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廣播響起航班順利落地的通知。
等待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滿了期待。
十幾分鐘後,出站通道里,緩緩走出一行人。
為首的一對老年夫婦,身姿端正、氣質儒雅,哪怕一路奔波,眉眼依舊溫和端正。
正是孟秀蘭日夜思念的父親孟景儒、母親何月容。
緊隨在二老身後的,是一對中年夫妻,帶著一個青年,正是孟秀蘭的弟弟、弟媳以及侄子。
孟秀蘭目光一落在父母身上,瞬間就繃不住了。
多年隱忍的思念、牽掛、委屈、期盼,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眼淚毫無預兆滾落下來,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掉。
她站在原地,看著多年未見、兩鬢添白的父母,嗓子發緊,眼眶通紅,腳步都有些發顫。
這麼多年未見,父母老了很多,眉眼添了歲月滄桑,卻依舊是她記憶里最溫暖、最親的模樣。
孟景儒和何月容也在第一時間看到了出站口的女兒。
一眼對上,兩位老人眼底瞬間亮起光亮,腳步下意識加快。
何月容眼眶瞬間紅透,再也維持不住沉穩,快步走上前。
一別經年,山河遠隔,音訊渺茫。
今天,終於團聚。
孟秀蘭張了張嘴,壓抑多年的情緒,只化作哽咽的兩聲呼喚。
「爸……媽……」
簡單兩個稱呼,藏了十幾年的思念,藏了十幾年的別離,藏了一家人無數的牽掛與等待。
一聲爸媽出口,孟秀蘭再也撐不住多年的堅強。
她快步上前,一把撲進何月容懷裡,母女倆緊緊抱在一起,哭得渾身發抖。
十幾年隔海相望,十幾年牽腸掛肚,無數個日夜的思念,在這一刻全部宣洩出來。
何月容抱著久別重逢的女兒,也是老淚縱橫,一遍一遍拍著她的後背,哽咽不止。
孟景儒站在一旁,眼眶通紅,看著已經人到中年的女兒,心裡滿是愧疚和心疼。
這些年時局動盪,他們身不由己遠走他鄉,把女兒一個人留在國內,讓她獨自熬過最艱難的歲月。
林仲平和林晚秋站在旁邊,默默看著,沒有上前打擾。
舅舅一家人也紅了眼眶,靜靜等著母女倆平復情緒。
哭了許久,眾人紛紛輕聲勸說,好不容易才把情緒激動的母女分開。
一路奔波勞累,大家還要趕路,不能一直在機場耽擱。
孟秀蘭擦乾臉上的淚水,握著父母的手,一刻都捨不得鬆開,小心翼翼領著一家人往外走。
機場外面,諾拉早就提前安排好了車子,專門過來等候接機。
一行人上車坐穩,車子平穩駛離機場,朝著孟家老宅的方向開去。
一路進城,看著熟悉的故土街景,孟景儒和何月容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街景,眼神溫柔又感慨。
闊別多年,終於再次踏上家鄉的土地。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穩穩停在孟家老宅門口。
推開院門的一瞬間,兩位老人同時頓住腳步。
院裡整潔乾淨,草木規整,房屋格局、院落布局,和他們記憶里幾十年前的模樣幾乎一模一樣。
所有結構、景致、布局,完全按照老宅最初的樣子原樣修復翻新,一絲一毫都沒有亂改。
孟秀蘭擦了擦殘餘的濕意,輕聲開口解釋。
「這些日子我幾乎天天過來盯著修繕,一點一點看著工人復原的,儘量還原以前的的樣子,一點都沒瞎改動。」
為了還原老宅原貌,她記著小時候的所有細節,
反覆跟趙師傅核對格局、木活、擺設樣式,就是想讓二老回來能一眼找到家的感覺。
孟景儒緩步走在院子裡,抬手輕輕撫摸著老舊翻新的木廊柱子,眼底滿是動容。
何月容慢慢打量著院子的一草一木、一屋一檐,眼眶再次發熱。
走遍異國他鄉無數繁華地段,住過再好的房子,終究是漂泊異鄉。
只有這裡,青磚黛瓦、老院舊格局,才是紮根心底的根。
她轉頭看著女兒,聲音溫柔又感慨。
「沒變,一點都沒變。」
孟景儒緩緩點頭,語氣滿是釋然。
「異國再好,終究是異鄉客舍。」
「這裡,才是我們的家。」
看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老宅,一家人心裡都暖得不行。
一路長途跋涉的疲憊,在踏入院子的這一刻,盡數消散。
時隔十幾年,孟家一家人終於完完整整聚在了自家院裡。
孟秀蘭心裡格外踏實,也格外歡喜。
她早就提前托人預定了宴席。
剛安頓好行李,外面訂餐的師傅就推著餐車上門了。
一道道熱氣騰騰、色香味俱全的硬菜陸續端進屋裡,擺滿了整張實木大圓桌。
雞鴨魚肉、葷素涼菜、湯品點心樣樣齊全,菜式豐盛體面,分量足足有餘,專門用來迎接遠道而歸的親人。
屋裡窗明几淨、暖意融融,燈光柔和地灑在每個人臉上。
一家人圍坐一桌,偌大的老宅,終於再次填滿了久違的煙火氣與人氣。
孟景儒看著滿桌飯菜、圍坐一堂的兒女晚輩,眼底滿是感慨。
何月容拉著孟秀蘭的手,捨不得鬆開,一邊吃飯一邊細細詢問這些年家裡的大小瑣事。
聽著女兒這些年的辛苦操勞,老兩口滿心心疼,又滿心欣慰。
辛苦歸辛苦,女兒爭氣,女婿踏實,外孫女懂事上進,一家人日子安穩順遂,比什麼都強。
舅舅孟秀山也感慨萬千,這些年身在海外,始終沒有歸屬感,總覺得是寄人籬下。
如今回到京市,回到自家老宅,坐在自家人身邊,心裡那塊漂泊不安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林仲平話不多,全程細心給老人添菜倒茶,穩重得體。
林晚秋陪著表弟說話,氣氛輕鬆又熱鬧。
席間沒有外人打擾,只有至親團圓的溫暖與安穩。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和和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