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五趟的時候，她已經不需要陳卓在旁邊跟著了，自己從坡頂滑下來，在坡底乾淨利落地一個內八剎車停住。
她站在雪地上，抬頭看著坡頂的方向，陳卓正單腳踩著單板從上面滑下來，在坡底停住的時候雪板揚起一小片雪霧。
他摘下護目鏡，沖她笑了一下：「不錯嘛，菁菁，學會了。」
冷菁也摘下護目鏡，臉上因為運動而泛著一層健康的紅潤，「那是，我可是天才！」
「是是是，我們的大天才，要不再來幾遍？」
「行，不過我想試試中級雪道。」
「好，我在前面，你在後面。」
「為啥。」
「這樣你摔的時候，我就可以在後面接住你了。」
「嘁…我才不要你接呢…」
……
回到房間時，冷菁已經累成了一條死狗。
整個人趴在大床上，臉埋在枕頭髮出一聲含含糊糊的悶哼，四肢攤開，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陳卓問她想吃什麼，她連回答的力氣都省了，只擺了擺手，意思是隨便。
陳卓只好用手機給酒店前台打了個電話，點了幾樣飯菜和熱湯，讓他們送到房間來。
等餐的間隙里，冷菁的呼吸已經變得綿長而均勻了。
陳卓搖了搖頭，彎腰蹲在床邊，將她翻過來，動作很輕地褪去了她的鞋襪。
一雙白皙的腳露出來，因為運動而出了些汗，又被冰天雪地里凍過，摸上去冰涼涼的。
陳卓用手掌把她的腳包裹住，哈了兩口氣，慢慢捂熱，然後幫她脫了外衣，扯過被子蓋好，把被角妥帖地掖在她肩膀下面。
他起身走到門口，把門鎖上的「請勿打擾」燈按亮，又給凌珊柒發了條消息：「任何情況不要打擾我們。」
然後回到床邊拉上窗簾，房間暗下來之後，他側身躺在了冷菁旁邊。
他打開系統空間，從角落裡取出了【魔騰的夢魘編制器】。
他今天之所以不停地拱火冷菁一遍一遍地滑，甚至故意在初級道和中級道之間反覆帶她來回，就是為了讓她累到極致，睡得更深更沉。
因為道具的介紹下面有一行極小的備註：目標睡得越沉，夢境越真實。
陳卓看著旁邊沉睡的冷菁，在心裡默念了一句：「系統，使用【魔騰的夢魘編制器】，目標冷菁。」
【叮！劇本導入中……請宿主輸入夢境劇本……】
陳卓閉上眼睛，把腦子裡翻來覆去想了很久的那個畫面輸進去………
【叮！劇本輸入完成。宿主是否進入夢境？】
陳卓看了一眼旁邊冷菁安靜的睡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進入。」
【叮！夢境開啟中……】
手中的夢魘編制器化作兩道金光，一道湧入冷菁的眉心，另一道沒入陳卓的胸口。
陳卓感覺到眼皮變得很重，像是被一層溫熱的溫水慢慢包裹住，意識從身體裡浮起來，然後落進了另一片空間。
……
平行空間。
楚國，將軍府。
院中鋪著青石板，兩側種著兩排修竹，風吹過時竹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一名紅衣少女站在院中央，手裡握著一桿銀白色長槍，槍尖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冷冽的光。
她扎著利落的高馬尾，眉眼之間帶著一種銳利張揚的英氣，整張臉張揚而好看，像是初春里第一朵開得最肆意的桃花。
對面一名白衣少年持劍而立，劍尖低垂，姿態從容，嘴角帶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淺笑。
少女沒有廢話，槍尖一抖，挾著風聲直奔少年胸口。
少年側身避開，長劍順勢一格，兩件兵器在空中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嗡鳴。
少女攻勢兇猛，槍法大開大合，每一槍都帶著毫不留情的力道，白衣少年節節後退，手中的長劍像是被逼得只剩下招架之力。
少女搶得先機，一槍橫掃而來，少年舉劍格擋，槍身撞在劍身上將他震退三步。
少女收槍挽了一個利落的槍花，將長槍往地上一插，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指著面前的少年：
「項卓，你在幹什麼？我不需要你讓！」
白衣少年微微躬身：「公主槍法如神，小子不如。」
「你放屁！」羋青青拔起長槍，槍尖直指他鼻尖，「再來！父皇說過了，只要我能打得贏你，下次打匈奴就讓我帶著雲夢衛跟你一起出征！」
項卓提劍，微微彎腰：「公主，得罪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動，長劍以一種幾乎看不見的速度刺出。
第一劍挑開了她槍尖的來路，第二劍在她的槍身上輕輕一壓卸掉了她的力道，第三劍劍脊貼著她的手腕輕輕一翻，羋青青的長槍脫手飛出，插在了兩丈外的地面上。
她重心不穩往後退了兩步，腳下一滑向後倒去。
項卓身形一閃到了她身旁，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另一隻手托住了她的後背。
午後的陽光落在兩人身上，將軍府的竹葉在風裡沙沙作響。
羋青青愣在那裡，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和微微抿著的嘴唇，臉從耳尖開始一路紅到了脖子根。
然後她想起了什麼。三招。
她三招就被打敗了。剛才還放話說要跟他一起出征打匈奴，結果三招槍就飛了。
「項卓你放開我！」
「是公主。」
項卓鬆手，然後羋青青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好疼好疼。
「項卓…你…！」
她的眼眶瞬間蓄滿了淚，紅著眼眶坐在了地上，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青石板上。
項卓蹲下來看著她這副模樣，有些頭疼。
他當然不能真讓她跟著出征。
他招了招手：「來人。」
一名穿著甲冑的年輕將領快步走進院子：「冠軍侯。」
「護送公主回宮。」
「是。」
坐在地上的羋青青登時抬起了頭，淚痕還掛在臉上，聲音帶著一股子被欺負了卻還要硬撐的倔強：「項卓——你敢——」
她抓起地上的一顆小石子，朝他扔了過去，石子砸在他的護心鏡上彈開，發出一聲脆響。
項卓站在那裡沒有躲，看著淚眼汪汪的她，擺了擺手。
旁邊的宮女見狀也是上前，將羋青青給扶了起來。
「公主，時辰不早了，該回宮了。」
「項卓，你給我等著，本公主不會善罷甘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