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做人工呼吸的林琅感到後脖頸子汗毛開始起立。
他急忙鬆開朱堯媖,扭頭赫然看到並肩而立的張若蘭和杜薇。
一個在最窘迫時期慷慨解囊。
一個是滿城皆知的未婚妻,身為首輔千金,對還是校尉的自己傾心。
縱然林琅巧舌如簧,看著那疑惑和羞惱的目光,嗓子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般。
朱堯媖茫然的抬頭看著他,又給了一刀,「你為什麼不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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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什麼?」張若蘭問道。
朱堯媖牢記林琅有問必答的話,指了指自己的翹臀,「這裡。」
靠!
林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眾所周知,人的尷尬分幾種。
第一種,說壞話的時候被當事人聽到。
第二種,去朋友家玩,撞見朋友正在被父母混合暴打。
第三種,寫的破爛小說被親戚看到。
三種囊括自我失誤、處境難堪,以及隱私暴露。
林琅現在一口氣把三種尷尬湊齊,臊的他老臉發燙。
幸虧翊安伯的足智多謀,腦子一轉想到了一個幾千年來屢試不爽的招數。
兩眼一翻,雙腿一蹬。
「林郎!」
「公子!」
「啊!」
三女嚇得不輕,立刻圍了上來。
張若蘭趕忙跪坐在地,將林琅的腦袋放在自己的腿上。
很香。
杜薇則是挽起袖子用力的去掐人中。
很疼。
朱堯媖茫然無措,放聲大哭起來。
很吵。
「大哥!」
朱翊鈞付錢的時候找不到人,也跟著追了過來。
見到兩個陌生女人對大哥動手動腳,小萬曆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敢殺大哥,我要你們陪葬!」
「來人,把這二人給朕抓起來!」
情急之下,他甚至都忘了出宮後要隱藏身份。
但在這種場合沒人注意。
那兩個千戶沒二話,蒲扇似的大手就要把張若蘭和杜薇給抓起來。
朱翊鈞啊朱翊鈞!
你搗亂真有一套!
眼看裝暈不成,林琅只好一個骨碌爬起來,「住手!」
倆大漢緊急剎車退到一旁。
「大哥,你沒死啊?」
朱翊鈞驚喜道。
「謝謝啊。」林琅皮笑肉不笑道。
「這倆人是誰?」
別看他和張居正是師生關係,但是很少接觸到張居正的家事。
尤其張若蘭是女眷,偶爾進宮去給李太后請個安,並無機會面見皇帝。
杜薇更不用說了。
林琅不敢去看兩人的表情,小聲道:「賤內。」
「哦?」
朱翊鈞自是知曉他的情況,打量了一下張若蘭和杜薇,笑道:「想來這位就是元輔千金,張小姐。」
「這一位是大哥的紅顏知己,杜小姐?」
二女哼了一聲並未作答。
她們算是看出來,方才林琅是故意的。
「說吧,她是誰?」張若蘭悄悄在林琅後腰捏了一把。
她很生氣。
氣林琅一天到晚見不到人。
好容易碰見一次,還帶著人跑到自己臉前面和別的姑娘親熱。
要說此前林琅已經提著大雁去了張大學士府,還有張居正的老媽,一品誥命點頭。
兩人就差一紙婚書就是合法夫妻,張若蘭有這個質問的底氣。
林琅乾咳一聲,「我的病人。」
張若蘭咬著銀牙道:「你什麼時候學的醫術?還有,什麼病人需要嘴對嘴,拍,拍那裡?」
「啥?」
朱翊鈞瞪大眼睛,「嘴對嘴?」
他看了看哭哭啼啼的朱堯媖,又看了看林琅。
不兒!
不是說好了不會搞在一起的嗎?
張若蘭抬頭掃了他一眼,只當是林琅隨身帶來的小弟,沒好氣道:「這兒有你什麼事?出去……」
「誒誒誒!」林琅連忙將她的嘴捂住,「別亂說話!」
「沒事,沒事。」
朱翊鈞嬉皮笑臉的擺擺手。
張若蘭是張居正唯一閨女,又是大哥老婆,他還不至於不給這個面子。
「既然大哥沒事,那我先去溜達溜達,待會咱們再說。」
朱翊鈞一揮手,帶著倆千戶走了出去。
走了兩步又鬼鬼祟祟的掉頭回來,扒在門口偷聽。
「說吧,她是從哪拐來的?」
「她真是我的病人。」
「你還騙我!」
「我沒騙你,那是一種治療方式。」
張若蘭又氣又好笑,都抓了現行還在這騙自己。
一旁的杜薇似笑非笑,甚至還掏出幾顆栗子剝了起來。
朱堯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小心翼翼的抓著林琅的袖子問道:「她怎麼這麼凶?」
張若蘭:?
好好好!
還挑釁我是吧!
「我和你說實話吧。」
林琅一咬牙,低聲道:「她其實是永寧長公主。」
「什麼?」
張若蘭和杜薇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她們怎麼都無法將面前這個噙著眼淚,茫然無措的姑娘和公主聯繫到一起。
忽然,
張若蘭想起了四哥下蒙汗藥那天,似乎提過這件事。
說是當今皇上有個妹妹得了腦疾,林琅每天和她朝夕相處什麼的。
張若蘭看著神態古怪的朱堯媖,將方才的不悅拋在腦後,小聲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著朱堯媖的面,林琅也不好把話說的太直白。
只能連遮帶掩的把他和朱堯媖的事講了一遍。
張若蘭和杜薇聽得唏噓不已。
生在帝王家,卻是得了這麼一個棘手的病,怕不是連親媽都嫌棄吧。
莫說林琅,就是她們聽來都是忍不住心生憐惜。
「真是個命苦的女子。」
杜薇輕輕嘆了口氣,將手裡的栗子遞給朱堯媖。
說來也怪,向來對陌生人敬而遠之的朱堯媖,竟是伸手接了過來。
「謝謝你。」
說完,
她將栗子塞進林琅手裡,嬌憨笑道:「你吃。」
張若蘭看的心頭一顫,她和杜薇雖說喜歡林琅,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面前這個長公主,卻是每日心裡想著念著同一個人。
「痴情的人兒啊。」
「姐姐帶你讀話本好不好?」
朱堯媖眨眨眼,「你太兇,不喜歡你。」
林琅見狀趕忙岔開話題,「對了,你們倆怎麼在這?」
杜薇看出他的尷尬,笑吟吟的開口打圓場,「先前就和你說過,我開了幾家分鋪,什剎海這家是最大的一間。」
「合著你又沒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