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白眼狼兒子

2026-08-22 19:21:09 作者: 櫻黎月
  吳春秀整個人驟然一怔,心底發涼。

  只見吳寶根急得滿頭是汗,一邊拉扯她,一邊急急忙忙哭訴:

  「媽,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

  「二叔已經被停職了,已經受罰了!

  你就收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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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答應我了,只要你不再繼續作證,等風波過去,他就立馬給我安排城裡正式工作!」

  「媽!你為我想一想啊!我是你唯一的兒子!

  你要是把二叔徹底搞垮,我的工作、我的前程、我以後在城裡立足的機會就全都沒了!」

  少年聲嘶力竭。

  他哭、他求、他鬧,從來都不是心疼母親半生孤苦、半生屈辱,不是為了替母親討回公道。

  從頭到尾,他只為自己。

  自從他一時意氣,在大院貼大字報、鬧出事端,把吳守義的名聲仕途徹底鬧崩之後,

  他看著局勢失控、看著父親徹底停職、看著自己原本唾手可得的前程瞬間落空,心裡早已慌了神。

  他年紀小、心性淺薄、極度自私,鬧事前只圖一時泄憤,鬧事後只懂恐懼利弊。

  在他手足無措、滿心惶恐的時候,吳守義悄悄找到了他。

  這位從未盡過一日父親責任的男人,沒有半句愧疚,

  只用一句前程許諾,便輕易拿捏住了自己兒子的軟肋。

  他告訴吳寶根,只要攔住母親、逼她撤證、隱瞞到底、不再深究,

  等風波平息,一切照舊,工作、前程、體面,通通少不了他的。

  若是母親執意作證到底,他徹底垮台,吳寶根這輩子也別想在城裡立足,一輩子困在底層。

  一番威逼利誘,徹底讓年少貪心的吳寶根丟了本心。

  他原本還打算等回村里攔截母親,勸服她。

  沒想到母親已經來了,做完了所有證詞。


  此刻看著神色平靜、一身釋然的母親,吳寶根又急又氣又慌。

  陽光下,少年面目猙獰的自私,赤裸裸攤開在吳春秀眼前。

  吳春秀怔怔看著自己辛苦半生、拼死拉扯長大的兒子,心口像是被冰水狠狠澆透,一寸寸涼得徹底。

  她苦了一輩子、忍了一輩子、犧牲了一輩子,

  所有的隱忍、所有的咬牙硬撐,都是為了這個孩子。

  可到頭來,她受盡半生委屈想要討回公道,自己拼盡全力護大的孩子,

  卻第一個站出來,為負她害她的人求情,逼她繼續隱忍、繼續妥協、繼續吞下所有苦難。

  秋風掠過梧桐枝椏,掃下幾片泛黃的落葉,落在冰冷的泥地上,悄無聲息。

  陽光明明鋪天蓋地落下來,暖遍周身,可吳春秀的心底,卻是數九寒天般的冰封刺骨。

  她活了四十餘年,生於貧瘠鄉土,長於隱忍卑微,一輩子沒享過一天福,受過數不清的苦、遭過數不盡的辱。

  她熬過折辱,扛過婆家百般磋磨,咽下半生不堪。

  支撐她咬碎牙關、熬過大半生黑暗歲月的唯一念想,就是懷裡拉扯長大的這個兒子。

  她總想著,日子苦一點沒關係,自己委屈一點無所謂,

  只要孩子好好的,只要他能出息、能爭氣、能走出窮鄉僻壤,

  她這輩子的犧牲就都值得,所有的委屈就都不算數。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傾盡半生心血、拿命護大的孩子,骨子裡竟藏著和老吳家一模一樣的自私涼薄。

  在她終於鼓起一輩子唯一一次勇氣,站在陽光下,想要為自己討一次公道、洗一次沉冤的時候,

  親手被她養大的兒子,不僅半點不懂心疼她半生苦楚,反倒死死拽住她的衣角,

  逼她繼續忍辱、繼續妥協、繼續把所有血淚吞進肚子裡。

  只為他一個人的錦繡前程。

  只為那一份靠著犧牲母親尊嚴、掩埋母親冤屈換來的安穩工作。

  極致的寒涼,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全身,凍得她指尖發顫,心口抽痛。


  吳春秀靜靜看著眼前面目焦灼、滿眼只剩利益前程的少年,看他紅著眼眶嘶吼、狼狽拉扯、步步逼迫。

  許久,她忽然輕輕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淡,沒有憤怒,沒有哭鬧,沒有歇斯底里,只有看透一切的荒蕪、悲涼,和徹底的心死。

  是熬幹了所有期盼、散盡了所有母性、斬斷了所有牽絆後,徹徹底底的漠然。

  她緩緩抬手,用力、一寸一寸掰開吳寶根死死攥著她衣袖的手,力道平靜卻決絕,不帶一絲猶豫。

  「你別叫我娘。」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冰,砸在空氣里。

  「我不是你娘。」

  吳寶根瞬間僵住,臉上的哭腔驟然卡住,滿眼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瞳孔劇烈震顫:「娘!你、你說什麼?!」

  吳春秀抬眸,目光清清冷冷,落在他慌亂失措的臉上,沒有半分往日的溫柔寵溺,只剩一片透徹的寒涼。

  「你不是願意認那個爹嗎?」

  「當初你鬧著上京、鬧著認親、鬧著要找吳守義的時候,多執著、多迫切。」

  「怎麼現在,知道認親要付出代價、知道攀附權貴需要犧牲我的時候,反倒不敢認了?」

  她句句平緩,句句戳骨:

  「你一口一個二叔,叫得倒是親熱。」

  「我倒想問問你,他算哪門子的二叔?」

  「吳守義新婚棄妻、欺瞞婚史、欺瞞組織,是忘恩負義的騙子!」

  「當年吳家大伯哥趁著我孤苦無依,肆意欺辱我,是畜生不如的強姦犯!」

  「你們老吳家這群人,自私涼薄、寡廉鮮恥,毀了我一輩子,

  現在你倒是心甘情願湊上去,捧著我的血淚,換你的榮華富貴?」

  字字鏗鏘,句句落地。

  吳寶根被她戳破最不堪、最自私的心思,瞬間又慌又怒,臉面掛不住,徹底急紅了眼,放聲大吼:

  「娘!你別說了!你夠了!」

  「你非要把事情做絕是不是?你非要徹底毀了我是不是!」

  他死死盯著吳春秀,眼底沒有半分愧疚,只有滿心的怨懟與不甘:

  「我是你兒子啊!親生的!」

  「天底下哪有你這樣當娘的?

  別人家的母親,全都事事為兒子著想、處處為兒子鋪路!」

  「這麼多年苦都熬過來了,這點舊事翻出來有什麼用?!」

  「現在現成的發達機會擺在我眼前!

  只要你鬆口、只要你不再追究,我就能有正式工作、能在城裡紮根、能出人頭地!」

  「我好了,你跟著我也能享清福、過上好日子!這難道不好嗎?!」

  他喘著粗氣,帶著最後一絲乞求,語氣急切又自私:

  「娘,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就當是為了我!

  你再忍這最後一次!

  我以後一定好好孝順你、給你養老送終,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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