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本來是硬著頭皮,抱著賠罪的心思趕來的。
可方才神識遠遠探到顧家飛舟時,就撞見了自家四個兒子被捆得結結實實,而有頭體型龐大、氣息恐怖的金龍正俯下身,在旁邊打量的場景。
金龍那模樣,像極了下一秒就要將眼前的四人吞掉。
當下,他驚得魂都飛了大半,顧不得多想,忙催動身形,一個騰挪便閃了過來。
可沒成想,他這下卻是結結實實撞槍口上了。
「鳳凰?又來一個?」
「就是這隻鳳凰對不對?」
「不知死活的傢伙,敢打本尊女兒的主意!活膩了不成!」
敖闊瞧見送到眼前的林父,雙眼瞬間就亮了。
怒火有了發泄的目標,他身軀一擰,一個神龍擺尾便將林父拍飛出去。
「敢搶我女兒,今日本尊說到做到,定要將你這身毛全拔了!」
「看你往後還敢不敢!」
話音落下後,金色的巨龍挾著破空之聲,緊追不捨地朝著黑鳳凰追了過去。
不多時,遠處便傳來了黑鳳凰的哀嚎與林父的求饒聲。
「手下留情,大人手下留情!」
「誤會!都是誤會!我再也不敢了……」
……
飛舟這邊,顧喬望著遠處纏鬥的兩道身影,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看了看身旁有點緊張的敖臨汐,怕敖闊下手沒輕沒重的真將林父打出個好歹,想了想,轉頭放開了林家的四兄弟。
緊接著,便縱身朝前方掠了過去。
「金龍,夠了!給他留幾根……」
「來,同我回去……」虛空中,顧喬望著四周漂浮的鳳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飛身掠到了纏鬥的一龍一鳳前,伸手撫了撫敖闊的龍角,循循善誘。
待對方火氣消得差不多了後,才將其哄著帶離了此處。
這邊,林家四兄弟重獲自由後,忙朝著顧懷安等人拱手致歉。
告了罪後,眼見著金龍即將歸來,林家三位兄長不敢久留,身形一閃便朝著自家父親的方向掠了過去。
只有林行舟忐忐忑忑地湊到敖臨汐身邊,也不知嘀咕了幾句什麼,得到敖臨汐點頭後才離開。
……
片刻之後,林家的飛舟內。
化回人形的林父低頭瞧著案桌上自己被拔掉的那兜鳳羽,滿臉肉疼。
被薅掉這麼多,怕是得好幾千年才能重新長回來。
他壓下心中鬱結,抬手催促兒子們快點驅使飛舟離開這片讓人傷心的地點。
省得那頭金龍改了主意,追上來將他另一半鳳羽也給薅了。
可飛舟剛行出幾百里地時,卻見自己四兒子飛快收拾好了隨身物品,前來朝他道別。
「父親,請受孩兒子一拜。」林行舟朝林父行了一禮。
「孩兒打算前去尋臨汐,便不隨你們一道去天元大陸了。」
「三位兄長,往後,便勞煩你們多照顧父親。」
拜過父親,他又轉過身,朝著身旁的三位兄長行了一禮。
他話音落下後,林家的飛舟上安靜了幾息。
林大哥與林二哥靜靜立於一旁,沒有出聲。
在他們看來,弟弟都幾百歲了,要做什麼心中自有決斷。
既然他已經決定了,便沒什麼好說的。
只有林三哥開口勸解了起來:「四弟,你當真要同他們一道走嗎?」
「你方才也瞧見了,那姑娘可不好惹!」
「她身邊有三位彪悍異常的兄長不說,還有一位能驅使高階魔獸的爹!」
「最關鍵是她那金龍父親,好生厲害!竟能不費吹灰之力,便拔了父親半身鳳羽!」
「你就不怕往後他看你一個不順眼,嗷嗚一口將你吞了,或是將你身上鳳羽全拔了?」
林行澈撓了撓頭,滿臉費解。
「三哥,我意已決,你不必多言。」林行舟抬手打斷了林行澈的話。
「敖家父兄修為雖高,卻並非蠻不講理之輩。今日這事,本就是我們有錯在先。」
「而且,就算往後真有什麼,我相信臨汐她會護著我的……」
提起敖臨汐,林行舟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了一抹笑。
林行澈本來還想說什麼,卻被前方的林父攔了下來。
「罷了,若是人家還要你,你要去,便去吧!」
「去了後,記得老老實實的……」
被拔掉了半身鳳羽的林父已經開竅了。
「天元大陸的地圖你有,路途你認得。若日後人家不要你了,再回來……」
他一臉心酸地叮囑了林行舟幾句後,便將人趕了出去。
……
常言道男兒志在四方,更何況是去給自己尋道侶。
得以脫身的林行舟沒有半點離家的不舍,滿心歡喜地化作一道流光,興沖沖地朝著來路疾馳而去。
不過半刻鐘的功夫,他便循著氣息,厚著臉皮追上了敖臨汐一行人。
飛舟外的不遠外,林行舟穩住身形,抬手仔細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與衣袍,悄悄朝前來接他的敖臨汐湊近了些,一臉的忐忑。
「臨汐,你覺得……以我的資質,你爹真的會願意收我為徒嗎?」
「還有你父親?你先前也沒告訴我你還有位這麼厲害的父親呀?」
林行舟回想起金龍先前凶神惡煞的模樣,還有點心有餘悸。
敖臨汐見這人明明這麼慫,卻還是沒忍住追了上來,不由得露齒笑了。
「怕什麼,放心啦,我父親不吃人。」
「他現今只是神識受創,所以導致有點神志不清,平日裡清醒的時候,是很講道理的……」
「再說,他很聽我爹的話,我爹又很疼我。」
「所以,你只要能入我的眼,便萬事大吉……」
她笑得眉眼彎彎,伸手將慫兮兮的林行舟拉上了飛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