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闕的那個冬天很溫暖,過年時,雀兒拽著雲生到處放炮,煙花在夜空綻放,笑聲似乎未曾停過。
也沒人希望它會停下。
那晚,雲生是摟著爻光睡的,本以為師姐會調皮,可胸口卻是一灘濕潤,為什麼還要哭呢?
爻光從不是弱女子。
因為…
太幸福了。
幸福到爻光想到有天會失去,淚水就止不住地湧出來,她哭了整夜,怎麼都哄不好。
直到開春。
院子裡的樹木再次抽出新枝。
「姐,我可能要出趟差。」
「這次稍微久些,有些事要做。」
起初,雲溪只是以為和往常一樣,抱了抱那個一臉不舍的弟弟,怎麼那麼大還戀家呢?
姐姐就在這。
又不會跑…等你回家。
「這次可能連分身都會沒信號。」
「放心,姐姐會看好你的雀兒的。」
「嗯…」
雲生沒有多說什麼,語氣很輕,低下頭揉了揉懵懂的雀兒,那眼神里閃爍的寵溺和無奈,莫名讓青雀感到些許害怕。
她立馬湊了上去。
「雲哥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儘快…放心,雲哥會時不時上線陪你玩的,雲哥走了,你要好好上學,別讓爸爸媽媽擔心知道嗎?」
「當然,不想學也沒關係,雲哥養你。」
「最重要的一點兒,好好睡覺,好好吃飯,知道嗎?等雀兒長高點兒,雲哥就回來了。」
青雀蔫蔫兒地低下頭,水汪汪的翠眸上提溜著晶瑩的淚水,莫名就攥得很緊,雀兒不想雲哥走…
是不是不回來了?
雲哥以前從來沒有這麼特意說過!
「雲哥不走好不好?」
雲溪皺了皺眉,嘆了口氣,「雀兒。」
但云生抬手止住了姐姐,抹著小丫頭臉蛋上的淚水,笑著說,「怎麼掉小珍珠了?」
「你騙雀兒。」
「哪騙你了?」
「雲哥是不是不要雀兒了,雀兒以後會好好聽雲哥的話,會好好學習的。」
「傻丫頭,我怎麼捨得不要你…」
雲生最捨不得的就是雀兒了,哪怕這麼說爻光會吃醋,可確實如此,小孩子嘛。
誰捨得她掉眼淚。
但不說的話,這丫頭肯定要生氣的。
「拉勾勾,誰騙人誰小狗。」
「嗯…」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對,永遠永遠不許變!誰騙人誰是大笨蛋!」
青雀按著雲生的手,捧住自己的小臉蛋,平常雲哥最喜歡揉揉了,只要雀兒一撒嬌,他就什麼都聽雀兒的。
可是這次不會了。
雲哥要多摸摸,不許跑出去就忘了雀兒,不許跟別的小朋友好,不然,不然…
「雀兒就不喜歡雲哥了!」
「傻丫頭。」
「你不喜歡雲哥,雲哥也最喜歡你了。」
雲生就這麼一說,青雀哇得一聲就哭了出來,就那麼抱著他的大腿,死活不鬆手。
稚子的依戀總是最直白。
其實吧…
帶著雀兒也不是不行,可那樣雀兒可就真只剩下他了,遠走他鄉人生地不熟的,連爸爸媽媽都見不到。
「什麼時候動身,雲弟。」
「明天。」
「我說你小子怎麼催我趕緊回家。」
「老婆孩子熱炕頭不好嗎?平哥,雖然不想把雲溪姐和雀兒讓給你,可沒辦法,弟弟我身負重任啊!為了世界的和平與安寧~」
「哈哈…」
青平重重地拍著弟弟的肩膀,男人之間不需要說那麼多,兩人也習慣了如此,雀兒還在抱著哭,雲溪哄不過來。
爻光坐在院子裡的鞦韆上,就那麼看著師弟侃侃而談,那個男人就好像沒什麼捨不得似的。
真是個無情的傢伙啊。
她不說話。
沉默的爻光真是堪比伊德莉拉,腳丫一晃一晃,踢著地上的石子,一塊塊兒往師弟身上砸…
理理我。
哄哄我。
喂,聽到沒,兩個大男人有什麼好聊的?驕傲的少女大抵是想表明這個意思。
青平很識趣地抱起雀兒,牽著妻子離開,重雲堂靜悄悄的,雲生轉過身望向一直在悄悄耍性子的師姐。
她不踢了,只是把手從繩子上放下來,對著雲生張開雙臂,嬌俏地吐了吐舌頭。
「抱…」
「誰能想到玉闕第一個才女是個喜歡撒嬌,被當小女孩寵的傢伙呢?」
「少貧嘴,只對你這樣。」
「我知道。」
爻光得了一種聽到這三個字就犯PTSD的病,可她沒生氣,只是白了眼師弟,身子一靠就全部鑽到他懷裡。
嬌軀溫潤如玉。
她把頭靠在雲生耳畔,吹著熱氣。
「笨蛋,跟你商量個事。」
「師姐說。」
「要了我吧,就今天,事先聲明不是我好色啊,雖然我確實好你的美色,但這次不是這個原因。」
「……」
爻光說這話的時候笑得很無奈,本來是想算個良辰吉日,或者再趕個乞巧節什麼的。
可人算不如天算。
她可不想立任何flag,等雲生回來什麼的,以往也沒見師弟這麼重視過哪件事,有備無患咯。
「說話啊…好像我求著你要我一樣。」
再怎麼說…
黃花大閨女也是有點兒矜持的,揪著雲生的耳朵,語氣里滿是幽怨,可為何幽怨?
那當然是,愛死師弟了。
雲生歪著腦袋直喊疼,疼嗎?不疼,可是不疼就是不給師姐面子,所以當然疼。
「我怎麼不想要師姐。」
「師姐屁股那麼潤,胸那麼有型,我天天晚上做春夢想的都是師姐,恨不得讓師姐磁懸浮…可以嗎?」
爻光吐了吐舌頭,什麼叫磁懸浮啊。
沒羞沒臊的!
「叫麻麻就讓你試試。」
「你…」
「快叫——」
「那待會兒你也得叫霸霸。」
「師弟,你好變態啊!」
「彼此彼此。」
爻光和雲生半斤八兩,誰都不正經,可就是這樣才好,天都還沒黑,男人就抱著他的美人兒回了屋。
屋裡桌上——
爻光早就備好了酒釀星系的佳釀,平哥說了壯陽的,雖然她覺得師弟大概不需要這東西,但她需要酒壯慫人膽。
是故…
衣服都沒脫,就先站在桌前炫了一整瓶,暈乎乎地扭頭看著雲生,壞笑著甩掉鞋子,高高抬腿——
啪。
男人被一腳踩在床上,腳踩在胸口。
「張嘴。」
「師姐,這個真有點兒變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