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撥動了琴弦。
「為了什麼男人的冰箱，總放著甜點～」
「為了什麼～」
「林嘉豪，你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一句冷冰冰的質問，把他剛起的調子硬生生掐斷了。
全場安靜了。
周圍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一樣，那些原本舉著手機準備拍「甜蜜表白」的學生們紛紛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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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懵了。
這不符合常理啊。
就算要拒絕，一般也是發個好人卡。
「你很好，但是我們不適合」。
這種上來就開罵的，實在少見。
林嘉豪也直接懵了，手指還搭在琴弦上，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張了張。
但他迅速調整了表情。
「不會的……這肯定是小雅給我的考驗，考驗我的真心……」
俗話說得好，你不用騙他，他會自己騙自己的。
他猛地單膝跪地，把吉他往旁邊一放，從一旁的室友手裡接過那束玫瑰花，高高舉到黃雅麗面前。
「小雅！對不起，確實是有些突然了，可能嚇到你了……我知道我不夠好，但是你放心……」
「你剛才說什麼？」黃雅麗打斷了他。
林嘉豪心裡一動，心想：「小雅這是要我再說一遍麼？那我一定要大聲一點，讓所有人都知道。」
他咽了咽口水，聲調拔高了幾分：「我說，我喜歡……」
「不是這句。」
林嘉豪愣住了。
「但是你放心……」
「再上面一句。」
「我知道……我不夠好。」
黃雅麗冷笑了一聲：「你知道你不夠好，你還來給我表白？」
旁邊所有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句話的殺傷力比剛才那句「大病」還要狠十倍。
林嘉豪感覺自己像被當面扇了一巴掌，耳朵里嗡嗡地響。
然而黃雅麗的補刀還沒完：「你知道自己不好，你還來表白，就好比你非拿一坨牛糞來換我手裡的花，這不是強買強賣麼？仗著人多搞道德綁架？」
「小雅，我沒有！我只是想讓大家見證……」
「見證什麼？見證你這狼狽的模樣？還是你那一事無成的溫柔？然後把自己包裝成一個痴情的人設？大哥，什麼年代了，幼不幼稚？」
林嘉豪被她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嘴唇哆嗦了兩下，忽然把目光轉向她身後的陸瑤和何娜，聲音開始發顫：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小雅，我們上大學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麼？怎麼這才過去三個月就變成這樣了？」
他指著黃雅麗身後的幾女，聲音越來越高：
「是不是她們？是不是她們在背後說我什麼壞話了？是不是她們給你灌了什麼毒雞湯？」
黃雅麗看著他這副模樣，緩緩搖了搖頭：「真的是沒救了。果然說得沒錯，你這種男人就是賤。」
這句話像最後一刀，扎得林嘉豪整個人原地晃了一下。
他的眼淚和鼻涕一下子涌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委屈，又從委屈變成崩潰。
「小雅……是不是那個陳少……」
黃雅麗沒有否認，點了一下頭：「對。就是那個陳少。」
「你知道嗎，他今天給了我一百萬。」
一百萬。
這三個字砸進林嘉豪耳朵里，他整個人像被人從頭頂澆了一桶冰水。
「他……他……他為什麼會給你一百萬？」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黃雅麗撇了一下嘴角，語氣輕飄飄的：「還能為什麼？自然就是……嗯哼……你想的那樣……陳少可厲害了，我的腿現在都還在發抖。」
「黃雅麗！你不要臉……」
林嘉豪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手裡的玫瑰花束砸在地上，花瓣散了一地。
「對。」黃雅麗的聲音比他平靜得多，「我就是不要臉。剛好，今天也讓你看清了我這副醜陋的面孔。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她說完轉過身，示意幾女跟上。
行李箱的輪子重新滾動起來，四道身影朝著學校大門的方向走去。
身後，林嘉豪的聲音穿過十幾米的距離追上來：「小雅……小雅……不要！不要離開我！」
幾女腳步沒停。
但下一個動作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林嘉豪「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膝蓋砸在水泥地面上，他跪著往前挪了兩步，雙手撐在地上，朝那個越來越遠的背影喊：
「只要你現在回頭……我還能接受你的……我還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周圍的人群里傳來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我靠……這也太……」
「鑽石龜龜啊這是。」
「跪著求複合？還是跪著求一個跟了別人的？」
「是啊，都已經變成人家的形狀了。」
「這哥們兒是真的沒救了。」
林嘉豪像沒聽見那些議論一樣，就這麼跪在地上繼續往前挪：「小雅，我真的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只要你跟我好好的……」
黃雅麗停下了腳步。
陸瑤、何娜、蘇萌萌也跟著停了下來，三人都沒有開口，只是默默地看著她。
黃雅麗在原地站了兩秒，然後把行李箱放在腳邊，轉身走了回去。
她走回林嘉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個角度正好讓午後的陽光從她背後打過來，整張臉都藏在陰影里。
林嘉豪以為她回心轉意了，眼睛裡重新亮起了光：「小雅！我就知道你……」
黃雅麗沒有說話，只是蹲下身，把手裡那個大號紙袋的口子撐開，讓他看了一眼裡面。
裡面……
！ ！ ！
怎麼能玩的這麼花？
林嘉豪的目光落在那些東西上，整個人像是被人從心臟位置抽走了最後一根骨頭，瞬間塌了下來。
他的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黃雅麗把紙袋的口子重新合上。
「好了。以後我做我的富太太，你做你的嘉豪。」
她轉身走了，行李箱的輪子重新碾壓過地面，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越來越遠。
身後只剩一地歪歪扭扭的蠟燭，被風吹散的花瓣，一個跪在地上的男人，和周圍無數舉著手機沉默的觀眾。
「你們在幹什麼！」
就在這時，兩名穿著制服的保安，手裡拿著滅火器出現在人群外圍。
隨即兩瓶滅火器，對準地上一盞盞燃著的蠟燭，一團白霧迅速將所有的蠟燭全部籠罩，林嘉豪此刻的心也如同這些蠟燭一般，嗖的一下熄滅了…
「你們是哪個院的，加你們輔導員來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