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估計會……」
【宿主,那不重要!】
996的語氣忽然變低落了。
【宿主昏迷的時候,溫無燼換了你的繃帶,檢查了靈樞,還試了三次進入你的夢境表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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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功了?」
【沒有。】
「那你怎麼不開心?」
【他碰你。】
「……」
行吧。對一隻護主系統而言,這個理由確實足夠嚴重。
「其他人怎麼樣了?」
【他們自然都是活蹦亂跳啊,還能咋樣。】
996不開心,渡鴉都去找他們了,這些沒用的人類,加起來那麼多人還看護不住一個宿主。
言祈在意識海里擼了它一把,隨後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片冷白。
腰腹間的槍傷卻被重新處理過。繃帶纏得整齊,連原先殘留的琉璃火都被清除乾淨。
996立刻匯報。
【禁忌遺物製造的封閉空間。統暫時找不到它在現實里的落點。無晝、身份環和宿主的隨身物品都不在這裡。】
「不急。」
溫無燼就坐在房間另一端。
言祈看了一眼腰間重新包紮過的傷口,隨手抄起床頭的水杯砸了過去。
溫無燼抬手接住。
這人居然是實體。
言祈收回視線,下床走向房門。藥效尚未完全消退,短短几步便牽得傷口重新作痛。門能夠打開,後面卻仍是一面冷白牆壁。
呵,果然不在現實,門打開就是一堵牆什麼的,真是見鬼了。
言祈重新坐回床邊,自始至終懶得理睬對面的人。
溫無燼也不計較:「試探完了?」
溫無燼走到他面前,停在他能夠看清口型的位置。
「你期待的朋友、師長,找不到這裡的。」
言祈看了他兩秒:「所以你才敢來。」
「對。」
溫無燼承認得毫不猶豫。
他將接住的水杯放回床頭,戴著白手套的手隨即覆上言祈的眼睛。
言祈抬手去扯。
同一瞬間,冷白異能鋪開。
視野陷入黑暗,無數白蛾卻從黑暗深處亮起,穿過他的意識表層。
【宿主!】
大片黑羽自言祈身後逆卷而上。
最前方的白蛾應聲破碎,後面的卻迎著四散的翅粉繼續壓來。黑與白在他的意識海中轟然相撞。
熟悉的人從冷光里一閃而過。
下一刻,心裡卻忽然什麼都沒有了。
言祈瞬間就意識到,溫無燼在做什麼了,溫無燼正在斬斷他那些記憶與情感之間的聯繫。
【宿主,有統在,他不會得逞的。】
言祈在最後一點想要回應的念頭消失以前抬起手,像剛醒來時那樣,在996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黑羽驟然合攏,將意識最深處嚴嚴實實地護住。
現實中,言祈抓著白手套的手指一點點鬆開。
溫無燼移開手。
黑睫輕顫,言祈緩慢抬起眼。暗紅瞳孔里浮著一層尚未散去的冷白,目光失去焦點,神情罕見地顯出幾分迷離。
……
第五學院臨時醫療區,天亮了。
除了挽天傾幾個人,病房裡又多了好些人。
祝青蘿站在空床前,彎腰與渡鴉對視,渡鴉也偏頭看她。
祝青蘿笑出聲:「現在我有點信江厭離的話了,他昨晚大半夜一直在群里鬼嚎,說他言哥變成鳥兒了,急需大家的幫忙。」
渡鴉聽不懂,渡鴉決定再給江厭離一翅膀。
江厭離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蹲在床邊:「你從言哥那裡來?」
渡鴉點頭,又搖頭。
「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嗎?」
渡鴉停住,它沿著床走了一圈,又飛上窗台,朝外面張望許久。最後,它重新飛回病床,沖江厭離搖了搖頭。
林見川看了片刻:「那你怎麼找到我們的?」
渡鴉撅腚不理人。
江厭離眼裡的那點光慢慢黯下去。
聞照雪開口道:「夠了,別逼它。」
祝青蘿若有所思:「找不到言隊長,但是它卻能認得你們。」
「不能靠它找到言哥嗎……」江厭離沮喪。
渡鴉看了看他,走過去,用腦袋撞了一下他的手腕。
江厭離順勢摸了摸它的頭。
病房門邊忽然傳來糖紙拆開的聲音。
渡鴉猛地轉頭。
風翎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手裡捏著一顆水果糖,正慢吞吞地拆糖紙。
陽光落在糖紙上,亮得晃眼。
渡鴉的腦袋跟著糖左右轉動。
風翎來了興趣:「想要?」
渡鴉點頭。
「叫聲風哥。」
渡鴉盯著他。
風翎等了半天:「不會說話?」
黑影從床上一躍而起。
風翎手裡一空,糖已經被搶走。
「哎?」
渡鴉叼著糖飛回空床,低頭便要往江厭離手裡塞。
風翎捂住心口:「我一個重傷員,千里迢迢過來探病,口糧還要被搶。」
他說著靠上門框,抬手擋住眼睛:「沒天理了。」
渡鴉原本已經轉身,聽見這鬼動靜,它又回頭看了風翎一眼。
片刻後,渡鴉叼著糖走到床沿,探出半個身體,腦袋一點點歪下去。亮亮的眼睛透過風翎的指縫,認真往裡面看。
風翎肩膀一抖,裝模作樣地吸了下鼻子。
渡鴉湊得更近。
風翎從指縫裡悄悄睜開一隻眼,伸手便抓。
「逮到——」
翅膀結結實實扇在他臉上。渡鴉踩著他的手背躍回病床,將那顆糖扔進江厭離懷裡。
風翎捂著鼻子:「壞鳥。」
渡鴉昂起頭,盯著風翎看了幾秒,忽然張開嘴。
「你壞。」
整個病房都安靜了。
風翎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你搶我的東西送人,還罵我?」
渡鴉將腦袋轉向另一邊。
江厭離低頭繼續剝開糖紙,終於笑了一聲:「它比較有眼光。」
渡鴉立即回頭,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風翎:「……」
他覺得這隻鳥確實跟言祈脫不了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