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很快安排好住房分配,這裡除開廁所外,只有三處平房。
那自然是沈青和陸明衡、陸明雪一個房間;江暮白,夏琳琳和趙山河看起來也很熟悉,他們選擇了中間的屋子;王小五和王小六則住在最後一間。
眾人趕來梨花園的路上就花了不少時間,此刻天色已晚,幾人就打算先行休息,明日再探查這梨花園到底有何端倪。
就在幾人打算回到自己選擇的屋子時,王小六站出來:「馬老闆要我和你們說幾個需要注意的點。」
陸明衡一直看不慣馬德財的市儈氣質:「他能安什麼好心?」
王小六並未理會陸明衡:「第一,在夜裡十二點以後,不要隨意登上戲台;第二,戲台後的化妝間和雜物室不要隨意進入,怕招惹不祥;第三,若是在梨花園聽到唱戲聲或者琴聲,一定不要循聲尋找,趕緊離開才是明智之舉。」
說到化妝間時,王小六眼中飄忽不定,不時看向戲台的方向,喉結上下滾動。
這話一出,幾人目光閃爍,他們都是馭鬼者,可不會被區區鬧鬼嚇住,這明令制止的規矩,對他們而言反而更像是某種提示,更容易促使他們前往探索。
說完之後,王小六轉過身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他匆忙帶著王小五回到屋子,院內再次安靜下來。
沈青深深地看了眼另外一對馭鬼者,他們仿佛不是來協助沈青這行人地,自報過名字後就再也沒有主動接觸過。
不過他想了想還是出言提醒:「馬老闆是這個梨花園的主人,他們的話不能全信,但是還是有參考價值的。」
夏琳琳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知道啦,沈~青~哥~哥。」
來到梨花園的第一夜,沈青這個房間的人睡得並不是很好。
陸明雪第一次參加厲鬼事件,她眼睛瞪得很大,完全沒有要睡覺的意思。
陸明衡心中也有些緊張,止不住地一直看向沈青的後背。
只有沈青睡得還算不錯,但是他的睡眠很淺,外面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都隨時可能驚醒他。
「啊~啊~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幽靜的小院中,忽然響起一道戲腔。
清冷溫婉的女聲幽幽響起,不知從何處傳來,漸漸地飄進房間裡。
這戲曲聽著淒婉悲涼,如泣如訴,像是唱戲的女子錯付了真心。
沈青瞬間睜開雙眼,看向窗外,他們雖然身處後院,但是還是能依稀看到中庭戲台的一角。
戲台不知何時亮起昏黃的燈光,忽明忽暗,本應溫馨的暖光此刻卻在唱戲聲的襯托下顯得有些陰森。
沈青眼睛突然睜大,一道白影自後院出現,從枯井一路飄向中庭。
而那唱戲的聲音,正是那道白影發出來的。
隔壁房間傳來動靜,沈青一瞥,果然其他馭鬼者也發現了院子中的異樣。
隨著白影飄遠,那唱戲的聲音也漸漸變得縹緲起來。
沈青有心去查看,不過想到王小六的話,還是按捺住心頭的衝動,靜觀其變。
現在還什麼線索都沒有,明日再探查這梨花園也不遲。
沈青將擠在他身邊的陸明衡一腳蹬開,翻身睡去。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房門便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沈青睜開眼,將門打開,夏琳琳拿著一塊手帕捂住眼睛,眼淚簌簌落下。
「沈青哥哥,我們隊的趙山河,嗚嗚嗚…」
沈青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怎麼了,趙山河他怎麼了。」
夏琳琳嗚咽道:「他失蹤了,趙大哥是我們中最強的,他說去找找那唱戲白影,結果居然徹夜未歸。」
王小六不知何事同樣出現在門外:「第一晚就有人失蹤,你們不會是觸犯了我和你說的規矩吧。」
聽到這話,夏琳林狠狠地看向王小六,雙手突然變得烏黑起來,指甲迅速生長,尖利得如同猛獸利爪。
「趙大哥的失蹤難道是你們幹的!」
沈青摁在夏琳林肩膀上:「冷靜,趙山河失蹤不一定是他們幹的,梨花園並不大,我們先去四處找找趙山河的蹤跡。」
「啊啊啊啊——」
一個男人的慘叫聲響起,是戲台的方向。
夏琳琳最先反應過來,跑向戲台,一邊跑一邊喊:「是趙大哥的聲音。」
眾人來到戲台下,趙山河果然在那戲台上,整個人直挺挺地站著,目光看向觀眾席。
但最後的王小五和王小六也趕到戲台下時,趙山河突然動了起來。
他木訥的臉上出現一個極富女性化的笑容,和他那剛毅的臉龐格格不入。
嘴中發出女性嬌笑,但粗獷的聲線聽著令人後背發涼:「諸位看官,今日上演《牡丹亭》。」
趙山河隨即在戲台上翩翩起舞,整個人舞姿輕盈婀娜,宛如女子一般。
他做到一個背對著眾人的動作時,接下來像是要扭頭看向台下,展現那回眸一笑的風情。
可趙山河身子一動不動,只有脖子緩緩扭轉,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咔嚓!
趙山河的脖子應聲折斷,但他依然掛著微笑,腦袋旋轉一百八十度看著沈青和夏琳林。
「看官,可否滿意?」
趙山河笑臉盈盈地鞠了一躬,頭顱滾落在地,依舊掛著微笑。
他的身子並未停止行動,而是繼續載歌載舞,甚至不知何處飄來一陣優美的琴聲,趙山河每一步都踩在節拍之上,緩緩來到舞台正中央。
那沒有頭顱的身體跌坐在地,整個人憑空浮起。
沈青眯著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趙山河浮起的身體極為怪異,不像是自己飛起來,更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繩子給吊起來一樣。
趙山河雙手突然抬起,抓在自己的那沒有頭顱的脖子上,手背青筋暴起,極為用力。
沒過多久,趙山河雙腿一登,再沒了動靜。
砰!
像是失去了支撐,趙山河的身體從半空落下,重重砸在地上。
巧合的是,身體和頭顱正好撞在一起,就像是他從未斷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