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湖康療莊園,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湖面上,碎成一片細密的金色光點。
江月挽著王淑珍的胳膊,沿著湖邊的小路慢慢走著。
王淑珍如今的精氣神已經徹底換了個人,原本瘦削的臉頰圓潤了不少,膚色也透著健康的紅潤,眼角的皺紋比之前淺了一層,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年輕了七八歲。
不得不說,錢是真的能養人。
這段時間王淑珍在康療莊園裡也認識了不少人,慢慢融入了這邊的氛圍。
【記住本站域名 追台灣小說認準台灣小說網,𝙩𝙬𝙠𝙖𝙣.𝙘𝙤𝙢超方便 】
路過湖心涼亭的時候,裡面幾個穿著鮮艷舞蹈服的阿姨正拿著扇子排練,領頭的那位看到王淑珍,遠遠地打了聲招呼:「淑珍,晚上合唱團排練來不來?新學了一首《又陽門花園》,特別好聽!」
王淑珍笑著應了一聲:「來,晚上吃了飯就來。」
再往前走了一段,垂釣區那邊一個戴著草帽的大叔站起來,手裡拎著一條剛釣上來的大板鯽朝她揚了揚:「小王,今天運氣好,釣了兩條,剛好你閨女來了,這條你拿去食堂讓師傅給她燉湯。」
王淑珍也不推辭,笑著道了謝接過來。
江月看著這一幕,心裡替媽媽高興,但那層笑意下面總像是壓著什麼東西。
母女兩人繼續往前走,一直走到湖邊一處安靜的角落,長椅旁邊種著一排落光了葉子的垂柳,枝條在風裡輕輕晃。
王淑珍在長椅上坐下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江月跟著坐下。
「月月啊。」
「嗯,媽,怎麼了?」
王淑珍側過頭看著她:「是不是有什麼心事?跟媽媽說說。」
江月搖搖頭:「沒有,媽,你別多想。」
「是和小陳鬧矛盾了吧?」
江月還是搖頭,目光落在湖面上。
王淑珍嘆了口氣:「唉,你這丫頭就是太倔了。有什麼話都悶在心裡,嘴比煮熟的鴨子還硬。」
江月低著頭,兩隻手指在膝蓋上絞了一下,沒有接話。
「你剛才也看到了,」王淑珍放輕了聲音,「媽在這裡挺好的。再過段時間降溫了,療養院這邊會組織我們一起去春城,玩兩個月。」
江月抬起頭看了媽媽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最終只是「哦」了一聲,又低下去了。
王淑珍伸出手,把她垂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你看,媽媽現在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是不是挺好的?」
「嗯……」
「那你呢,你什麼時候開始新的生活?」
江月微微一愣,抬起頭看著王淑珍,有些不敢相信。
她這是什麼意思,讓她離開陳卓麼?
不知道怎麼,她心裡忽然湧起一陣不舒服的感覺,開口的時候聲音帶上了幾分急:「媽!我怎麼能這樣……他對我挺好的。」
王淑珍看著她,伸手點了一下她的額頭:「你這丫頭,你還知道人家對你好啊。」
江月被她這句話說得懵了一下,不知道媽媽到底是什麼意思。
王淑珍收回手,看著她:「你想他麼?」
「……不想。」
「那小陳有多久沒來看你了?」
江月低著頭,聲音悶悶的,「21天了。」
王淑珍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你看看你,連日子都記得這麼清楚——還說不想?」
江月沒有說話,兩隻手絞在一起,拇指的指甲在食指側面來回搓著。
「月月啊,媽沒讀過什麼書,但是媽活了這麼多年,也看明白了一些道理。」
她把江月的手拉過來握在手心裡,掌心乾燥而溫熱:「女孩子呀,不能太硬。你總是什麼都自己扛著,什麼也不說,人家怎麼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江月低著頭,攥著媽媽的手不說話。
「小陳是做大事情的人,顧不上你是正常的。」
「可你不一樣。你不說,他可能真的就以為你挺好。你得讓他知道你在想他,不是讓你去爭去鬧,就是……」
「適當的,放軟一點點。」
「他是你男人,在他面前軟,在他面前弱,不丟人……」
王淑珍看著江月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拍了拍她的手,聲音放得更軟了一些:
「好啦,你也該有自己的生活了。媽現在已經恢復了,也該有自己的生活了,你也不用老是圍著我轉。偶爾和小陳過來看看我就行。」
江月抬起頭看著自己媽媽,眼眶有些發熱。
王淑珍笑著擺擺手:「去吧——」
江月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媽媽一眼。
王淑珍坐在長椅上,朝她揮了一下手,笑容溫和。
江月沿著湖邊的石板路走出去一段距離,然後掏出手機,打開陳卓的對話框。
她打了一行字:「在嗎?」
盯著看了兩秒,刪掉了。
又打了一行:「今天有時間麼?」
又刪掉了。
她握著手機站在路邊,手指在屏幕上方懸著,腦海中回想起媽媽那句「你得讓他知道你在想他」。
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打了四個字,發送了出去。
【我想你了。】
消息成功發送出去的那一刻,她盯著屏幕上那三個字,她緊張的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她想迅速撤回,手指已經按住了那條消息,卻看到對話框裡彈出來一行新消息。
【陳卓】等我。
江月愣住了。
她看著那兩個字,臉從脖子根開始往上泛了一層熱,然後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起來。
她把手機攥在手裡,朝著莊園出口的方向走去,越走越快,最後乾脆跑了起來。
御湖康療莊園很大,從湖邊跑到大門那條路足有十分鐘的路程,她一口氣跑完了全程,跑到路邊的時候彎下腰撐住膝蓋喘著氣,胸口起伏得厲害。
就在這時——
一雙黑色的鞋子進入了她的視線。
她抬起頭,陳卓正站在她面前,懷裡捧著一束花。
他正笑著看她,像是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江月沒有說任何話,她直起身,踮起腳尖,環住陳卓的脖子,吻了上去。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主動,也是她第一次這般大膽。
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又落下去,落在他的肩膀上。
她閉著眼,吻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