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剛好星期六,李長山再次駕著驢車去鎮上鐵匠鋪走了一趟。
一來李長山好幾天沒和張翠芸見面,二來還有要緊事事情要和張家的二姐夫和三哥談談。
在張家鐵匠鋪門口,李長山就把張翠芸叫出來,讓她把自己早晨套到的一隻野兔給拿回去,晌午頭燉了吃。
兩人又肩並肩去鎮上的集市,買了一條活魚和三斤老豆腐,還用白慧波給的肉票在供銷社稱了5斤排骨,酒當然必須要有!
趙福妞:「長山,你這是要請客呀?」
「嗯,您先做菜,我們倆去把二姐和三哥一家請來,我還有事情要和那兩家說道說道。」
能讓家裡生活緊吧的兒子閨女都能吃頓好的,趙福妞自是一百個願意!
小毛驢先是拉著倆人到張翠雲三哥張大勇的家裡,倆人都沒進院子,就在外頭招呼張大勇要他兩口子晌午頭回家一起喝兩杯。
再繼續斜向東北方向走20多分鐘,此地平原廣闊到一眼望不到邊,附近還散落著好幾個滿是土房子的村莊。
最中間的那一個就是張翠雲二姐張萍嫁過來的陳家堡。這是個挺大的村子,能有100多戶人家。
到了地方,其實李長山還是很熟悉的,畢竟這是他兩輩子的大姨子家,不過為了裝蒜,李長山還佯裝說兩眼一抹黑,必須要讓張翠芸帶路。
走街過巷的,還有蹲在牆根袖這首手;正在閒聊的村里人看過來好奇的眼神。
在村子的中心位置,張翠芸讓驢車在一個大院子門前停下。「二姐,二姐夫你們在嗎?」
張翠芸喊了兩聲,裡邊終於有了回音,一個30多歲;衣著陳舊的女人從大院子裡走出來。
這女人看到張翠芸頓時就笑了:「是翠兒來了,快進來快進來,你二姐在家。」
不過那女人的眼神卻是一直盯著正在拴毛驢的李長山看。
「哦,這是我對象李長山,這是我姐夫家的大嫂。」張翠雲給兩人都做了介紹。
「大嫂好!」李長山自然規規矩矩的打了招呼。
「嗯嗯,好好!」
陳家大嫂看到張翠芸居然有對象了,她心裡頗為不快。
原本陳家大嫂看張翠芸長得俊俏,還想把她說給自家小表弟的,現在看來是沒戲了。
走進院子,這是個標準的北方四合院格局,院子的四邊都造了一圈土坯房,中間還隔出好兩塊小菜地。
在路上時張翠芸就簡單的介紹過她二姐家,她的姐夫陳亮乃是家裡最小的兒子,住在西廂房。五間正房是陳亮的父母和大哥在居住。
陳家大院裡住了三房兒子和老兩口,但是現在兒子們都成家了,所以現在都已經分家自個單過。
走到院子中心,陳家大嫂就嚷嚷起來:「亮子,你家來且了。」
「哦,來了。」頃刻間西廂房的房門就被打開了。「哎喲,是你啊,稀客稀客。」
走進屋裡,這個家庭簡單的不得了,正房連個八仙桌都沒有,進來就必須要上炕。
陳亮家的小姑娘上學去了,炕上只有張萍的小兒子在炕上依依呀呀的手舞足蹈。陳亮則盤腿坐在炕沿上門頭抽菸。
「小李啊,歡迎歡迎!」
張翠芸直接說:「那啥,李長山在鎮上整了倆硬菜,請你們兩口子去喝酒呢,趕緊走吧。」
張萍嘴裡嘮叨著不節不年的喝啥酒,手上可是趕緊把小兒子抱起出門。
看到門口拴著的驢車,這個村里已經有好幾個人在評頭論足,陳亮感覺這是在給他長臉呢。
還微笑著介紹「這位是我們小姨子的對象,今個兒是特意來請我們兩口子去老丈人家喝酒的。」
還有上了點年紀的問李長山「那兒的?」
「大東溝李家的。」
這位上了點年紀的中年人還笑稱大東溝那地方我知道,挺窮的。
「確實!」
遼東人,那可是把面子看的比天還要大,比性命還要重要。
平嘗沒事都得吹噓幾句,現在當面看不起人,不和你拼命才怪呢。
當陳亮還想為妹婿爭辯兩句,李長山直接拉著他上了驢車,揮鞭子走人。
當驢車開始走出陳家堡,張翠芸還問李長山剛才那中年人笑話大東溝窮,為啥不爭辯兩句,這是看不起人呢。
「滿足下別人的虛榮心,又沒損失啥。」
張翠芸再說:「氣人!」
「和這種沒見識的人爭辯,完全沒這個必要。」
張萍聽了覺得李長山這人還挺特別的,不爭不吵不徐不疾,看著性子獨些還挺沉穩的,確實是塊料!
要是他男人遇上了,絕對會和人爭辯乃至吵起來。
驢車上的陳亮接過李長山遞來的煙,把頭埋進夾襖里點上了,還問「小李,今兒有啥事要談?」
「好事!」坐在後邊的張翠芸插話道。「我三哥也在呢,到時候邊吃邊說。」
聽說是好事,陳亮心情大好,還真的感覺肚子有點餓了。
小毛驢車停在鐵匠鋪門前,等候多時的趙福妞看到外孫子來了,笑呵呵伸手接過,抱在懷裡。「寶貝哎,可想死姥姥了!」
大家一起走到後院,陳亮當時就聞到滿院子的肉香,一下子他的肚子更覺飢餓。
正房八仙桌上張家老三兩口子也在呢,大家互相寒暄了幾句,都坐下吃飯。
桌上有酒有菜,有魚有肉,讓生活清貧的陳亮頓時胃口大開。「今兒個好福氣,要感謝下小李的款待。」
酒過三巡,魚啊肉啊陳亮也墊了點底,他再次追問李長山:「小李啊,今兒個有啥好事,現在可以說了吧?」
此乃正題,張大勇兩口子也放下筷子。
李長山的話卻是衝著老岳母說的:「媽,現在可是入秋了,我想進山走一趟,問題是我還缺幾個幫手,所以現在想請二姐夫和三哥,和我一起進山找點錢。」
趙福妞那裡聽不出新姑爺言語中的幫襯,她馬上拍這大腿:「那好哇,你這是幫襯家裡人呢,誰要是不識抬舉那他麼就是傻蛋!」
「好好好!」陳亮高興不已。
一開始陳亮還以為李長山請客,是想和他商談結婚借錢的事情,他心裡還有些惴惴不安。
現在謎底揭曉,進入三十帶他一起進山賺錢,那還能不答應?
事情說好了,李長山還很嚴肅的說,進山危險性還是有的,陳亮和張大勇都是頭一回進山,所以進山後一切都要聽他的指揮,絕對不允許自由散漫亂說亂動!
「那不可能!」
陳亮和張大勇都很老實的點頭認可。
最後大家商定,明天晚飯前陳亮和張大勇都要帶上浸刀和背筐麻袋,來在李長山家裡碰頭,凌晨就開始進山,時間為六天,也就是下周六下山。
另外山里晚上冷的厲害,大棉襖也必須要帶上!
張翠雲明天一早就來李長山家,預先給大家準備些乾糧。
張萍搶先說:「小李帶著俺們進山掙錢已經夠好了,這乾糧咱自己帶。」
三嫂子徐芳這才想起來,也說乾糧他們自己帶過去。
「不用了,這些都是我來!」李長山很豪爽的大手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