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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授藝

2026-06-29 12:55:13 作者: 我馬上要生氣了
  洪七公收勢而立,臉上帶著幾分笑意,轉頭看向江北辰問道:「如何,江小子,方才的招式可都看明白了?」

  江北辰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緩步走到一株約莫手腕粗細的松樹前。他凝神聚氣,內力緩緩運轉,隨即猛地一掌拍出。

  掌風呼嘯而起,攜著一股剛猛勁氣直撲樹幹,接著就是「喀喇」一聲,松樹徹底斷作兩節。

  「江大哥,你這掌法真是厲害!」黃蓉拍手笑道,眼中滿是驚喜,「沒想到你不僅劍法精妙,連掌法也如此剛猛凌厲,叫人好生佩服!」

  另一邊,洪七公目光微凝,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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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江北辰所用的並非降龍十八掌中任何一招有名有式的掌法,只是平平推出一掌,看似簡單直接,毫無花巧。

  可這一掌之中,勁力卻含而不露,柔中帶剛,屈伸有度,收發自如。掌勢起落間,既有排山倒海的剛猛,又有綿里藏針的柔韌,始終保持著攻守進退的平衡與靈動。

  而這恰恰契合了降龍十八掌「守中持正」的精髓——不偏不倚,不過不及,在剛柔之間尋得大道至簡的平衡。

  洪七公心中暗嘆:這江北辰不過看他演練一遍,竟能從中悟出這套武學陰陽相濟、剛柔並蓄的至高道理,如此悟性,實在是他平生罕見。

  「江湖上早有傳聞,武當七俠里,就數失蹤多年的張五俠悟性最高,天資最為出眾。」洪七公捋了捋鬍鬚,目光中帶著幾分感慨,「我雖無緣親眼得見張五俠的風采,但依我看來,就算是他那樣恐怕也未必能及得上你。」

  在江北辰的七位師兄當中,二師兄俞蓮舟的武功修為最高,是武當派當之無愧的第二人。

  可若論在武學上的悟性,眾人都說,還要數那位江北辰從未謀面的五師兄最為出類拔萃,仿佛天生便是為武道而生。

  「七公謬讚了,晚輩愧不敢當。」江北辰搖頭輕笑,語氣謙遜,「家師座下幾位師兄,個個皆是英才。唯獨我資質愚鈍,最是不成器。眼下這點微末功夫,不過是雕蟲小技,怎敢與七位師兄相提並論。」

  洪七公指著他笑罵道:「你這小子,明明身懷不凡,卻偏要這般藏鋒守拙,真是滑頭。」


  江北辰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身旁的郭靖,說道:「七公若偏愛忠厚之人,不妨多看看我這位郭兄弟。」

  「好了,你小子就把心放進肚子裡吧,我洪七公答應的事,就一定不會反悔。」洪七公擺了擺手,接著又對郭靖說道,「傻小子,你跟我來吧。」

  江北辰心知洪七公這是要單獨指點郭靖,便順勢說道:「七公,您二位就在此安心教學,我和蓉兒、穆姑娘一同去準備些酒菜,一會兒給您端來。」

  「你也留下吧。」洪七公略作沉吟,說道,「至於酒菜什麼的就……便讓那兩個丫頭去張羅便是。」

  洪七公本想說「酒菜免了」,可一想起先前嘗過的佳肴美味,那「免了」二字到了嘴邊,卻怎麼也不捨得吐出來。

  「七公,那我們先告辭了。」黃蓉何等聰慧,一眼便瞧出洪七公是想給江北辰和郭靖單獨點撥,於是笑吟吟地拉起穆念慈,兩人輕快地離開了。

  待黃蓉和穆念慈走後,江北辰開口婉拒道:「七公,這恐怕不妥吧。降龍十八掌畢竟是丐幫不傳之秘,我身為武當弟子,也不好另入丐幫。」

  「就算你小子真想跟著我這老叫花當乞丐,丐幫也供不起你這尊大佛。」洪七公先是調侃一句,隨即神色一正,繼續說道,「降龍十八掌雖說是本幫鎮幫絕學之一,但與非幫主不傳的打狗棒法不同,這套掌法並非只能傳給丐幫弟子。」

  「而且你已經有了自己的武功路數,學不學這套掌法都無所謂。我讓你在一旁觀摩,也只是讓你體會一下這套掌法中中庸守正的精髓。」

  江北辰想了想,原著中降龍十八掌確實偶爾也傳給除了丐幫之外的外來者。

  比如郭靖雖然學了降龍十八掌,但他確實沒有加入丐幫。另外,他後面也把這套掌法傳授給了自己的兩個徒弟武敦儒、武修文。

  想到這些,江北辰也就不再糾結,決定留下來觀摩洪七公的教學。

  ……

  洪七公轉過身來,目光如炬地看向郭靖,神色肅然道:「你且跪下,立個誓言——若未得我准許,絕不可將我傳授的功夫轉教他人。」

  郭靖原本就有些雲裡霧裡,此時聽洪七公竟要自己起誓,心頭更是茫然無措,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應。


  一旁的江北辰見狀,連忙低聲提醒:「郭兄弟,這位是丐幫的洪老前輩。他已應允要傳你幾手功夫,你趕緊跪下立誓便是。」

  郭靖聽完,卻面露難色,朝洪七公抱拳道:「洪老前輩恕罪,晚輩……不能就此立誓。」

  「哦?」洪七公眉梢一挑,饒有興致地問道,「你不願立誓?這是為何?你可知老夫是誰?江湖上多少人跪破門檻求我指點一二,我尚且未應。」

  郭靖恭敬地點頭:「晚輩知道,您便是名震天下的『北丐』洪七公洪老前輩。我曾聽幾位師父提起過您的俠義事跡。」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地繼續說:「晚輩之所以不敢輕易立誓,是因為此番機緣全賴江兄弟的情面。洪老前輩是看在江兄弟份上才願指點晚輩,我若坦然受之,於心難安。」

  「哈哈哈哈哈!」洪七公朗聲大笑,指著郭靖對江北辰道,「江小子,你說他憨厚老實,果真半點不假!」笑罷又轉向江北辰,「這事,你怎麼說?」

  江北辰微微一笑,溫言對郭靖解釋道:「郭兄弟,你我意氣相投,我本有意親自與你切磋指點。只是我所學武功路數與你根基並不相合,正巧又遇上了七公,這才想著麻煩他老人家出手。」

  他語氣輕鬆,仿佛在說一件平常小事:「何況,這次傳授也不過是我與七公閒時打賭贏來的一點彩頭罷了,你不必掛懷於心,更無須覺得欠誰人情。」

  說罷,江北辰笑吟吟地望向洪七公:「七公,您說是不是?」

  他此舉本就是為了彌補郭靖,並非是想要討什麼人情,因而故意將此事說得輕描淡寫,好讓郭靖安心接受這番機緣。

  「不錯,這確實只是一點小彩頭罷了,」洪七公捋須一笑,目光溫和地看向郭靖,「郭家小子,你且跪下,立個誓來。」

  「郭兄弟,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緣,還猶豫什麼!」一旁的江北辰見郭靖仍躊躇不動,便輕輕在他膝後一碰。

  郭靖身子一沉,順勢跪倒在地,舉起右手鄭重起誓:「在下郭靖,今日在此立誓:若未得洪老前輩准許,擅自將所學武藝傳予他人,必遭天雷轟頂,不得善終!」

  洪七公微微頷首,面露讚許之色,「好,起來吧。」

  待郭靖站定,洪七公才緩緩續道:「今日,我便先將那招『亢龍有悔』傳授於你。先前我曾說,此招之難,在於出掌之際須封盡對方退路,令其避無可避、讓無可讓。一掌既出,便如雷霆劈落,叫敵人似那古松一般,頃刻崩摧。」

  說罷,洪七公身形一動,將「亢龍有悔」的招式姿態從頭至尾演示了兩遍,繼而細緻講解其中內勁運轉之法、外鑠之勢,以及發招收勢的種種關竅。

  他心知郭靖天資樸實,不似江北辰那般機敏穎悟,因此雖只傳一招,卻足足講解了一個多時辰,每一處細節皆反覆闡明,唯恐他有半點不解。

  旁聽的江北辰凝神細思,只覺洪七公對招意的剖析深入淺出,自己也從中獲益匪淺。

  郭靖雖天性樸拙,於武學一道卻別有韌性與悟性。經洪七公這般抽絲剝繭的指點,他漸漸也觸到了「亢龍有悔」這一招的精髓所在。

  於是他沉心定氣,擺開架勢反覆演練。兩個多時辰過去,竟已將這一招的勁力流轉、身形步法掌握得八九不離十。

  「咦……?」洪七公眼中掠過一絲訝色,不由得輕呼出聲。郭靖習得此招之快,著實出乎他的意料。

  「好個傻小子,沒想到你瞧著憨厚,學起功夫來倒是有幾分靈性。」洪七公撫須一笑,眼神中掠過一絲讚許之色,「如今你已大致領會這一招的精髓,接下來要練的,便是對掌力的掌控。須得做到收發自如、輕重由心,剛柔並濟,那才算初窺門徑。」

  郭靖連連點頭,心中卻在暗暗琢磨這勁力具體該如何運轉。

  正思忖間,洪七公朝他招了招手:「小子,你過來。瞧見那邊那棵松樹沒有?去,朝它打一掌試試。」

  郭靖順著他所指望去,只見一株約莫手臂粗細的松樹靜靜立在崖邊,枝葉蒼翠,樹身筆直。

  他快步走到樹前,學著洪七公平日出掌的架勢,沉腰坐馬,對準樹幹,呼地一掌拍去。那松樹晃了幾晃,落葉簌簌,樹幹卻依然挺立,並未折斷。

  「真是個傻小子,你搖樹做甚麼?學那松鼠摘果子不成?」洪七公罵了郭靖一句,又轉頭看向一旁的江北辰道,「江小子,你來給他打個樣。」

  江北辰無奈一笑,緩步走到郭靖身側。他左腿微屈,右臂向內一彎,掌心劃出一道圓融的弧線,隨即吐氣開聲,一掌猛然推出。

  這一掌,與先前那次神似而形不似的招式截然不同——江北辰氣貫掌心,勁透指梢,正是一招正宗的「亢龍有悔」。

  只聽「喀喇」一聲裂響,松木應聲而斷,上半截樹身斜斜栽倒在地,斷口處木紋崩裂,竟如刀削般齊整。

  洪七公先是微微頷首,眼中閃過滿意之色,隨即又板起臉來,對著郭靖訓道:「看明白了沒有?這才是『亢龍有悔』。你剛才那一下,只能算是野豬撞樹——勁道雖足,卻全無章法。」

  郭靖被說得面紅耳赤,只得撓頭憨笑,神情侷促。

  洪七公又道:「早先我便同你說過,這一掌的精要,在於令對方退無可退、讓無可讓。可你方才那一掌呢?直來直去,力道雖猛,松樹只稍一晃蕩,便將你大半勁力卸去了。這哪是打人,簡直是給樹撓癢。」

  郭靖聞言,眼前陡然一亮,恍然擊掌道:「洪老前輩,我懂了!這一招關鍵不在發出多少勁力,而在於發力之時,須封住對方所有去路,叫他無處可躲、無力可卸。」

  聽到郭靖終於開竅,洪七公心中雖感欣慰,面上卻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還用說?你滿頭大汗練了足足兩個多時辰,竟才想通這麼粗淺的道理,真是笨得沒邊兒了。」

  郭靖挨了訓斥,卻絲毫不往心裡去。當年在草原上隨江南七怪學藝時,罵聲可比這響多了,洪七公這點責備,對他而言不過毛毛雨罷了。

  洪七公接著正色講解道:「這一招名為『亢龍有悔』,掌法的精要不在『亢』字,而在一個『悔』字。若只知一味追求剛猛凌厲、狠辣兇悍,那但凡有幾斤蠻力,誰都能使上幾分。」

  「正所謂『亢龍有悔,盈不可久』,此招必須有發有收,且收勢更重於發勢。打出去十分力道,留在自身的卻須有二十分。這二十分的余勁,正是教對方退無可退、避無可避的關鍵。」

  「所以,待你真正悟透這『悔』字之中的深意,『亢龍有悔』這一招,才算初入門徑。」

  郭靖聽得似懂非懂,卻仍一字不落將洪七公的話牢牢刻在心裡,留待日後慢慢琢磨。

  他向來篤信「人練一日,我練十日」,當下便凝神靜氣,全心投入勁力收發之間的微妙修煉中去。

  一開始,松樹挨掌後,樹幹總是會不停地晃動。可到後面他勁力越使越大,樹幹反而越搖越微,顯然是大有精進。

  雖然手掌邊緣已經紅腫得十分厲害,但他卻毫不鬆懈地繼續苦練。

  一旁的洪七公和江北辰沒興趣觀看郭靖練武,於是找了塊乾淨的地方坐下,天南地北地討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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