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賽區的心情，今早起伏得比積分榜還快，畢竟大家私底下，偷偷開盤了。
尤其前面幾次第七學院拿了好幾次賽區的頭名，導致第七的賠率不高，但是架不住有賭狗的存在，譬如有人賭這次是第五拿第一。
原本第五剛清除B級禍祟，拓跋烈的名字才在總榜第一掛了不到半個小時，第七便搶到銀色方牌，又把人擠了下去。
光幕右下角，謝臨舟發進群里的那張排名截圖還沒消失。
【謝臨舟：醒了，謝謝關心。】
觀賽席某些人罵聲一片。
「欸？宋老師和梁老師呢？」
旁邊的人頭也沒回：「走了。」
「我知道走了，我問去哪兒了。」
「不是，兄弟，這是我能知道的事？」
「不會真是歸淵吧？」問話的學生聲音低了些。
同伴終於轉過頭：「打死你個烏鴉嘴——等等，天樞怎麼漲了？」
總榜上的白金色積分條向前躍了一大截。
北側賽區里，天樞拿下高完整度遺物。
天樞的遺物數量從四變成五，積分隨之追上第五。
某賭狗：「……」
「你剛才想讓我別什麼？」
「閉嘴，看比賽。」
總榜已經穩定下來。
第七四百二十五分，六件遺物，第一。第五與天樞同為四百一十分，並列第二，第五六件，天樞五件。玉京三百五十五分，六件。第三三百三十分，七件。
最後一行實在醒目。
「第三拿了七件，為什麼還是第五？」
不遠處，第三學院的學生立刻不樂意了：「數量第一怎麼不算第一？」
「你去和賽務組商量。」
「遺物完整度低怎麼了？再低也是我們憑本事撿的。」
光幕恰好切過第三賽區的回放。
水霧鋪過一條窄巷，玉京的人追著遺物標識從霧裡衝出去，祝青蘿則蹲在另一邊的屋檐下，從沙里扒出一隻缺了半邊的銅壺，抱起來就跑。
觀賽席安靜一瞬。
有人誠懇發問：「不是，多好看多可愛的形象，怎麼盡幹這事。」
第三的學生梗著脖子：「我們祝隊幹什麼都好！」
……
言祈等人早已離開那條被黃沙堵住的長街。
天樞轉向北側，第七則沿著林見川復原的路線一路向西。昨晚被掩埋的城區逐漸露出輪廓，屋檐只剩高低不齊的斷口，風一吹，沙土便成片往下落。
走過街角時，言祈忽然偏了下視線。
風正從西邊吹來，左側牆根的影子卻向著相反的方向動了一下。
言祈沒有出聲。
林見川就在他身側，見他看向牆角，也只是不緊不慢地折好手裡的紙質地圖。
下一秒，江厭離肩上的背包忽然向後一輕，他反手抓去，只摸到一片從指間滑走的影子。
再抬頭，霍見山已經出現在十幾米外，手裡拎著他的包。
江厭離當場大叫：「我靠，言哥！第三他們不講武德！」
霍見山身影一晃，又貼進另一面斷牆的陰影。
言祈：「不急，等他們看完。」
江厭離站在原地，還特別好心情地沖那邊招手：「跑慢點，小霍，先打開看看。」
霍見山停了。背包拉鏈被拉開，裡面滾出兩隻水囊、一卷繃帶和半塊江厭離準備留到中午吃的壓縮餅乾。除此以外，連塊像樣的石頭都沒有。
拿到銀色方牌以後，林見川便讓他們把六件遺物重新分開。江厭離背著最顯眼的包，裡面反而一件都沒放。
「早防著你們這一手了。」江厭離得意地拍了拍衣服，「你猜真的遺物在哪個人身上？」
霍見山看了他一眼，把包扔了回來：「沒意思。」
江厭離接住背包：「偷不到就是沒意思？你這人玩不起。」
一小片淡青水霧從街角漫出來，言祈看向那邊，又回頭看江厭離。
祝青蘿抱著記錄板走在前面，笑得眉眼彎彎：「比賽規則允許爭奪，怎麼能叫偷呢？」
「你們第三說這話的時候，良心都不會痛嗎？」
宋折枝跟在她身後，溫和提醒：「我們隊長一般不在比賽里使用這種昂貴的東西。」
祝青蘿回頭：「宋折枝。」
「好，我不說了。」
言祈看了看祝青蘿，又看向霍見山和宋折枝。
江厭離這時替他把疑問說了出來。
「不對啊，怎麼就你們三個？」
祝青蘿臉上的笑沒變，抱著記錄板的手卻收緊了一點。
江厭離還在四處看：「你們那個扎針賊疼的醫療位呢？還有大高個呢？」
祝青蘿繞過江厭離，走到言祈側前方，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
言祈回過頭看她，她將記錄板舉到兩人之間。
地圖上有兩個綠色坐標。信號很弱，時亮時滅，位置還在緩慢移動。
「巫嵐和烏骨。」祝青蘿看著他，「進去以後，沒出來。」
言祈的目光落在那兩個點上。
「在哪兒丟的？」言祈問。
宋折枝在記錄板上點出西北方向的一個坐標：「我們跟著一隻B級禍祟，那隻禍祟速度極快，就在這裡，巫嵐就不見了，準確的說，是出不來了。」
「烏骨呢？」
「他用自己做了實驗，那片區域確實古怪。」宋折枝道，「人進去後，便走不出來了。」
江厭離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這確實是烏骨幹得出來的事。
「我們做了其他實驗。」祝青蘿指尖往旁邊一划，調出探查記錄，「折枝的水霧能穿過那片區域，但是帶進去的物品，同樣沒辦法帶出來。」
巫嵐與烏骨的身份環始終保持在線。
江厭離臉上的笑意早沒了：「能聯繫上嗎？」
「能。」
祝青蘿點開最後一條消息。
【還活著。】
言祈的視線從記錄板上移開，這種空間異常，剛剛他們和天樞也遇見過。
「失聯的第一分鐘就上報了。」祝青蘿調出回復，「還在覆核。」
言祈看向祝青蘿：「坐標同步給見川。帶路。」
祝青蘿沒有立刻動：「人當然要帶回來。不過先說好，那隻B級禍祟是第三先發現的。」
「各憑本事。」言祈道。
祝青蘿重新笑起來：「言隊長還是這麼好說話。」
江厭離難以置信：「你們隊友還困在裡面呢，現在就開始分B級禍祟了？」
霍見山反問：「不然，送你？」
「也不是不行。」
聞照雪已經越過幾人：「繼續聊，等你們聊完，B級禍祟和人一起跑出賽區了。」
江厭離立刻跟上。林見川的規尺沿著西北方向鋪過去。祝青蘿收起記錄板，宋折枝放出的水霧先一步探入前方街道。
言祈最後看了一眼坐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