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芳之前雖有懷疑，但礙於對方展現的刻意遮掩，未能完全斷定。
此刻近距離感受那股渾然一體的劍意，她終於確信無疑。
整個南域，能將雙劍合璧運用到如此登峰造極地步的，除了來自蘇家的夫妻劍修，還能有誰？
可面對她的點破，蘇玄衡與衛嫣卻依舊沉默如淵。
兜帽陰影下的面容看不清任何表情變化，對她的指認充耳不聞。
兩人之間，一股內斂的劍意正在同步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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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金一銀兩柄飛劍上，凝聚起了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呈現出一種深邃浩瀚的蔚藍色澤，如同純淨的藍天蒼穹，又似深不見底的汪洋。
戰場上，無論是江家修士，還是招募的散修，亦或是石家魔修，此刻全都駭然抬頭望向天空，集體瞳孔劇縮。
「那……那是……」
一名見識較廣的金丹修士嘴唇哆嗦，聲音因震驚而顫抖。
「是法則的氣息！這是在引動神通！」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神通！金丹修士能施展神通者，萬中無一，皆是傳說中的絕世天驕！
嗡——
天地間仿佛響起一聲無聲的共鳴。
只見以蘇玄衡與衛嫣為中心，方圓數千丈內的靈氣瘋狂躁動，朝著他們頭頂上空瘋狂匯聚。
無數道由靈力與劍意凝結而成的蔚藍色劍刃虛影，憑空浮現，由虛化實。
起初只是星星點點，轉眼間成千上萬，密密麻麻，遮蔽了半片天穹，如有生命般緩緩流轉排列，最終匯聚成一條橫亘長空，寬逾百丈，劍氣沖霄的浩瀚長河！
長河懸浮，內里無數劍刃如涓涓細水涌動，每一次流轉都帶起狂暴劍意，捲動四方風雲。
萬千劍氣尚未落下，凌厲的劍意已讓下方所有修士感到肌膚刺痛，神魂戰慄，仿佛有無數細針懸於頭頂。
剎那間，戰場上所有的喧囂聲戛然而止。
天地失聲，萬籟俱寂，只剩下蔚藍的飛劍，震顫出銳利的劍鳴！
「該死！合擊神通？！你們不是蘇家人？！」
齊芳駭然失聲，臉上再也沒有半分先前的從容與狠厲。
她方才還篤定對方就是蘇玄衡和衛嫣，可眼前的景象，徹底將她的篤定擊碎。
在她的認知里，蘇玄衡和衛嫣固然優秀，是南域難得一見的劍道天才，但也僅限於優秀而已。
南域終究是資源匱乏，傳承也算不得頂尖的貧瘠之地。
雞窩裡怎麼可能飛出真正的鳳凰？
在南域成長起來的修士，天賦與見識終究有限，怎麼可能在金丹期就觸摸到神通門檻，而且還是難度倍增的合擊神通？
「這兩人……八成是來自北域或海外某個劍宗的絕世天驕！不知江家到底許下了何等驚人的代價，竟能請動這樣的存在出手！」
唯有資源豐沛的北域或海外，才有可能培養出這等在金丹期就掌握合擊神通的怪物。
所謂合擊神通，原理與合擊劍法類似，都需要兩人或多人同時掌握，且配合達到心意相通、宛若一體後方能施展。
但神通比劍法的要求更為苛刻，它不僅要求施展者各自都掌握這門神通，更要求兩人在修煉過程中法則共鳴、道韻交織。
即便是元嬰真君當中，能成功施展合擊神通者都是鳳毛麟角，屈指可數。
而眼前這兩人，竟在金丹期就做到了這點！
說明兩人施展的神通，極有可能就是由他們共同開創的本命神通！
乾州南域這片土地，千百年來何曾誕生過如此驚才絕艷的怪物？
絕對沒有！
所以，這兩人絕不可能是蘇家人！
齊芳的諸多念頭，皆在電光石火間閃過。
而現實並未因她的思緒有絲毫停頓。
只見高空之上，在齊芳駭然失聲的剎那，蘇玄衡與衛嫣同時並指如劍，動作整齊劃一，朝著齊芳遙遙一指。
「去。」
話音落下間，橫亘天穹的長河，仿佛九天銀河決堤，無盡的天河之水傾瀉而下。
由無數蔚藍劍刃組成的浩瀚長河，驟然由橫向懸浮轉為垂直倒掛，狂暴的劍意像是找到了宣洩的出口，轟然爆發，化作一道接天連地，璀璨到令人無法直視的劍氣瀑布，朝著齊芳以及石家坊市席捲而下！
神通·劍氣長河！
銳利的劍意肆虐八方，充塞每一寸空氣。
瀑布般的劍氣洪流中，無數道蔚藍飛劍清晰可見，蘊含著足以重創金丹修士的恐怖威能，宛如從九天之外被召喚而來，匯聚成洪流，帶著摧枯拉朽之勢，轟然墜落！
轟隆隆隆！！！
無數劍氣砸落，仿佛天穹崩塌，大地陸沉。
這一劍，不僅鎖定了亡命飛遁的齊芳，覆蓋範圍籠罩了整個石家坊市。
無盡飛劍化作長河之水，將方圓數里之地徹底淹沒！
齊芳周身爆發出濃郁到極致的血光，化作一道血色驚虹，不顧一切地朝劍氣長河覆蓋範圍外亡命飛遁。
她燃燒了精血，遁速快到了生平極限。
可劍氣長河覆蓋的範圍實在太過廣袤，倒懸而下的蔚藍瀑布，仿佛連接了天與地的界限，封鎖了前後左右所有方位。
齊芳的遁速再快，也快不過劍氣傾瀉的速度，快不過鋪天蓋地的凜冽劍意。
幾乎眨眼間，血色驚虹就被後方襲來的長河追上。
密集如暴雨的聲響連成一片，齊芳甚至沒能發出一聲慘叫。
視野被蔚藍劍光充斥，身體各處被劍氣洞穿凌遲了千萬次。
她的意識迅速黯淡，身影徹底消失在長河之中。
劍氣長河去勢不減，繼續向前方滾滾推進，所過之處，摧枯拉朽。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息。
待到劍氣長河緩緩消散，天地間的劍意餘波漸漸平息，轟鳴聲遠去，眾人眼前的景象，已徹底改變。
整個石家坊市仿佛被巨犁反覆耕犁過無數遍的平地，視野之內再無任何突起。
整個坊市除了極少數漏網之魚，其餘盡數灰飛煙滅。
僥倖逃過一劫的零星魔修，嚇得魂飛魄散，連頭都不敢回，只顧亡命奔逃。
戰船上反應過來的修士立刻調整法炮，幾輪精準的齊射過後，寥寥無幾的倖存者也化為了灰燼，斷絕了最後一絲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