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泠泠很少緊張的,但是最近被林澈搞得頭暈目眩,緊張的次數都多了起來。
她也不是天生膽子大,但是林澈是一個慢慢往裡縮的成長軌跡,那杜泠泠不自覺的就往外生長,只是一個自然的結果。
現在她就很緊張。
一方面是巨大的信息,讓她消化不過來。昨天還是一塊上課的林澈,現在說是100億公司的人了?雖然不知道這個公司是啥,裡面有多少人,但是一個學生面對一個有了多重身份的人,自然會有一種天塹的隔閡感。
車往市里開,凌晨的城市格外的安靜,除了大馬路上值班的帽子和躲避著帽子炸街的電摩,幾乎看不到其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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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泠泠也沒說要去哪,林澈就讓師傅隨便去個能呆的地方。
她看著窗外後退的行道樹,被燈光照的發黃,她想不到自己竟然真的這麼說了,說什麼不想回宿舍,這和那些她討厭的綠茶說的意思不是一樣嗎?
自己什麼時候成了這種人了?
這便是另一方面。
她感覺林澈在漸漸地離她遠去,或許沒有,只是她的胡亂擔心。但是她現在總是做些以前從不會去做的,危險的事情,和想法。
和林澈夜不歸宿過嗎?很多。
不論是逃課去上網,還是一塊去外地看球,杜泠泠沒少跟著林澈到處跑。但是那時候都是林澈有想法,她裝作無奈的樣子,只好答應。
但是今天不太一樣。
是她主動的,那這種情況要去哪裡呢?
她手指慢慢地抓緊了腿上的裙子,這幾天她都換成了裙子,也不知道為什麼。
窗外的景色一轉,車子駛進輔路,昏黃的路燈忽然被巨大的霓虹燈照的失去了本色,她探頭一看,一個巨大的黃藍色的「7天」,一下子映入了眼帘。
還真是啊!
杜泠泠差點吐血,這師傅是有兩把刷子的,一看就是夜班老手!
這種情況一男一女,在這個點在大街上晃蕩的,能是什麼好人!
杜泠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關係的,又不是第一次和林澈住酒店了,以前去別的城市看球,也住過,對吧,都一樣的。
應該吧......
怎麼可能一樣啊!那時候看完球一幫人呢!咋可能和現在是一個感覺啊!
杜泠泠完全沒法欺騙自己,心臟撲通撲通的,開始跳個不停。
她明知道林澈肯定是沒有那方面的想法的,但問題是,她呢?
林澈結完帳,叫了她一聲,
「到了,泠泠。」
草!還他媽叫我的名字!林澈總是在二人相處的時候叫她老丁,有外人才會叫她名字。但是她現在想只驚弓之鳥,任何反常的舉動,都讓她緊張的不行。
下了車,杜泠泠有些侷促,手不停地摸著自己的手臂,「沙沙」的小聲響。
林澈見她這個樣子,直接拽著她的手臂仔細地看了一眼,然後說,
「沒有啊,算了,快進去吧。」
杜泠泠半邊身子都軟了,不是,你要幹啥!
平時這種等級的身體接觸,她是完全沒反應的啊,怎麼剛才他抓自己的那一下,好懸沒給杜泠泠心臟給整停掉!
現在這個狀態,進了酒店,杜泠泠感覺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你......你餓不餓?」
杜泠泠知道林澈現在肯定很餓,抓緊找著由頭,延緩下即將到來的審判。
林澈摸了摸肚子,的確有點餓,自己太忙了,都沒發現!
「神了,還得是你啊,不過酒店應該有泡麵吧,我吃兩包!害得來跟腸!」
「不行!」
杜泠泠幾乎破音一般的嘶吼,差點讓林澈耳聾,但是她肯定是有什麼理由,就問了,
「那上次,也就是去年那次喝酒,咋做的?」
這倒是給杜泠泠提了個醒!
她一抬頭,燈光閃在其臉上,一會粉,一會紅,
「對!喝粥!你不知道嗎,你酒精過敏,喝一點就會斷氧,那啥,腦子一斷氧,就啥也不記得了。」
「什麼時候的事?我咋不知道呢?」
杜泠泠被他的話帶著往前回憶,那得是......
「幼兒園吧,那時候你偷我爹的水喝,其實那是白酒......」
「草,老子的黑歷史啊,怪不得我不知道,哎不對,我爹呢?他咋沒和我說過。」
「那時候林叔叔幫著離......啊!」說到一半,杜泠泠突然抬高了聲量,「我記得有個連鎖的粥鋪,是24小時的!」
「一驚一乍的,你不就想說我爹那時候忙著離婚嗎?」林澈好像說的不怎麼在意,只是嘴角一翹,「泠泠,謝謝你啊。」
杜泠泠感覺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還沒說完的話就這麼張著嘴,凝固住了。
林澈四下看了看,
「行了,我沒這麼嬌氣,旁邊的橘子,這個時間應該還有包子。」
他回頭,拉起杜泠泠的手腕,冰涼,他皺了下眉,只是問了一句,
「我請你吃,對了,你幾點出來的?」
「幾點......9點多?」
林澈看著眼前的便利店,加快了腳步。
奶奶的,這個byd找了我四個小時?吹的手都涼了。
進了便利店,林澈要了三個包子,杜泠泠沒啥胃口,要了一個。林澈又要了兩杯豆漿,一杯熱的,一杯冰的。
在小桌子坐下來,冰的攬到自己這邊,熱的推到她那邊。
杜泠泠全程心不在焉,努力控制著在崩潰邊緣的理智和早就飛起來的心情。
林澈看得真切,他不傻。
別人對他好,他當然看得出來,不論是那個新生呆逼學妹,還是這個溫柔的學姐,林澈雖然是抱著不純的目的接近的,但是這倆人不是什麼壞人,不如說,都有點單純的林澈自己都怪內疚的。
心裡那點創傷,說白了不就是逃避嗎?可是逃得了表面,逃得了自己內心的折磨嗎?
林澈要是沒心沒肺點,就好了,那就可以完全不管什麼目的,安心地做著任務就行了,一開始他也是那麼打算的。
可是,人畢竟都有心,李雲龍說的好,就是塊石頭,捂在胸口這麼久,也該捂熱了。
更別說捂了十幾年了。
在宴會的時候,林澈當時最理智的決定就是轉頭就走,雖然事後來看,報酬很豐富。但是也扯進了更多的麻煩里,這和林澈自己的處世風格完全不同。
能不麻煩就不麻煩,能偷懶就偷懶,他甚至懶得和陳靖解釋他為什麼這麼做。
那又為什麼,要去救沈望舒呢?
因為她很像那個他最討厭的人,也是他最喜歡的人。
六歲之前。
吃完,從便利店出來,杜泠泠還想繼續找個藉口拖延的時候,林澈這次沒給她後退的空間,
「泠泠,我困了,玩得活動,明天再進行吧。」
杜泠泠還想猶豫,卻被林澈抓著兩個光光的胳膊,推著往酒店走,
「再在外面,凍死你,林叔叔得宰了我。」
這句話,徹底讓杜泠泠沒了反嘴的餘地,他是拿這個身份壓林澈,那也就會反過來,被林澈壓。
酒店前台,
「身份證出示一下。」
「沒帶。」
前台慢慢地抬起眼,
「抱歉,沒帶不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