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上,天昏地暗。
自木祖與蟲母聯軍殺入東海深淵以來,整片東海便沒有過一刻平靜。
萬頃碧波,翻湧如沸。
巨浪滔天,鋪天蓋地。
最高的浪頭幾乎拍到了建木中段。
海水中,無數海族強者的屍體如浮萍般漂蕩,血水染紅了方圓億萬里的海面。
在四祖以四敵一,心照不宣的默契配合下。
水祖,死了。
龐大的身軀緩緩坍塌,最終,只剩下一顆心臟。
水祖之心。
見到心臟的那一刻。
「殺!」
土行獸祖率先出手,攜整片大荒渾厚無垠的土行權柄,一拳轟出。
拳未至,海面已出現了一條億萬里長的溝壑,海水向兩旁狂涌而去,露出了下方光禿禿的海床。
獸祖要擊碎它。
五祖去一。
從此天下將少一個變數。
千鈞一髮之際,幾道身影同時動了。
金祖蟲母抬手,蟲群如金色的潮水從她身後傾瀉而出,鋪天蓋地,看似要阻擋獸祖一擊。
實際上卻故意慢了半拍,更像是護著獸祖一擊,為他碎掉水祖之心爭取時間。
顯然,她打算違背了和木祖的承諾,不準備讓木祖後人奪取水祖之心。
她更希望,天下就此少一個變數。
木祖見狀,臉色不變。
他對今日的情況,也是早有預料。
但現在不是和蟲母翻臉的時候,他把這件事給記住了,日後再算。
就在獸祖一擊,要落下之際。
只見金光一閃,一道身影就擋在了水祖之心前面。
正是一襲白袍的青銅面具人。
他意念一動。
一個金色光罩就浮現出來。
「轟!!!」
攜帶著整個大荒,四成大地之力的恐怖一擊,砸在了光罩之上。
大海在這一刻,徹底裂開。
一條幽深不見底的裂縫,從東海中心一直延伸到北方冰原,貫穿數千萬里。
無數海水湧入裂縫,被地底深處的岩漿蒸發,化為沖天而起的白色蒸汽,遮蔽了半片天空。
光罩嗡嗡作響,上面浮現出一道道極細的裂痕,又迅速合攏。
獸祖的一擊,被結結實實地擋了下來。
「火祖!」
獸祖憤怒咆哮。
「你想好了要與我等為敵?」
青銅面具人負手而立:
「那又如何?」
就在這一瞬間。
兩道身影突然從人群中衝出,朝著水祖之心殺去。
見到這突然的一幕。
所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一道身影,乃是一尊猩紅血蓮,正是三十六品血蓮江。
另外一道,則是一顆魂玉,正是帝俊之子,瓊蟬。
這二人準備當著天下人的面,奪取水祖傳承。
見到了那尊血蓮的身影,青銅面具人眉頭一皺,悍然出手,一道金光激射而出。
然而就在這一道金光即將擊中時,無窮木須從海中升起,擋住這一道攻擊。
正是木祖。
這是他一早就布置好的手段,乃是剛剛獸祖攻擊之時,就埋下的後手。
木祖知道自己的手段有延後性,比不得青銅面具人的攻擊那般瞬息而至,所以只能提前布置。
在擋下攻擊的同時,無窮木須沖天而起朝著那顆魂玉攪去。
他想擊碎魂玉,讓三十六品血蓮江少一個競爭者。
然而,在下一刻,只見被木須擋住的那道金光再次一閃,就將木須攪碎,破壞了木祖這一次攻擊。
下一瞬。
兩道光芒先後一閃,沒入了水祖之心。
那顆海藍心臟猛然一顫。
水光暴漲。
以心臟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激盪開來。
砰砰砰……
如天鼓擂動,一聲聲心跳不斷響起。
顯然,水祖傳承開始了。
「不好!」蟲母看著那顆魂玉,似乎想到了什麼,怒喝出聲:「快阻擊他!打碎水祖之心!那魂玉有問題!」
獸祖聞言也反應了過來,悍然出手:
「滾開,火祖!」
唯有木祖還不明所以。
但在聽了蟲母暗中傳音後,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一句廢話沒有,抬起雙手,千萬根須從海天之間同時生長,纏成一隻遮天蔽日的木色巨掌,向那水祖之心拍去。
三祖聯手,欲要合力打碎水祖之心。
這一切變化得太快。
木祖前一秒還在護著三十六品血蓮江入水祖之心,下一瞬便悍然出手「大義滅親。」
這一切變化的源頭,便是魂玉。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魂玉不簡單。
而獸祖更是一眼認出此物的來歷。
夔龍魂玉。
自天地初開以來。
至高水祖共有三位。
夔祖、禺疆、共工、
三者皆曾執掌水行大道,皆是水行本源的至強掌控者。
尋常水祖與這三位相比,道行相差甚遠,對水行的掌控也遠遠不及。
眼前那魂玉之上,風水雷三道交融,蒼青雷紋遍布,分明就是夔祖魂玉!
完整無缺的夔祖魂玉!
一旦讓它接觸到水祖之心,以夔祖那荒古水祖級別的道行與掌控之能,絕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排擠掉一切競爭者。
直接登臨水祖之位。
血蓮雖然也入了水祖之心。
水行天賦驚才絕艷,又有金色唯一的不死民血脈。
以不死心不斷汲取水祖之心,逐步蠶食。
若給它足夠的時間,未必不能成事祖。
但比之夔龍魂玉,還是差得太遠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木祖也顧不得血蓮那位後裔了。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水祖之心落入帝俊手中。
木祖、蟲祖、獸祖,三祖毫不留情地全力出手。
三色道則照亮了整片天空。
木之青、蟲之金、土之黃,三色光芒交織纏繞,匯聚成一道足以貫穿天地的毀滅神光,以不可阻擋之勢,直指水祖之心。
這一擊,便是毀天滅地之力。
然而,看著這恐怖的一擊,青銅面具人卻一步不退。
然後。
無量光明從他體內綻放。
那光芒初時是金色的,繼而化為純白,再轉為赤金。
一層一層,不斷攀升。
可怕的熱量如星爆般向四面八方狂涌而去。
整片東海的海水在光芒照耀的瞬間便沸騰蒸發。
方圓百萬里的海面在幾個呼吸間便乾涸殆盡。
海水在沸騰。
空氣在燃燒。
連空間本身,都在這恐怖的熱量中扭曲破碎。
青銅面具人的面具,自然也抵擋不住這般高溫,融化了。
青銅汁液滑落,一張面孔從中顯露。
俊。
極俊。
見到這張臉,人們只覺得俊這一個字,就是為他而生的。
那張臉俊的不似人間之物。
就算是蟲母這般人物,目光落在那張臉上,心中也都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盪。
「好俊的臉。」
「你是…俊…帝俊!!」
蟲母與獸祖同時認出了這張臉。
不是本紀元的身份。
而是此人荒古至今的根腳。
帝俊。
從荒古便誕生的未知存在。
沒有人知道他的本體是什麼。
有人說是最初的太陽精華所化,有人說是,混沌中第一道火光成靈。
但無論如何都是一尊從荒古紀元走來的存在。
他已經存在了無數紀元。
成帝都不止一次了。
真道根基雄厚得無法想像。
人們對他的了解,除了他俊美的容顏之外,少之又少。
流傳的最廣的,便只有一個傳說。
傳聞,在太古紀元末期,一次大劫中。
帝俊原本已經補全了真道,臻至完美根基,只差一步,便能得那圓滿不死之果。
超脫一切,成為真正的永恆存在。
可就在最後關頭,他被某個未知的存在給算計了。
那一場變故,無人目睹。
世人只知道,從那以後,帝俊便消失在了整個紀元之中。
直到這一個紀元,他才以「青銅面具人」的身份出現。
據傳,他的真道在那一次算計中全毀。
可即便如此,他一直以來積累的底蘊也是難以想像的。
此刻,當他們親眼看到那張俊美的臉,感受到那無孔不入,令人靈魂顫慄的恐怖威壓時。
三祖心中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個念頭!
果然不愧是傳說中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