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歸想,沈青還是帶著眾人離開手術室,朝著沒有探索過的左邊走廊前進。
這條走廊如陸明衡所說,仿佛走不到盡頭,前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沈青想看看這走廊到底有多長,「旁招以茅。」
一道金光迸射而出,化作金色利箭直衝走廊盡頭,所過之處盡被金光照耀,只可惜全部都是牆壁。
但金光飛到一個距離時,突然像是火苗掉進水裡,「噗」的一下消失不見。
沈青不信邪,又是兩道金光飛出,結果依舊如此。
沒辦法,沈青只能放棄,帶著眾人一步步挪動向前,手中金光茅草充當照明的臨時工具。
剛剛金光飛行的距離起碼有一百米,但依舊沒能探查到盡頭。
而且沿路都是牆壁,沒有可以進去的房門。
沈青打算帶著眾人走一段距離,就朝反方向繼續探索。
突然顧清源出聲:「沈青,你看你左邊。」
沈青一愣,轉頭看向自己的左手邊,剛剛還是雪白牆壁的位置突兀地出現一扇焦黑木門。
這是一扇被大火燎黑的木門,有的地方已經被燒的只剩下一根殘缺木絲連接門框,整個木門看上去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門上蓋著一個牌子,只可惜同樣被熏得漆黑,看不清之前是什麼字。
護士瑟瑟發抖,老人木訥無言,顧清源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他們相同的一點就是,沒有人敢去開門,哪怕是顧清源也只是出言提醒沈青而已。
沈青推開門,裡面的場景讓眾人都十分意外。
這是一間再正常不過的辦公室,明亮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中透進來,在地上形成一道道層疊的光影。
窗邊擺放著一張也是辦公室內唯一一張紅木辦公桌,桌上是一台幾十年前常見的「大屁股」電腦,一個搪瓷茶杯靜靜地放在電腦旁。
電腦前擺著一個筆記本,上面還有未乾的墨水字跡,仿佛這間辦公室的主人剛剛離開不久,未曾走遠。
這鮮活而又真實的畫面衝擊著在場的眾人,特別是那窗外的陽光,讓在鬼域內暗無天日的護士都有些恍惚,仿佛已經脫困,回到了現實世界。
剛剛還不願進入辦公室的她們,此刻快步跑到窗邊,將百葉窗拉開。
窗外是一個寧靜祥和的醫院,在黃昏的餘暉下,一切都被染成金色,只是目之所及之處,都是空無一人。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約莫四十多歲的女護士捂住嘴巴,她眼中閃過回憶,眼淚簌簌落。
「不,不,這怎麼可能。」
發生什麼事了,沈青同樣來到床前。
他在進入崇青醫院前,也曾看過醫院的俯視圖,但眼前的場景居然和他的記憶完全不符。
「這是崇青醫院?」
那年代感的建築風格,白磚藍窗,採用最經典的藍色玻璃作為外牆裝飾點綴,是數十年前最為流行的設計。
結合桌上那完全落後於時代的電腦和茶杯,沈青心中有了一絲猜測。
老護士不斷抹著眼淚,聲音哽咽道:「這…這是以前的老醫院啊,我居然又看到它了。」
沈青眼底閃過瞭然,果然是十幾年前被一把大火燒毀的老醫院嗎,這個鬼域和醫院的聯繫居然如此緊密,能完全復刻出老醫院的場景。
所以這個鬼域可以將過去的場景重現到現在,這幾乎可以說是扭曲時空了。
顧清源來到電腦前,神情複雜地看著電腦屏幕,上面有一道密碼。
沈青此刻也注意到了電腦,但密碼他同樣不知道。
這個辦公室陳設很簡單,除了門口擺放的兩盆綠蘿和一張窄窄的沙發外,就只剩下這張辦公桌了。
擁有單人辦公室,這個辦公室的主人最少也是主任或者更高的級別。
沈青注意到筆記上的字,摸上去墨水居然還能蹭到手指上。
這本筆記很新,字寫的並不多,沈青將其完全翻遍,也一頁紙上有廖廖幾字。
最上面寫著兩個大字:出生,極為潦草,能看出主人的心情很激動。
下面就是重複地寫著「顧」這個字,直到頁面的最後一行,「顧」的旁邊才多出一字。
「顧清……」
看到這幾個,沈青很快反應過來,顧清源的父親也曾經是醫院最負盛名的內科醫生,想必職務不低,而這本子很可能就是他父親留下來的。
那密碼可能會和顧清源有關,最為常見的就是……
沈青試探著開口:「生日?」
顧清源點點頭,雙眸低垂,沒有說話。
電腦屏幕變為彩色,桌面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張照片。
顧清源像是發現了什麼,他搶過滑鼠將照片放大。
那是一張合照,最上面寫著:崇青醫院 2002屆全體內科醫生合影留念。
沈青一眼就看到了顧清源的父親,只因他們父子倆長得太像了,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顧清源怔怔地看著那張照片,半晌才喃喃道:「顧長青。」
他的父親叫顧長青嗎,雖然從一入院就聽到過顧長青的事跡,但是回想起來,沈青居然還真不知道他父親的名字,就好像被什麼人刻意隱瞞了一樣。
顧長青的房間為何會出現在鬼域裡,難道這裡的厲鬼和顧長青有關聯?
顧長青不愧是當時的風雲人物,連合照也是最在全體醫生的正中央位置,手中還抱著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想必就是顧清源了。
沈青望著顧清源失神的樣子,知道這照片勾起了他的傷心回憶。
沈青長嘆一口氣,拍拍顧清源的肩膀安慰道:「逝者已逝,節哀順變。」
【逝者已逝,生者當節哀順變。汝出言以慰顧君,導其向前。合乎周禮,得時光回溯一次】
沈青如今也是發現這遵循周禮的觸發條件,一般需要他處於厲鬼事件中,才會觸發。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眾人齊齊看向門口,護士的聲音顫抖著:「什麼人在外面?」
沈青眯起雙眼,他明白陸明衡的性格,哪怕再莽撞也不可能獨自一人前來。
門外的,只能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