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雲真人聽完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精光爆閃。
他瞬間明白了眼前這幾人為何吃了如此大虧,不去舔舐傷口,反而急吼吼地聯袂前來尋他。
他們不只是來訴苦告狀,而是想讓他與大嬴王朝聯手,一起打壓蘇家!
那名一直甚少開口,面容冷峻的白袍修士,此刻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算計與狠辣。
他聲音低沉,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城主大人,此乃天賜良機。蘇家自恃武力,跋扈無邊,如今連皇室機緣都敢染指,實乃取死之道。」
「大人正可藉此由頭,主動與皇室那邊接觸,陳明利害,再聯合此番在藥谷中受損的諸多勢力,共同對蘇家發難。」
他微微停頓,眼中冷光流轉:「或許,想將蘇家連根拔起難度極大,但以『擾亂秩序、挑釁皇權』等名目,對其進行制裁,將他們趕出大嬴,成功的可能性極高。」
那女修似乎生怕紫雲真人再猶豫,立刻搶過話頭,臉上擠出笑容,語氣帶著催促與慫恿:
「城主大人,您之前不是一直顧慮,說蘇家與大乾女帝因果甚深,背後站著整個大乾王朝,投鼠忌器,不敢放手施為嗎?」
「如今可好了,他們自己作死,惹到了大嬴皇室頭上!大嬴的底蘊,難道會遜於那新興的大乾?有了皇室牽頭,大人您還有什麼好擔心的?正好可以放開手腳,一雪前恥啊!」
紫雲真人沒有立刻回應。
他緩緩轉過身,重新面向那盆靈植。
靈植的紫色葉片在透過紗幔的微光下,流轉著迷離的光澤。
他雙眸微闔,仿佛在欣賞盆栽,實則心神沉入了識海,悄然運轉起天機推演之術。
玄奧晦澀的意念以他為中心,試圖向未來蔓延,勾勒出聯合大嬴皇室與多方勢力,共同打壓蘇家,可能產生的因果脈絡與結果走向。
就在他天機推演觸及與蘇家相關的未來片段時,一股縹緲難測的力量,如同厚重的霧障,驀然橫亘在前,將關鍵的因果線攪亂遮蔽。
任憑紫雲真人如何變換推演法門,始終是一片混沌模糊,難以窺見結果。
又是這樣!
紫雲真人心中暗怒。
他知道,這定是蘇家那邊那位同樣精通天機術的修士在出手干擾。
此人天機造詣絕不遜於他,甚至可能更高一籌,每每在他欲對蘇家進行推演時,就會遭遇這種令人惱火的蒙蔽。
推演受挫,紫雲真人並未強行衝擊,而是順著自己與蘇家存在的因果線,反向追溯。
這一追溯,一些曾被忽略的線索,驟然串聯起來。
當年青冥藥谷開啟,那兩名來自大乾的道侶,同樣與大乾女帝有著強烈的因果關係。
通過這點線索推演,紫雲真人猛然發現,從頭到尾兩次讓太清仙城修士在青冥藥谷栽跟頭的人,都是蘇家之人!
紫雲真人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紫芒劇烈閃爍,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意終於衝破了表面的平靜。
他想起了當年李真人隕落後,自己耗費心力物力,派遣大量人手搜尋那對道侶蹤跡,卻一無所獲的徒勞。
想起了仙城庫府靈源儲備吃緊,自己受到的那些隱晦的非議與壓力。
新仇舊恨,交織翻湧。
原來一切的源頭,都在這裡!
他徹底明白了。
蘇家與他的因果早就結下,且不止一端。
無論是出於維護太清仙城的利益與顏面,還是為了報復舊怨,亦或是消除蘇家這個日益壯大的心腹之患,他都不能再坐視不理。
更何況,如今有了大嬴皇室這個絕佳的盟友。
心思電轉間,利弊已然權衡清楚。
紫雲真人不再猶豫,霍然轉身,紫袍拂動,目光如電掃過面前四人,聲音斬釘截鐵道:
「此事,我同意了!大嬴皇室那邊具體是何人?」
他需要知道,可聯手的盟友是哪位,分量究竟有多重。
長鬍子老者聞言,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回城主大人,蘇家這次在藥谷中得罪的,可不是皇室旁支或普通供奉,而是當今陛下頗為器重的……」
他深吸口氣,一字一頓道:
「大嬴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嬴硯!
紫雲真人端坐於紫檀木椅上的身軀,幾不可察地向前傾了傾。
他神色微動,眼眸中掠過銳利光芒。
若是這位皇子的話,那成功的可能性確實很大。
畢竟這位三皇子在大嬴朝野中聲望正隆,不僅自身天資不俗,更被視為最有潛力接替帝位的皇子。
據他所知,當今大嬴皇帝陛下為求突破元嬰大道,已閉關多年,不問俗務,朝中的奏摺和權柄,都已托於這位三皇子手中代為執掌。
蘇家此次在青冥藥谷中行事無忌,竟連這位皇子的機緣也敢染指,這已經不是得罪權貴那麼簡單,而是在大嬴王朝臉上狠狠摑了一掌。
得罪了三皇子,與挑釁大嬴無異。
紫雲真人心中計較已定,有了皇室這面大旗,加上太清仙城,以及此次在藥谷中同樣受損的各家勢力聯合施壓,即便不能將蘇家連根拔起,至少也能讓他們傷筋動骨,最終被迫離開大嬴,退回大乾。
想到這裡,他緊抿的嘴角微微上揚,仿佛看到了蘇家狼狽逃離太清仙城的一幕。
……
太清仙城,蘇家。
仙鄉門戶如水波蕩漾開來,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自氤氳的光暈中從容踏出。
為首之人身著家常的青灰色道袍,面容儒雅溫和,正是蘇家家主蘇玄明。
一襲白衣的蘇正弈緊隨其後。
門戶外的小院內等候著數人。
見到蘇玄明二人出來,眾人臉上都露出了笑容,紛紛點頭致意。
「聽說你們此番在青冥藥谷內,不僅收穫頗豐,還打破了自身桎梏,成功踏入了武道三境?」
蘇玄明緩步上前,目光落在羅北辰和蘇正罡身上,笑容欣慰道。
羅北辰微微頷首:「回家主,此行確有所得,金丹靈物與靈源的數量頗為可觀,足夠家族支撐一段不短的時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