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林谷地狂風怒卷,兩股截然不同的地墟之力轟然對撞,狂暴氣浪層層炸開。
碎石崩飛,斷木折腰,漫天塵土席捲四野,整片山谷劇烈震顫,轟鳴之音震得人耳膜發疼。
楚浩軒白衣獵獵,周身墟氣純白凝練,流淌著青雲宗正統功法的厚重底蘊。身為外門多年第一天驕,他苦修數載,資源堆砌無數,根基穩固,招式正統,一身地墟初期修為早已打磨至同階巔峰。
今日荒野無人管束,無宗門規矩制衡,他心中積壓數日的屈辱與恨意徹底爆發。
楚浩軒目光陰厲,掌勢驟然鋪開,風雪般的掌影覆滿長空。
「裂雲破風掌!」
一聲低喝,掌風撕裂空氣,純白墟氣凝練如刃,層層疊疊碾壓而下,封死林溯所有閃避角度。他招式工整、章法縝密,每一擊都貼合青雲真傳奧義,帶著世家天驕與生俱來的傲慢與壓制,欲以絕對正統修為,碾壓這名半路崛起的野修。
在他眼裡,林溯始終是無根無憑、無門無派的底層螻蟻,即便僥倖突破地墟,根基必定虛浮,不足為懼。
林溯眸色冷冽,身形不閃不避。
剛剛突破的地墟之力在經脈中奔騰咆哮,大荒搏殺術徹底運轉,肉身筋骨億萬細微處同時轟鳴,氣血沸騰如岩漿翻湧。
他抬眼直視壓落的漫天掌影,聲線淡漠含鋒:
「正統招式多又如何?」
「不敢拼命、不經生死,終究只是花架子。」
話音未落,林溯不退反進,身形驟然突進。
側身、擰腰、沉肩、出拳。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無半分花哨,全是屍山血海淬鍊出的搏殺本能。漆黑墟氣凝於拳鋒,霸道兇悍,破盡一切章法桎梏,硬生生正面硬撼楚浩軒的絕殺掌勢!
「砰——!」
驚天巨響炸徹山谷!
兩股力量劇烈衝撞,氣浪環形炸開,周遭數丈之內草木盡數摧折。
楚浩軒腳下地面裂開細紋,身形被迫後滑數尺,虎口發麻,掌心陣陣劇痛傳來,心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他沉著臉色,強壓錯愕,冷聲譏諷:
「剛破地墟,便敢與我正面對拼?林溯,你太過自負!」
「你以為突破境界,便能與我這正統天驕平起平坐?可笑!」
話音未落,楚浩軒再度爆沖而出。
他不願給林溯半點喘息之機,掌影再度鋪開,層層風雪掌勢連綿不絕,一招緊過一招,一式快過一式,憑藉正統功法的綿長續航,想要活活耗死根基淺薄的新晉地墟。
掌風籠罩天地,壓迫感極強,尋常同階修士身處其中,早已心神慌亂、破綻百出。
可林溯遊走掌影之間,步履從容,目光冷靜得可怕。
他看得一清二楚。
楚浩軒招式再華麗、章法再正統,依舊改不了養尊處優的弊病。
他的修為,是丹藥堆出來的、是資源餵出來的、是宗門庇護養出來的。
看似雄渾綿長,實則每一次發力都留有滯澀,每一次衝撞都暗藏虛耗,久戰必竭,遇必死戰必潰。
林溯腳步陡然提速,黑影穿梭掌影縫隙,聲音穿透呼嘯狂風,字字扎心:
「你靠宗門養道。」
「我靠生死證道。」
「你這輩子打的是擂台切磋。」
「我這輩子打的是生死存亡。」
「你拿什麼跟我比?」
句句直擊要害,徹底戳碎楚浩軒身為天驕的優越感。
「狂妄!!」
楚浩軒被徹底激怒,雙目赤紅,自尊心被狠狠踐踏。
他丹田墟氣瘋狂催動,周身白光暴漲數倍,全身力量毫無保留傾瀉而出,掌勢凝聚極致,破空之聲尖銳刺耳。
「碎墟掌!!」
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殺武學,是他立足外門、穩壓同輩的招牌殺招,一掌可震碎修士經脈、崩裂對手內府,昔日外門爭鋒,從無敗績。
純白掌印凝練如山,攜震碎萬物之威,直轟林溯心口死位!
後方不遠處,蘇清月心神驟然一緊,縴手不自覺攥緊。
她知曉這一掌的恐怖,心底暗自擔憂,卻深知此刻戰局兇險,分毫干預不得,只能凝神注視,時刻戒備周遭潛藏的暗處殺機。
林溯眸色沉凝,戰意徹底升騰。
「正好。」
「讓你親眼看看,何為真正的同階碾壓。」
他周身地墟之力盡數解禁,剛剛突破的境界力量毫無保留爆發,肉身極限徹底放開。大荒搏殺術不講章法、不尋精妙,只講破敵、只講殺伐、只講碎盡一切阻礙!
雙拳黝黑凝力,筋骨轟鳴如雷,他以純粹肉身蠻力+絕境殺力,硬生生正面硬接這記絕殺碎墟掌!
「嘭——!!」
白光轟然炸裂,狂暴衝擊波橫掃整片谷地,塵土漫天飛揚,視線瞬間模糊。
氣浪中心,林溯身姿挺拔而立,衣衫獵獵飛揚,腳下紋絲不動,穩穩接住絕殺一擊,肉身強橫程度,駭人聽聞。
反觀楚浩軒,整個人猛地一顫,手臂經脈劇痛蔓延,氣血瘋狂翻湧,喉頭一甜,險些當場嘔血。
他瞳孔驟縮,滿臉極致的難以置信,失聲低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你剛剛突破地墟,根基未定、修為未穩!你的肉身怎麼可能扛得住我的碎墟掌?!」
林溯緩緩抬步,一步步向前逼近,每一步落下,地面微顫,壓迫感層層疊疊壓向楚浩軒。
「你苦修數年,身居高位,萬眾簇擁,從未真正受過一次重傷,從未真正拼過一次死戰。」
「你的強大,是宗門給你的,是家世給你的。」
「我不一樣。」
「我的每一寸筋骨,是大荒血戰磨出來的。」
「我的每一絲修為,是刀尖舔血拼出來的。」
「你這種溫室天驕,憑什麼與我野戰立身之人比根基?」
字字鏗鏘,句句碾壓。
楚浩軒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徹底被羞怒與恐慌填滿。
他引以為傲的一切、他賴以穩壓同輩的資本、他外門第一天驕的尊嚴,在這一刻,被林溯當著整片山谷的風,徹底撕碎、踩碎。
「我不信!!我絕不接受!!」
楚浩軒徹底瘋狂,心態崩裂。
他不顧一切透支丹田本源,墟氣瘋狂暴漲,白衣無風狂舞,整個人陷入拼死搏命的癲狂狀態。漫天掌影再度覆蓋而下,招式凌亂、狂躁、不顧一切,只求重創林溯、挽回尊嚴。
此刻的他,已經不是為了殺敵,而是為了贏回自己破碎的驕傲。
林溯眼神徹底冷冽,再無半分留手。
「你想拼命?」
「我便陪你徹底了結。」
話音落下,林溯身形驟然虛化,速度暴漲至同階極致。
黑影穿梭狂風掌影之中,拳、肘、膝、肩、腿,周身軀體盡數化為殺伐兵刃。大荒搏殺術血戰招式盡數鋪開,招招攻破綻、式式打要害,不講體面、不留餘地、只分生死。
砰砰砰!
密集沉重的轟擊聲接連炸響。
楚浩軒精妙的青雲掌法被瞬間拆解,正統招式在極致野蠻的血戰搏殺面前不堪一擊。
他身上不斷承受重擊,衣襟撕裂、皮肉滲血、氣血大亂、步伐踉蹌。
短短數息之間,他從碾壓之勢,徹底淪為被單方面暴打。
他狼狽後退,呼吸紊亂,渾身劇痛,眼底第一次生出濃烈至極的恐懼。
眼前的林溯,根本不是新晉地墟修士。
這是一頭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凶獸,是歷經無數生死絕境淬鍊出的殺伐強者。
自己引以為傲的天驕底蘊、正統修行、家世資源,在對方純粹的血戰實力面前,可笑又脆弱。
林溯步步緊逼,如山威壓徹底鎖死楚浩軒所有退路。
「擂台一戰,我留你顏面,給你退路。」
「因為那是宗門台前,需守規矩、留分寸。」
「可你不知悔改、懷恨在心、布下死局、荒野截殺、欲置我於死地。」
「既然你想分生死。」
「那今日,我便與你徹底分個乾淨。」
楚浩軒被逼至絕境,後背抵死古木,退無可退。
他眼底怨毒瘋狂,色厲內荏嘶吼威脅:
「林溯!你敢廢我?!」
「我楚家紮根內門多年,權勢盤根錯節!我族長老身居高位!你若毀我道途,必遭宗門清算!必被無盡追殺!終生無寧!!」
林溯居高臨下,眸光淡漠,卻藏著顛覆一切的逆命鋒芒:
「清算?」
「我自大荒孑然一身,無親無故、無依無靠、本就一無所有。」
「我這一生,本就是逆勢而行、逆天爭道。」
「旁人怕權勢、怕清算、怕豪門底蘊。」
「我不怕。」
「誰敢攔我道,我便碾碎誰。」
「誰欲奪我命,我便覆滅誰。」
話音落,便是終局。
林溯身形一閃,瞬步欺身,凝聚滿身地墟之力的重拳,不帶半分遲疑,轟然砸向楚浩軒丹田要害!
「不————!!」
楚浩軒瞳孔驟縮,拼盡最後力氣催動全部墟氣護住丹田,絕望嘶吼響徹山谷。
可一切皆是徒勞。
咔嚓——!
清脆破碎之音刺耳響起。
堅如磐石的修士丹田,瞬間崩裂粉碎!
楚浩軒一身苦修數年的地墟修為,如決堤江水般瞬間潰散、蕩然無存。
他身軀猛地僵直,隨後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砸落血泊泥濘之中,大口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萎靡到極致。
外門第一天驕,徹底廢功,道途盡斷!
血泊之中,楚浩軒四肢僵硬顫抖,渾身經脈劇痛撕裂,修為徹底歸零,一輩子的修行根基毀於一旦。
他抬眼死死盯著前方那道挺拔孤冷的黑衣身影,眼底填滿不甘、絕望、嫉妒與徹骨恨意,嘶啞破碎呢喃:
「我不甘心……」
「我是天驕……我是外門第一……」
「你只是野修螻蟻……憑什麼……憑什麼壓我一頭……」
林溯緩步走到他身前,立於風中,俯瞰落敗一地的昔日天驕,聲線平靜,卻字字定音:
「憑你倚仗家世,我依靠己身。」
「憑你順境成長,我絕境逆生。」
「憑你遇挫即潰,我百戰不死。」
「這便是天驕與野修的真正差距。」
楚浩軒渾身顫抖,卻說不出一句反駁之語。
他所有驕傲、所有底氣、所有優越感,盡數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蘇清月輕步走來,望著血泊中徹底落敗的楚浩軒,輕聲開口,語氣帶著清醒的凝重:
「師兄,今日廢掉楚浩軒,等於徹底撕破與楚家的臉面。」
「楚家內門底蘊深厚,絕不會善罷甘休。」
「往後你的路,只會殺機更密、風波更盛。」
林溯神色淡然,目光望向迷霧深處的荒域遠方:
「風波從來不斷,殺機本就隨行。」
「我一路崛起,步步皆逆、步步皆敵。」
「與其畏首畏尾、步步忍讓、任人欺壓布局。」
「不如一戰立威,橫推所有輕視,鎮盡所有暗敵。」
「讓整個青雲內外門都明白——」
「他林溯,不可欺,不可辱,不可殺。」
就在此刻,遠處密林數道身影極速掠來。
一眾外門弟子聽聞谷地驚天大戰,紛紛趕來觀望,本欲親眼見證楚浩軒碾壓林溯、了結野修崛起風波。
可當他們踏入谷地,看見滿地狼藉、氣血遍地,再看見那名趴在血泊之中、徹底廢功、氣息全無的楚浩軒時,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瞳孔大地震。
全場死寂一瞬,隨即細碎震撼的議論紛紛炸響。
「楚少……敗了?」
「丹田破碎,修為盡廢……這是徹底廢了!」
「剛剛突破地墟的林溯,正面碾壓廢掉了外門第一天驕?」
「昔日人人輕視的底層野修,今日橫推外門之巔……」
「從今往後,外門格局,徹底變天了!」
無數目光齊齊匯聚在林溯身上。
再無輕視、再無鄙夷、再無嘲諷。
只剩極致的震撼、深深的忌憚,以及發自心底的敬畏。
林溯眸光淡淡掃過全場,聲音不高,卻穿透所有雜音,穩穩落入每一人耳中,字字鏗鏘,立規立威:
「青雲外門,修行論力,不論出身。」
「從今往後,誰再倚仗家世壓人、依仗權勢布局、以出身辱人。」
「楚浩軒,便是你們所有人的前車之鑑。」
一句宣判,鎮盡全場暗流。
所有圍觀弟子垂首屏息,無人敢再多言半句。
林溯不再多看眾人一眼,轉頭看向身側的蘇清月,語氣溫和:
「此地風波已起,眼線眾多,不宜久留,我們走。」
「好。」
蘇清月輕輕點頭,眸光掠過血泊中絕望死寂的楚浩軒,隨即收回目光,穩穩跟上林溯的身影。
兩道身影並肩而行,踏入層層翻湧的荒域迷霧之中,漸漸遠去,消失在幽深密林深處。
谷地之內,風漸平息,塵埃落定。
楚浩軒靜靜躺在冰冷血泊之中,望著灰濛濛的荒域長空,眼底最後一絲天驕傲骨徹底碎裂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