針織衫。
搭配一條淺灰色的休閒長褲。
沈渡看了一眼。
【這風格……怎麼有點奶狗那味兒了？】
【我可是，要成為文娛教父的男人。
穿得這麼溫順，走出去氣場不夠啊！】
「顧總，要不我還是穿那套黑色的西裝吧？
顯得成熟穩重。」
沈渡試圖，爭取一下男人的穿衣自由。
顧清晏拿著衣服，走到他面前。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里，沒有了以前那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反而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溫柔。
「今天不談工作，只談戀愛。」
她輕聲說，順手解開了沈渡襯衫的第一顆扣子。
沈渡渾身一緊。
【大白天的，幹什麼幹什麼！
這女人，現在怎麼一言不合就動手！】
顧清晏的手指，若有若無地擦過他的鎖骨。
引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她甚至還順手，幫他把針織衫的下擺整理了一下。
動作熟練得仿佛已經做過千百遍。
她一邊解扣子，一邊低聲說。
「我喜歡你穿得暖和一點，軟一點。這樣……」
她抬起頭，眼睛裡閃著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只屬於自己的私有物品。
「我抱起來比較舒服。」
沈渡的大腦直接宕機。
【我滴個乖乖！】
【這情話是跟誰學的？
這誰頂得住啊！
這女人，是把霸道總裁和綠茶語錄給融會貫通了嗎？】
「行行行，你說了算。」
沈渡趕緊投降。
他三下五除二換上那套衣服。
顧清晏滿意地看著他。
米白色的針織衫，將他身上那種清冷的氣質柔化了不少。
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又溫暖。
像極了大學校園裡，那種讓人移不開眼的學長。
她走上前，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口。
「很帥。」
她由衷地誇讚。
沈渡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也不得不承認，顧清晏的眼光確實毒辣。
「走吧。」
沈渡牽起她的手。
「再不走，蘇博士估計要在外面把門給撓破了。」
兩人走出臥室。
樓下客廳里，蘇棠和林菲已經全副武裝。
墨鏡、帽子、口罩，一樣不少。
「你們倆這是去逛街，還是去搶銀行？」
沈渡看著她們這打扮，忍不住吐槽。
「你懂什麼！」
蘇棠推了推墨鏡。
「你現在，可是全網擁有六億粉絲的頂流！
我們家清晏，也是身價千億的美女總裁。
你們倆走在大街上，那就是移動的熱搜製造機！」
「為了防止被狗仔拍到，我們必須做好安保工作！」
林菲也在旁邊猛點頭，手裡甚至還拿著個防狼噴霧。
沈渡哭笑不得。
【我這還沒正式出道呢，安保團隊就已經就位了？】
顧清晏倒是無所謂。
她戴上一頂鴨舌帽，大半張臉都藏在了陰影里，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
「走吧。」
她挽住沈渡的胳膊，語氣輕鬆。
四個人浩浩蕩蕩地出了門。
司機兼職安保老大，張龍。
早就開著，那輛低調的黑色邁巴赫等在門口。
上車後，蘇棠熟練地報出了一個地址。
「去星光天地。」
那是本市最大的高端購物中心。
也是顧氏集團旗下的產業。
蘇棠沖他擠眼睛。
「去自家商場逛街？
清晏，你以前可是連商場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的工作狂。
現在居然主動提出來逛街，愛情的力量真是偉大啊。」
顧清晏靠在沈渡肩膀上，閉著眼睛養神。
「今天不視察工作，只陪他。」
她糾正蘇棠的話，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
蘇棠翻了個白眼，轉過頭去跟林菲吐槽。
「看見沒，這就是典型的有了老公忘了閨蜜。我算是看透她了。」
林菲捂著嘴偷笑，小聲附和。
車廂里放著舒緩的音樂。
沈渡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心裡竟然生出一種久違的平靜。
沒有資本的壓迫。
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勾心鬥角。
只有身邊這個，越來越依賴他的女人。
【其實，吃軟飯的感覺，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