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陳柔嘉慌了，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她上前兩步，「撲通」一聲跪在了顧清音面前。
「柔兒——」陳卓急忙跑過去，伸手托住她的胳膊想把她拉起來。
陳柔嘉掙開他的手，抬起頭看著顧清音，聲音帶著哭腔：「清音，你要怪就怪我吧！哥哥他是沒意識的……你要告就把我抓進去！」
陳卓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疼得他呼吸都頓了一瞬。
他的妹妹跪在自己女人面前，替他認罪。
顧清音注意到了陳卓的表情，知道自己演得再過分一些，哥哥心裡恐怕要跟她生出隔閡了。
自己終究比不了陳柔嘉在他心裡的份量。
她輕輕嘆了口氣，把剪刀放下來，聲音低了一些：「你哥哥奪走了我最珍貴的東西……」
她看了一眼陳卓，又看向陳柔嘉，「按理說，作為條件，應該把你賠給我哥哥的。」
陳柔嘉聽到這句話時整個人微微一顫。
「賠給清音的哥哥？我能接受麼？可是哥哥……哥哥肯定不會答應……我到底該怎麼辦？」
一旁的陳卓則是一臉古怪地看著顧清音。
什麼哥哥哥哥的，顧家不是絕後了麼？顧清音還哪來的哥哥？
兩個人在那一瞬間的表情被顧清音盡收眼底，她感覺火候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開口：「算了，看你們兄妹情深，我也不忍心當這個惡人。這件事終究也有我一部分責任。」
她停頓了一下，「這樣吧，陳柔嘉、陳卓，你們兩個人各答應我三個條件，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陳柔嘉一聽，立馬點頭如搗蒜：「清音你說！只要你不傷害哥哥……我都答應你！」
顧清音看了她一眼：「你先起來吧……你再跪下去，你哥哥怕是要恨我一輩子了。」
陳卓順勢把陳柔嘉扶了起來。
他雖然知道顧清音是在幫他演戲，可是看到陳柔嘉跪在地上替自己認罪的那一刻，他心口那種悶痛是真實的。
這個在他眼前一點點長大的妹妹，自己一家人都捧在手心裡的小公主，這個從小就只會跟在他屁股後面跑的小丫頭，她跪在那裡的時候，他甚至有種想毀掉整個世界的衝動。
顧清音的目光轉向他：「你呢？答不答應？」
陳卓點了點頭：「嗯，答應。什麼條件，你說。」
「我還沒想好，等想好了再說，至於現在……你們走吧。」
陳柔嘉有些不安地看了看顧清音：「清音，你需不需要……我扶你去洗洗？」
顧清音搖了搖頭，讓她扶自己去洗澡？那不全露餡了？
她指了指門口：「這件事雖然暫時揭過，但我現在不想看到你們。你們走吧。」
陳柔嘉看了看陳卓，見他點了點頭，兩人便一前一後走出了房間。
回到陳卓房間門口時，陳柔嘉還在後面跟著。
陳卓開門走了進去，發現她也跟了進來，不由得回頭看了她一眼：「柔兒，你怎麼還跟著？時間不早了，回自己房間吧。」
陳柔嘉低著頭絞了絞衣擺，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哥哥……你的藥勁解了沒……沒解的話……
陳卓沉默了一瞬，剛剛確實沒解，不過現在這些不是重點，現在的重點是該和陳柔嘉攤牌了，他自己也不能繼續逃避。
陳卓指了指床，示意她坐下。
他自己也坐了下來，安靜了一會兒才開口：「柔兒，我的身世我已經知道了。」
陳柔嘉的呼吸猛地一滯，眼睛瞪得很大：「哥哥，你……」
「這件事我知道有一段時間了。」陳卓看著她，「你應該很早就知道了吧。」
陳柔嘉低下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兩下：「十二歲那年知道的……生物課講到了血型……爸爸是O型，媽媽是AB型，我的是A型，哥哥你的是O型……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了，你不是爸媽親生的。」
陳卓有些不服氣：「那為什麼不能是你你不是親生的。」
陳柔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哥哥，你是不是上學的時候都沒好好聽課？爸媽一個是O型血一個是AB型血，只可能生出A型或者B型的孩子，所以我才是親生的。」
陳卓噎了一下：「那就不能咱倆都是撿來的？」
陳柔嘉：「……」
「哥，你是有多期望爸媽沒有親生的兒女？」
陳卓乾咳了一聲：「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有些好奇。」他看著她，「爸媽有跟你說過我的身世麼？」
陳柔嘉搖了搖頭：「沒有……」
「那你為什麼會……」
「我也不知道，」她的聲音越來越輕，「也許從很早很早以前就開始了，早就變成了一種刻在骨子裡的習慣了吧。」
「你知道的，爸媽不可能同意……」
「我知道……所以我才拼命攢錢……因為留給我的時間本來就不多。我想著帶哥哥你跑……等過一段時間了，爸媽能接受了，就可以去把收養關係解除……然後咱們一家人就可以永遠都在一起……」
她頓了一下，「可是這麼多年，我在家翻過不知道多少遍，根本沒有找到過你的收養證明……就連你的戶口本，也是單獨的一本……」
聽到這句話，陳卓感覺大腦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
對啊……
他的爺爺、他的親生母親都在世，他怎麼可能會被收養？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的真實身份被人隱藏了起來，然後用一套假身份把他安放在了那個小城市活了二十年。
「柔兒，我聽你菁菁姐說，你有一個小帳本，可以給我看看嗎。」
「嗯，手機相冊裡面有。」
陳卓接過陳柔嘉遞過來的手機，看上圖片上面記錄的一筆一筆帳單。
最早的一筆是從她初一開始。
……
（我每天10元早餐錢）
19年2月11日，壓歲錢800，從哥哥那收上來300，共攢下來1100
……
19年3月8日，今天給媽媽過節，我找哥哥要了100，一人出100給媽媽送花，凌晨5點趕去花市，只花了75，攢下來125。
……
19年4月30日，每天早餐只吃兩個包子，這個月一共攢下來210元，給哥哥洗衣服，從他那賺來70元，攢下來290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