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李昂下午剛剛出手解決了營地最大的難題,是提夫林們的大恩人。而李昂本身的強大實力,也是引人尊敬的最為重要一點。
「好像是吧?」李昂撓撓頭,「對了對了,我今天好像聽哪個小孩兒說,他們有一個地方叫龍巢,是他們的據點,我乾脆直接去,帶著這個小孩問一下他們的老大吧。好像就是眼前這個小孩告訴我的。」
眼前的提夫林小孩中的哥哥馬蒂斯一下就緊張起來。他可從來沒透露過龍巢的位置情報,如果被老大摩爾知道,摩爾絕對會讓自己生不如死的。
「大哥哥,你好漂亮。」提夫林小孩西爾菲已經跑了回來,抬頭奶聲奶氣地跟李昂說。
李昂原本沒有在意折返回來的兩人,此刻也是蹲下身來,輕輕抱了一下小女孩,示以安慰。
咔噠。
咔噠。
卻聽兩聲連續短促的機括響動。李昂兜里揣著的兩個張開的老鼠夾子又被觸發了。
小女孩兒全身僵直。那本書里明明就是這麼寫的,趁著對方最不防備的時候再偷竊,一定能成功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卻見李昂大笑起來,伸手又將夾子收回。但是這次沒有再給小女孩治療。
隨即,李昂帶著一行人頭也不回地就朝著龍巢走去。
副官也不太好駁李昂的面子,只是覺得他有點兒小題大做,想要徹底將這群偷東西的小孩全部都治理一下。於是只能叫了守衛跟著進來。
一行人在李昂的帶領下,逐個通過不起眼的暗門,噠噠走下爬梯。
提夫林小孩兒頭髮梳理得蓬鬆地向後背去,額角有兩隻黑色的小角,同樣向後背去。右側的角上還纏著金子一樣外觀的彎曲線條護角。一隻眼睛戴著黑色眼罩,另一隻眼看起來仿佛熟透的石榴籽兒一般。穿著一身幾乎看不出來原本顏色的圓立領皮革半袖,胸口的部位露出提夫林特有的連續V字形胸骨。
小孩兒此刻側身站立,腰杆筆直,絲毫不畏懼進來的李昂一行人。
「你的遊戲結束了,壞小孩兒。」副官抱起雙臂,原地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領頭的提夫林孩子。
「輪不到你來管我。以前我挨餓受凍的時候,你們在哪裡?現在我的事業剛有起色,你們就來毀壞這一切!」領頭的小孩兒摩爾跺了一下腳,握著拳頭,憤恨地看著副官,「我絕對不會束手就擒!」
「還有你!」小孩用手指著李昂,「你這個丑……騙子!殺人犯!強盜!」領頭的提夫林小孩又繼續向李昂發泄著怒火。
還沒等小孩第二句話說出口,忽然覺得騰雲駕霧,原來是已經被李昂抱起來,坐在李昂的手臂上。整個人頓時悚然一驚。他是玩兒盜竊的,平日裡最主要的功課就是練習手速,知道這麼快的步伐得需要多強的力量和敏捷度。
「哇,你怎麼知道,居然都說對了。」李昂睜大眼睛,認真地看著小孩。
提夫林小孩摩爾忽然感覺心裡一涼,內心一緊。自己污衊的話,居然這麼大方地就被對方承認了。
但是摩爾一路打拼過來,成為兒童犯罪集團的老大,又豈是易與之輩。膽氣和心勁兒都十足,頓時在李昂的懷裡拳打腳踢,撲騰起來。口中污言穢語,開始往李昂和眾女的關係上扯。
「你一個人,受了很多苦吧?」李昂輕聲說道。
在李昂懷裡不斷踢打撒潑的提夫林小孩首領摩爾,聞言忽然一愣,停下了動作。
卻見李昂輕車熟路地輕輕摘掉摩爾的眼罩,眼罩下面赫然是一顆完好的眼珠。
「沒有必要這樣故作堅強,委屈自己的。眼罩很勒很悶吧。」李昂溫和地認真看著摩爾的眼睛。
「你這個騙子!」摩爾用盡全身最後力氣大喊了一聲,用最後的力量一拳捶在李昂的胸口。
通過返回的觸感,摩爾清楚地感覺到,這一拳似乎效果都不如蚊蟲的叮咬。
李昂的關心抽走了他所有的力量,讓他沒有力氣再繼續撒野了。上次被大人抱著,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摩爾只覺得李昂的胸膛很堅硬,很溫暖。
「你其實是個女孩兒吧,你也不想打扮成男孩子的樣子,戴上眼罩,弄這些奇怪的裝飾;你也不希望待在陰暗潮濕的地下洞穴里。其實你也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穿好看的小裙子,住在明亮溫暖的家裡吧。」李昂伸出大手輕輕撫摸著摩爾的頭頂。
坐在李昂臂彎里的提夫林小孩啞口無言,呆呆地看著他。
李昂近乎20點的魅力,讓摩爾只覺得現在處在夢中。
只是李昂喉嚨里的話語讓她心中酸澀。
確實,她確實有這種想法。也許是潛藏在內心之中的嫉妒,她才讓阿爾貝拉去執行最危險的任務。
同樣是女孩兒,為什麼有人就有愛自己的爸爸媽媽,可以每天被爸爸媽媽打扮得漂漂亮亮、乾乾淨淨的?
為什麼自己就要住在地洞裡,每天偽裝成男孩兒的樣子?
從來沒有人抱過自己,也從來沒有人跟自己說過這樣的話。
李昂伸出手,大拇指輕輕揩過摩爾的臉蛋,將摩爾臉上用顏料畫的紋身擦得花了。
摩爾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流出了眼淚。
「你其實很可愛,不用每天做出那副兇狠的樣子。成為我的女兒吧,摩爾。」李昂低沉的聲音迴響。
摩爾還是一言不發,忽然她用手捂住嘴,哭了:「我不是個好孩子,我撒謊,我盜竊,我欺騙,我是個小偷。我還想成為博德之門盜賊工會的老大,成為博德之門地下世界的老大。我不是好孩子,你不要再騙我了!」
摩爾的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她知道眼前的人有很大概率是在欺騙和戲弄她,但就是這種虛幻的感覺,她也不想放棄。只是沉溺在有人愛自己的幻覺中,緊緊抓住每分每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