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
沈渡感覺自己,剛剛被《在梅邊》拔高到雲端的藝術靈魂。
瞬間就被這一句話給拽回了地面,還是臉著地的那種。
【什麼叫從廚房開始?什麼叫從戲台開始?】
【大姐,我們是正經的藝術探討!
你這滿腦子,都是什麼顏色廢料?
你一個心理學博士,能不能有點專業素養?
別一天到晚就想著那點事,行不行!】
【再跟你們聊下去,我今天晚上就別想干正事了!
我這文娛教父的搬運大業,什麼時候才能走上正軌?】
他受夠了。
他真的受夠了這群女人。
一個個的,自從嘗過了男歡女愛的滋味。
呸,自從聽了幾首情歌。
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看什麼都帶著顏色。
不行,不能再順著她們的思路走了。
他決定,徹底終結這個關於情情愛愛的話題。
他要用一種,更宏大,更普世,也更「男人」的情感。
來淨化一下這個,已經被荷爾蒙和虎狼之詞污染了的書房!
「咳!」
沈渡清了清嗓子,臉上瞬間切換成了一副。
充滿了江湖豪氣的,準備跟兄弟們拜把子的表情。
「情愛太小,人生太大。」
他的聲音,變得開闊而又充滿了力量。
「在這條路上,比愛人更重要的,是能陪你一起走,一起扛的——」
他重重地敲下回車鍵,兩個大字。
如同兩杯烈酒,潑在了屏幕上。
《朋友》!
當那段,幾乎刻在每個華夏人DNA里的旋律,從屏幕上緩緩浮現時。
剛才還一臉壞笑的蘇棠,瞬間就愣住了。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話,一輩子,一生情,一杯酒。」
歌詞一出來,整個書房的畫風都變了。
剛才那點,關於廚房還是戲台的曖昧旖旎。
瞬間被一種,充滿了歲月沉澱的,真摯的兄弟情義給沖刷得一乾二淨。
蘇棠看著屏幕上的歌詞,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顧清晏。
她們兩個,不也是這樣嗎?
從穿開襠褲起,就混在一起。
一起逃過課,一起打過架,一起分享著彼此所有的小秘密。
雖然現在,一個成了冰山女總裁,一個成了八卦心理醫生。
但那份「一句話,一輩子」的默契,卻從未改變。
蘇棠的眼圈,沒來由地,紅了。
顧清晏也難得地,沒有再看沈渡。
而是轉頭,對著蘇棠,露出了一個極淺,卻無比真實的笑容。
【好傢夥,總算把你們這群戀愛腦給掰回來了。】
沈渡在心裡鬆了口氣。
【談什麼戀愛?是酒不好喝,還是兄弟不夠鐵?】
他決定,趁熱打鐵,繼續升華。
「但人生,不光有朋友的扶持,還有數不清的苦難和寒冷。」
沈渡話鋒一轉,聲音里多了一絲治癒的力量。
「面對這些,我們能做的,就是找到那棵,能讓我們忘掉憂愁的——」
《忘憂草》!
「讓軟弱的我們懂得殘忍,狠狠面對人生每次寒冷。」
這句歌詞,像一劑良藥。
精準地,注入了在場每一個。
被他用情歌折磨得死去活來的,脆弱的靈魂里。
林菲剛剛止住的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感動和釋然。
是啊,人生哪能一帆風順。
只有懂得殘忍,才能更好地面對寒冷。
「這首歌……」
蘇棠的聲音有些沙啞,她想起了這首歌的創作背景。
那段充滿了災難和不安的歲月。
「渡渡,你是在告訴我們,要勇敢。」
「不。」
沈渡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我只是在告訴你們,聽我的歌,能治病。」
他敲下了下一首歌的名字,《有故事的人》。
「都是有故事的人,才聽懂心裡的歌。」
這句歌詞一出來,蘇棠徹底沒話說了。
她看著沈渡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我服了」的敬佩。
這個男人,他太懂了。
他知道用什麼樣的歌,去撬開你心裡最堅硬的殼。
他知道用什麼樣的旋律,去撫平你靈魂最深的傷口。
他不是在寫歌,他是在寫每一個聽歌人的心事。
在用三首「男人歌」,成功地把氣氛帶回正軌之後。
沈渡決定,還是得回到那個,她們最關心的話題上。
畢竟,光喝心靈雞湯,是餵不飽這幾頭「吞金獸」的。
「當然,人生再大,也繞不開一個『情』字。」
沈渡的聲音,再次變得複雜而又充滿了矛盾。
「接下來,我給你們講講,愛情里那些,讓人歡喜,又讓人憂愁的破事兒。」
他敲下了那首,由李宗盛填詞的經典之作。
《讓我歡喜讓我憂》。
「就請你給我多一點點時間。
再多一點點問候,不要一切都帶走。」
歌詞一出來,顧清晏的心。
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給緊緊地攥住了。
這不就是,她現在最想對沈渡說的話嗎?
她多想,時間能走得慢一點。
她多想,這個男人能再多看她一眼。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隨時都可能,把屬於他的一切,都從這個家裡帶走。
「你這樣一個女人,讓我歡喜讓我憂。
讓我甘心為了你,付出我所有。」
當這句歌詞出現時,顧清晏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看著沈渡的側臉,看著他敲擊鍵盤時,那專注而又認真的神情。
她多希望,這句歌詞,是唱給她的。
【哼哼,怎麼樣?代入感來了吧?】
沈渡在心裡暗笑。
【李宗盛大哥的詞,就是這麼直戳人心。】
他沒有停,直接放出了下一首。
《花心》。
「花的心藏在蕊中,空把花期都錯過。」
「春去春會來,花謝花會再開。」
「這首歌,不是讓你們去當渣男渣女的。」
沈渡頭也不回地解釋了一句。
「它是告訴你們,要珍惜時光,珍惜眼前人。
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
顧清晏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她已經錯過了一次,她不想再錯過第二次。
就在氣氛,又一次朝著傷感方向滑落時。
沈渡畫風一轉,敲下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歌名。
《明天我要嫁給你》。
「秒針分針滴答滴答在心中,我的眼光閃爍閃爍好空洞。」
「明天我要嫁給你啦,明天我要嫁給你啦。」
「噗——」
蘇棠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屏幕。
又看了看旁邊,已經徹底呆住的顧清晏。
「我靠!渡渡!你這是什麼操作?」
蘇棠激動得滿臉通紅。
「你這是直接,替我們家清晏把心聲給唱出來了啊!
還是以第一人稱!」
顧清晏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那歌詞裡,那種不安、焦慮,又充滿了期待的忐忑心情。
跟她現在的心情,簡直一模一樣!
【成了!】
沈渡在心裡打了個響指。
【這波角色扮演,滿分!】
他決定,將這種「求婚」的氛圍,推向最高潮!
《風雨無阻》。
「給你我的全部,你是我今生唯一的賭注!」
這句歌詞,像一句擲地有聲的誓言,重重地砸在了顧清晏的心頭。
緊接著,是《愛相隨》。
「人分飛,愛相隨,哪怕用一生去追!」
一首比一首堅定,一首比一首深情。
從朋友,到愛人。
從試探,到承諾。
從求婚,到相隨。
沈渡用這幾首歌,完整地,走完了一段感情,從開始到圓滿的全過程。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書房裡,陷入了一種,被極致的幸福和甜蜜,所包裹的寂靜。
林菲已經雙手合十,開始祈禱了。
顧清晏更是眼圈泛紅,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全是化不開的柔情。
就連一向毒舌的蘇棠,此刻也難得地,沒有說話。
只是用一種,充滿了「老母親」般欣慰的眼神,看著沈渡和顧清晏。
沈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今天,是真的超神了。
他轉過身,準備接受三位信徒的,頂禮膜拜。
然而,他一回頭。
就對上了蘇棠那雙,閃爍著八卦之火的,不懷好意的眼睛。
「渡渡啊。」
蘇棠慢悠悠地開了口,那語氣。
像極了一個,準備在婚禮上搶新郎捧花的伴娘。
「你這朋友也唱了,戀愛也談了,婚也求了,一輩子的承諾也給了……」
她頓了頓,目光在沈渡和顧清晏之間,來回掃視了一圈。
嘴角的笑容,越發燦爛,也越發地,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我就是好奇問問。」
「你這下一步……」
「是不是該寫首《爸爸去哪兒》了?」
【我人麻了。】
【我真的,人麻了。】
沈渡看著蘇棠那張,因為成功調戲到他,而笑得花枝亂顫的臉。
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心理學博士對話。
是在跟一個,剛從德雲社後台跑出來的十級抬槓選手過招。
【你這是十萬個為什么女人嗎?】
【我寫朋友,你問我有沒有故事。
我寫愛情,你問我瓜保不熟。
我寫求婚,你直接快進到親子節目?】
【你這腦迴路,是拿量子對撞機改過的吧?
跳躍性這麼強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