躡手躡腳來到閨閣外,二樓亮著燈。
林琅再次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院子裡拍了拍丫鬟的肩膀。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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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嚇了一跳,正要喊抓賊就被林琅捂住了嘴。
「噓,是我!」
丫鬟認出他鬆了口氣,「林公子,您怎麼這麼晚過來了?」
「我來找你家小姐,她今天回來的時候心情咋樣?」
林琅說話的功夫從袖子裡摸出一錠銀餅。
丫鬟眼前一亮,連忙道:「心情不錯,正在二樓和杜小姐說話呢。」
「杜小姐?杜薇嗎?」林琅問道。
丫鬟道:「是啊,方才和杜小姐一起回來的,說是今晚要一起睡。」
一起睡……
林琅齷齪了一下,邁步就要進屋。
「林公子,我的銀子。」丫鬟盯著他手裡的銀餅提醒道。
林琅正色道:「我就是拿出來曬曬,省的發霉。」
「你這小丫鬟原則有問題啊,自家小姐的信息咋能隨便告訴別人呢。」
「給我二兩銀子,我替你保密。」
丫鬟一愣,氣得渾身顫抖著從手帕里摸出碎銀子。
林琅樂了,抬手將銀餅丟了過去,「你看你這麼較真,讀過書嗎?」
丫鬟轉惱為喜,欣然應道:「識得幾個字。」
林琅問道:「那我考考你,有沒有什麼詩詞表達遺憾,就是那種兩個人感情原本很好,最後卻形同陌路的?」
「那多了去了。」
小丫鬟掰著手念道:「侯門一入深如海,從此蕭郎是路人。」
「山盟雖在,錦書難托。」
「此後錦書休寄,畫樓雲雨無憑。」
「今日便同行路客,相逢即是下山時……」
她嘀嘀咕咕說了好些個,林琅聽得滿頭黑線。
這叫識得幾個字?
這不是打本伯爺臉呢嘛?
「不錯,你有資格當陪嫁丫鬟。」
林琅面無表情點點頭,邁步走進閨閣。
躡手躡腳走上樓梯,耳邊已經傳來杜薇的輕聲細語。
「你也別生氣,林郎就是這樣的人。」
「換位想想,林郎也不容易。」
「長公主傾心,他能怎麼辦,總不能駁了皇帝和太后的面子。」
「搞不好這個伯爵都是因為長公主得來的。」
「再說那長公主我見猶憐,何況是他了。」
「再退一步說,他待長公主都這般用情,何況是你呢?」
林琅聽得暗贊一聲。
好薇薇!
沒白疼你!
往後家裡的錢都給你花!
張若蘭托著腮,煩惱道:「我倒不是氣這個。」
「主要是他瞞著我,要不是今天撞見,還不知道要被瞞到什麼時候。」
「有什麼事不能直說的,這般遮掩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裡。」
「這般藏著掖著,反倒是因為怕你難過。」
「男人在這種事上就喜歡逃避,沒聽說北邊的戚總兵在外養了三房小的,就怕被夫人知道。」
「這不就是太把夫人放在心裡嘛。」
張若蘭噘著嘴沒好氣道:「誰知道他怎麼想的。」
「我就是這麼想的。」
林琅厚著臉皮自樓梯探出頭。
「啊!」X2
突兀的聲音使得二女花容失色,待反應過來這才輕撫胸口。
「你嚇死我了。」杜薇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轉風情萬種。
林琅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心,以示對杜薇的崇高愛意。
「你怎麼上來了,快下去!」張若蘭反應過來嬌聲喝道。
杜薇笑著道:「既然他都來了,有什麼話正好說個明白,也省的心裡有疙瘩。」
說完,
她不忘給林琅一個眼神,示意趕緊過來。
林琅接到授意在心裡狠狠親了杜薇一口,顛步弓腰竄了出來。
「蘭兒——」
張若蘭急忙捂著耳朵,羞惱道:「你要死啊,叫的這麼噁心。」
林琅腆著臉走過去,低聲道:「噁心就噁心吧,以後可能就沒機會喊了。」
聞言,張若蘭一愣,有心問問是怎麼回事,又有些張不開嘴。
倒是杜薇跟著捧哏,「可是出事了?」
「唉——」
林琅低著頭無奈道:「我剛從宮裡出來,和太后挑明了。」
「剛才又去找了元輔一趟,您猜怎麼著?」
張若蘭把手從耳朵上拿開,靜心細聽。
「怎麼著?」杜薇問道。
林琅又是一聲長嘆,「太后大怒,說我褻瀆宗室,辱及天家尊嚴,要革去翊安伯爵位,貶為庶民充軍流放。」
他說的悽慘,杜薇卻是眼含笑意。
在一個屋檐下生活的久了,林郎什麼德行她再清楚不過。
別說充軍流放,就算挨兩下板子都得跑過來叫屈。
只是她看破也沒說破,反倒故作驚慌道:「怎會如此,你不是和皇帝走的很近嗎?」
林琅偷偷看了眼張若蘭的臉色,「就是因為皇帝求情,最後才免於流放,但我的爵位沒了,府宅被收回,往後只能帶著你去撂地說書養家餬口。」
杜薇道:「也不至於吧,不是還有元輔嗎?」
「元輔這邊……唉。」
林琅佯裝沮喪道:「我被革除玉碟,貶為庶民,配不上若蘭小姐家世顯赫。」
「元輔叫人打了我一頓,說是明天請人做個公證,取消已有婚約。」
「我這次過來,就是來見若蘭小姐最後一面。」
「蘭兒,請容我最後喊你一次。」
「自今以後,過此相逢陌路人,都如元來曾相識。」
說完,他還假惺惺的抹了抹眼角。
反觀張若蘭在聽完他這番深情告別後,俏臉發寒站起身。
「嫁乞隨乞,嫁叟隨叟。」
「雖未過門,既是納了采就豈有反悔的道理。」
「太后蠻橫就罷了,父親怎的如此勢利!」
「我找他說理去!」
見她要來真的,林琅連忙上前拽著她的柔夷,「哪裡用得著你,我能是那容易退縮的人嘛?」
張若蘭用力想將手抽出來,卻是沒能如願,只好任由他牽著,不悅道:「那你怎麼說的?」
林琅另一隻手從褲腿抽出火銃,牛逼轟轟道:「我當時就把手銃亮了出來,就說了一句話,要是敢毀約,我林琅嘎巴死這張大學士府,變成孤魂野鬼天天晚上纏著你閨女!」
「呸,說什麼胡話!」
張若蘭橫了他一眼,又小聲問道:「父親怎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