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各種閒話滿天飛。
有人說他餓急了，什麼都敢惦記。
有人說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更損的還在後面補了一句——
「這哪裡是癩蛤蟆吃天鵝肉？分明是癩蛤蟆惦記老鵝肉！」
那段日子，陸青山走到哪裡都有人指指點點，足足八百年沒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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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還不是最讓他窩火的。
從那以後，周清漪便認定他心術不正，隔三差五就在旁人面前說他的壞話。
什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什麼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這些都算輕的。
最過分的是，她還跑到慕傾瀾面前挑撥離間，說陸青山行為不節點，讓他把自己看緊一點，搞得宗門那些女長老經常看到他繞著走。
氣得陸青山差點吐血。
自那以後，他出門只要遠遠看見周清漪，都會立刻繞道走。
沒辦法。
論地位，他比不過。
論實力，他更打不過。
罵又罵不贏，打又打不過，不躲還能怎麼辦？
可現在不一樣了。
陸青山站在山腳下，摸了摸懷裡的儲物戒指，腰杆頓時硬了幾分。
今日，他是帶著靈石來的！
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未像先前那樣被攔在洞府之外，守在山門前的弟子聽清他的身份後，直接將他請了進去。
陸青山一路登上山頂，剛走進大殿，便看見周清漪坐在首位。
她冷著臉打量了陸青山幾眼，隨即便將頭偏向一旁，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煩。
陸青山老臉一抽。
若換作平時，他早就轉身走了。
可為了完成純小白交代的任務，更為了把這些年丟掉的臉面找回來，他只能擠出笑容，硬著頭皮走上前。
「師侄見過師叔。」
「行了。」周清漪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有事直說，我忙得很。」
陸青山嘴角抽了抽。
這老女人，八百年過去了，脾氣還是這麼臭！
可說實話，對付周清漪，他一時還真想不到什麼好辦法。
既然想不到，那便只能故技重施。
陸青山抬手一翻，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隻玉瓶，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師叔，這是師侄偶然得來的一瓶丹藥。」
「師侄也有些日子沒來看望您了，這瓶丹藥，就當是孝敬您的。」
這瓶丹藥，他原本是打算送給他那些師妹，改觀一下印象。
如今為了把周清漪拉下山，也只能先忍痛拿出來了。
「孝敬我？」周清漪終於抬起眼，狐疑地看了陸青山一眼，這才接過玉瓶，拔開瓶塞。
一縷清香飄出。
周清漪的呼吸頓時一滯，「五階養顏丹？」
這種丹藥不受各方勢力管制，但也不會增長修為，也無法提升戰力，可它的價格卻高得嚇人。
尤其是在女修當中，更是有價無市。
玉瓶里足足裝著五枚，每一枚價值一千萬靈石，也就是說，陸青山隨手送出的這瓶丹藥，足足價值五千萬！
周清漪雖然是青雲宗的戰力擔當，每年的長老俸祿卻也只有一千萬靈石。
整整五年的俸祿，被陸青山一抬手便送了出來？
而且送的還是養顏丹！
等等。
養顏丹？
周清漪捏著玉瓶，漸漸回過味來。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丹藥，又抬頭看向陸青山，原本還有些緩和的臉色，當場垮了下來。
這混帳東西送她駐顏丹……
是在嫌自己老？
啪！
周清漪一掌拍在桌上。
堅硬的靈木桌面猛地一沉，直接陷下去一道清晰的掌印。
「陸青山，你什麼意思？」
「啊？」陸青山被她問得一愣。
「什麼什麼意思？我給你送丹藥啊。」
「送我丹藥？」周清漪捏緊玉瓶，聲音一下拔高。
「送丹藥你偏偏送養顏丹！你是嫌我老，還是嫌我丑？」
她越說越氣，臉色也變了。
「我去……」陸青山徹底懵了。
這年頭，送禮還能送出罪來？
早知道就把這瓶養顏丹送給那些年輕師妹了，她們見了，哪個不得笑臉相迎？
哪像這個老女人，收了東西還想動手！
可轉念一想，陸青山也察覺出幾分不妥。
給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女人送養顏丹，好像確實有些侮辱人的意思。
他剛準備解釋，周清漪臉上的怒意卻忽然散去嗎，她看了看手中的丹藥，又看了看陸青山，輕輕嘆了口氣。
「青山啊。」
「師叔明白你的心意。」
陸青山一愣，怎麼稱呼改變了？
她明白什麼了？
不等他開口，周清漪已經語重心長地勸道：
「可是咱們的輩分擺在這裡，你以後就不要再打師叔的主意了，還是把心思放在修煉上吧。」
「與你同輩的那些師兄、師姐，早已踏入元嬰，你卻困在金丹巔峰五百多年，遲遲不能破境。」
說到這裡，她看向陸青山的目光竟柔和了幾分。
「師叔也知道，你之所以卡在這個境界，多少是因為我。」
「可師叔一心向道，無意兒女情長。」
「這份心思，你還是斷了吧。」
「呃……」陸青山呆呆站在原地，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
這話怎麼聽著有些不對勁？
等等！
這老女人該不會真以為自己惦記了她八百年吧？
這怎麼送個禮，怎麼送出一段老姻緣？
這可不行！
他陸青山雖然年紀大了，可心沒老，怎麼可能看上這麼一個脾氣又臭、動不動就要拍死他的老女人？
「師叔，你千萬別誤會！」陸青山趕緊打斷她義正言辭道：「我對你絕對沒有半點非分之想！」
「這次過來，真就只是單純地看望你，想著你年紀大了，臉上的皺紋也多了，正好缺些養顏丹，所以才……」
話還沒說完，殿內的溫度忽然降了幾分。
周清漪才緩和下來的臉色，再次陰沉下去。
「你再說一遍。」
「呃……」陸青山嘴角一僵。
完了。
怎麼解釋著解釋著，又給他來了個暴擊？
眼看周清漪的手掌已經抬起，指縫間更有靈力涌動，陸青山頭皮一麻，再也顧不得繞彎子。
「師叔息怒！」
「我這次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幫忙？」周清漪的手停在半空，冷著臉問道：
「幫什麼忙？」
「就是……就是想請師叔跟我出去一趟，幫忙鎮鎮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