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堅硬的岩土地面驟然踏空。
兩人下意識運轉靈力想要浮空穩住身形,但緊隨而來的是顛倒錯亂的重力感。
上下左右東南西北,所有方向感在剎那間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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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像被投入了旋轉的萬花筒,身不由己的朝著無法辨識的方向高速旋轉拋飛,神識攪亂,五感失靈。
直到兩聲沉悶的撞擊同時響起,旋轉終於戛然而止。
背部傳來劇烈的鈍痛,像是被萬鈞重錘狠狠砸中。
蘇陽喉頭一甜,強忍著將翻湧的氣血壓下,體內靈力遊走全身,才撫平了震盪的氣血。
他以手撐地,觸手是冰冷堅硬的岩面。
周璇璣的情況同樣狼狽,她落在蘇陽身側數丈外,玄色勁裝上沾滿了黑色的岩塵,髮髻略有鬆散,幾縷青絲垂落額前。
她單手按在胸前,臉色微微發白,顯然也在剛才的撞擊中受了些許內傷。
頭頂的乾天印靈光黯淡了不少,自主懸於她身前三尺,散發著微弱的清濛光華。
兩人第一時間在周身布下簡易的防護,同時警惕掃視四周。
眼前景象已改天換地。
他們身處一個巨大的山洞中,洞頂極高,隱沒在深邃的黑暗裡,肉眼難以窺見全貌。
洞壁和地面全是葬魂淵特有的漆黑色岩土,質地緻密堅硬,表面布滿歲月侵蝕留下的怪異紋路和尖銳的稜角。
空氣中瀰漫著比之前濃郁數倍的陰寒死氣,寒意穿透靈力護體,直接滲入骨髓,讓兩位金丹圓滿修士的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
目光所及,洞壁上布滿了大大小小、毫無規律可言的通道口。
有的寬闊如城門,有的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有的向上延伸,有的向下傾斜,更多的則是水平通向未知的黑暗。
這些通道密密麻麻,交錯縱橫,如同一個放大的蜂巢內部,毫無秩序和邏輯可言。
微弱的氣流在那些通道中穿行,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猶如無數亡魂在竊竊私語,更添了幾分陰森。
周璇璣迅速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態和乾天印,鳳眸中驚疑不定,她聲音帶著凝重:「這是什麼情況?咱們觸發葬魂淵禁制了?」
蘇陽緩緩站直身體,深吸了一口冰冷徹骨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岩壁的質地、空氣的流動、若有若無的法則餘韻……
數息之後,他搖了搖頭,面色沉凝如水。
「不是禁制。」蘇陽的聲音在空曠寂靜的山洞中顯得格外清晰,「至少不是葬魂淵天然形成或人為布置的那種陣法禁制。」
他抬手指了指上方無盡的黑暗,又環視周圍那無數詭異的通道。
「是元嬰真君的神通!」
蘇陽語氣肯定,帶著一絲後知後覺的凜然,「方才的灰白領域神通扭曲了空間方位,將我們轉移到了葬魂淵的更深處。」
周璇璣聞言,絕美俏臉微微發白。
葬魂淵本就兇險莫測,越往深處,亡魂越強,禁制越密。
如今被元嬰神通莫名拋到這未知的深處迷宮,前路徹底迷失,後路亦斷。
兩人陷入了絕境。
周璇璣面色沉凝如冰,絕美的容顏在『乾天印』的清光映照下略顯肅穆。
她的神識遭到壓制,全力展開也僅能探清周身數十丈範圍。
身陷這詭異的迷宮深處,找不到方向,亦辨不明來路,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悄然瀰漫。
她忽然想起蘇家似乎有精通天機術者,此人在推演之道上頗有造詣。
傳聞中此人常年為蘇家趨吉避凶,能窺探部分機緣所在,因此蘇家人在外歷練總能收穫頗豐。
但此人是誰,具體是何修為,大乾的情報卻未能探清。
周璇璣眸光流轉,落在了蘇陽身上,試探性地輕聲問道:「蘇族長可精通天機術?」
如若蘇陽就是蘇家那位天機神算,那眼前困境便有破解的希望。
蘇陽聞言,並未立刻回答。
他正有此意,欲以天機術探路。
實際上想離開此地對他來說,直接遁入方寸仙鄉即可。
由於他是『方寸仙鄉』的創造者,他不僅能自己進入,還能將周璇璣一同帶進仙鄉內。
只要他通過仙鄉作為中轉,去往蘇心曜等人位置,就能把周璇璣也接引出去,從而達成雙人傳送效果。
可方寸仙鄉是蘇家最大的根基底蘊,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將仙鄉的存在暴露出去。
更何況,那株元嬰靈物肯定也隨著灰白領域神通掉進了這片區域。
靈物未得,蘇陽可不甘心就此離開。
所以,眼下最合適的辦法,是用天機術推演吉凶,尋找正確的方位。
蘇陽微微頷首,當即收斂心神,排除雜念,雙手掐動指訣,周身泛起一層微不可察的玄奧道韻。
指訣變幻,神識與天機交感。
推演結果卻讓蘇陽眉頭微蹙。
他發現大多數通道的卦象,皆是『吉凶參半』。
吉中有隱憂,凶中藏生機,沒有一條路顯示出明確的『大吉』或『大凶』,所有路徑最終都交織連通,福禍難料。
蘇陽停下指訣,沉吟道:「這裡的通道似乎是多條相通,循環往復,氣機交織混亂,導致卦象全是吉凶參半,難以判定唯一生路。」
他頓了頓,提議道,「咱們邊走邊推演吧,根據行進中的氣機變化再做調整。」
周璇璣此刻確實毫無頭緒,她的神識受限,又無天機術指引,在這完全陌生的山洞迷宮裡,盲目選擇與賭博無異。
聽到蘇陽的提議,她只能選擇贊同,輕點螓首:「便依蘇族長之言。」
兩人選定了一個蘇陽最初推演時,相對吉兆的通道口,一前一後,緩步踏入其中。
周璇璣頭頂的『乾天印』垂下的清濛光華籠罩兩人,驅散著無處不在的陰寒死氣,照亮了前方數丈的嶙峋岩壁。
她手持一柄秋水般的靈劍,鳳眸銳利,時刻警惕著周圍黑暗中可能潛藏的任何異動。
蘇陽則走在略前半個身位,他不僅要推演天機,根據行走時感應到的氣場微妙變化,不斷微調前進方向,還要時不時丟出陣旗,規避此地暗藏的陣法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