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八日,中央大區,天樞學院轄區。
距離第四賽區結束、言祈失蹤後又順利回歸,已經過去十餘日。
眾人的傷勢基本都恢復得七七八八,就連言祈腰腹間的槍傷,也只留下一道粉嫩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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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梔老師的醫囑,也從一開始的好幾頁變成——少用你那個要命的異能。
第五賽區比賽開始以前,五校師長們準備在天樞學院進行一次聯合集訓。若不是聞照雪的生日,今天還未必能出得了學院大門。
城際列車越過學院,窗外的景色逐漸被鱗次櫛比的高樓取代。
江厭離趴在車窗邊,看著下方縱橫交錯的街道:「上次過來不是趕路就是打架,最近的日子,又養傷又是各種訓練。我連中央大區有什麼好吃的都不知道。」
聞照雪抱著手臂:「等會兒生日宴還不夠你吃?」
「那不一樣。」
謝臨舟看了一眼晚上預訂的菜單:「沙海銀魚、雲頂炙肉、九層酥塔。」
江厭離立即回頭:「還有呢?」
「沒了。」
「這麼少?」
「後面還有三頁。」謝臨舟將身份環收回去,「逗你的。」
江厭離放下心:「還是謝哥靠譜。」
「嗯。」謝臨舟慢悠悠道,「風翎昨晚臨時加的菜,記在你帳上。畢竟你答應請他吃頓好的。」
「哈?」
「照雪說,既然是你請的你付帳單。」
聞照雪若無其事地看向窗外。
江厭離轉頭:「言哥,你管不管?」
言祈正低頭檢查風衣內袋裡的禮盒:「那就……」
江厭離眼睛一亮。
「再加一道菜,也記你帳上。」
前後幾排頓時笑成一片。
拓跋烈從前排回過頭:「既然還能加,那再來一隻……」
車廂上方的公共屏幕恰在此時切換成緊急新聞。
污染籠罩北境防線,一頂殘缺虛冠懸在半空。
【北境防線今日再次發現王庭活動痕跡,目前已經擊退禍祟潮,防線傷亡正在統計中。】
言祈抬起眼看新聞。
王庭對漫畫世界裡的人類而言,從來不是只存在於教材里的名字。
十五年前,人類以一場近乎慘烈的代價,將大部分高階禍祟重新封印。也是從那時起,人類才徹底確認,深淵裡的怪物並非全都毫無理智。
祝青蘿從後排探出腦袋:「這個月第幾次了?」
「公開通報的第四次。」林見川道。
言祈看著新聞畫面:「算上我們比賽,第五次了。」
寧鶴眠臉上蓋著帽子,悶聲道:「十五年快到了。」
聞照雪隨手將一顆糖扔過去:「今天我生日,少說點晦氣話。」
寧鶴眠準確接住糖:「我說的是事實。」
「十五年前的封印還在。」岳沉霄道,「真正有能力降臨人類世界的王庭禍祟少之又少。只是……」
「今天是我生日欸。」聞照雪冷下臉,「誰再提王庭,誰負責今晚的帳單。」
整節車廂頓時沒人說話了。
渡鴉蹲在林見川肩頭,忽然落到言祈懷裡,爪子鉤住禮盒的彩帶。
言祈抬手阻止渡鴉。
渡鴉歪了歪腦袋,又伸嘴去啄。
「別咬。」
渡鴉不服氣地鴉叫了一聲。
意識海里,996立刻跟上:【宿主,它覺得你挑的禮物不挑別人喜歡的,專挑它喜歡的。】
「只要是亮晶晶的,沒有它不喜歡的吧。」
……
這是天樞學院外北山街最難預約的一家餐廳,整層只接待他們這一桌。窗外是中央大區層層疊疊的高樓,懸浮車流從玻璃幕牆間穿過,像一條條亮起的河
「江厭離!還沒唱生日歌欸。」祝青蘿推著蛋糕車剛進包廂。
江厭離就拿著餐刀開始在蛋糕上比劃。
「我在研究怎麼切,才能讓每個人都分到最大的那塊。」
「是你想吃最大的那塊吧。」
「污衊!拒絕!」
笑鬧間,江厭離的刀尖碰到蛋糕頂的糖花。
一道黑影掠過,一翅膀扇在江厭離腦袋上。
另一邊正在玩軍事沙盤推演的其他人對這一幕,表示百看不厭。
「不是,小渡鴉,這次又是因為啥揍我啊!」
謝臨舟正將拓跋烈帶來的酒沒收,統一換成果汁,聞言看了看言祈毫無波動的眼色,又看了看渡鴉。
言祈牌翻譯機上線:「它讓你,不要碰亮晶晶的糖花。」
「!!!我不信,言哥怎麼可能是這個意思!」
而此時的言祈,正面無表情的看著謝臨舟。
「隊長,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謝臨舟意滿離,作為隊長的心腹,壓力一隻隊長的心腹大患。謝臨舟表示,這,小意思!簡單。
言祈走到聞照雪身邊,將早就準備好的禮盒遞過去:「生日快樂。」
謝啦,隊長。眼光還行。也沒那麼難看。
「謝啦,隊長,眼光還行。」聞照雪將深紅色的發扣夾在耳邊,「也沒那麼難看~」
他猜對了,一貫的傲嬌嘴硬。
「隊長,我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對。「
言祈目移——
「祝隊喊你呢。」
祝青蘿剛好真的正在叫聞照雪:「點蠟燭啦。」
【宿主,這給你百猜百中了。】
「是因為太了解了。」
【宿主,猜中了,開心嗎?】
「應該吧。「
【好吧,現在宿主還不如統呢。】
蠟燭一根一根的亮起,聞照雪也在今天剛好滿十九歲啦。
大家開始圍著一起唱生日歌。
江厭離第一句就跑了調。拓跋烈、風翎等一個接一個用自己的調唱歌。
陸焚星忍了兩句,最後還是開口:「用不同歌曲的調唱生日歌,你們還是太有才了?」
江厭離懟回去:「我們樂意!」
林見川坐在旁邊,低頭替聞照雪把歪掉的蠟燭扶正。
「別碰。」聞照雪拍開他的手,「我自己來。」
「你插歪了。」
「強迫症!」
渡鴉停在言祈肩上,腦袋跟著江厭離的歌聲一點點偏過去,像是在認真判斷這麼多人跑調,到底對誰下手比較好。
聞照雪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警報聲。
【北山街發現低階禍祟,附近人員請立即撤離。】
「?」江厭離探頭往下看。
街道上的人群已經開始有序散開,基層巡邏隊正在趕來。幾隻形狀猙獰的禍祟撞翻路障,發出尖嘯。
這種小規模的襲擊,並不算罕見。
「別看了。」陸焚星看了一會,「這支小隊的實力還行,估計一會就解決了。」
他話音剛落,整面玻璃幕牆突然震了一下。
窗外,一隻渾身沾滿黑色黏液的禍祟撞上高樓外壁,四肢緊緊扒住玻璃,抬頭朝他們所在的包廂看了過來。
言祈最先起身,將江厭離從窗邊拉回來。
第二隻、第三隻禍祟從樓體另一側爬上來。它們明明來自不同方向,卻在同一時間撞向這層玻璃。
謝臨舟伸手將服務生拽到身後,江厭離一把抱起蛋糕,連盤子一起護進懷裡。
蒼狼望著四面八方同時逼近的黑影,忍不住罵道:「沒招了,到底是誰泄露了我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