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防空堡壘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
濃重的血腥味夾雜著灰塵,鑽進每一個人的鼻腔。
蘇白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東洋最高權力者,眼底泛起幽藍色的光暈。
那是一種視萬物如草芥的漠然。
跪在最前方的陸軍大臣,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宛如盤踞的扭曲蚯蚓。
大日本帝國的艦隊覆滅了,皇居的屏障被撕碎了,就連最後的核防大門也被一腳踢開。
所有的驕傲與信仰,在這一刻被踐踏進了泥埃里。
「八嘎呀路!」陸軍大臣的胸膛劇烈起伏,喉嚨里爆發出一聲如同野獸瀕死般的狂吼。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雙手一把抽出掛在腰間的家傳武士刀。
雪亮的刀鋒在昏黃的煤氣燈下折射出刺眼的寒芒,帶著破風之聲,直直劈向蘇白的面門。
這一刀傾注了他所有的力氣,是他為帝國獻上的最後一抹忠誠。
然而,蘇白連眼皮都沒有多抬半下,甚至連手指都沒有動。
站在側後方的張之維,身形不知何時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殘影。
只見他漫不經心地伸出兩根手指,指尖上流轉著一層宛若實質般的耀眼金光。
叮的一聲脆響,迴蕩在空曠的地堡中。
那柄號稱吹毛斷髮、由鍛造大師千錘百鍊的精鋼武士刀,竟被張之維穩穩夾在兩指之間。
陸軍大臣漲紅了臉,雙臂肌肉高高隆起,拼命想要將刀刃壓下半分。
「就這點力氣,也敢來神州大地上撒野?」張之維哼笑一聲。
他兩根手指看似隨意地微微一錯。
令人牙酸的金屬崩裂聲響起。
半截精鋼刀刃應聲斷裂,在空中翻滾了幾圈,噹啷一聲掉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還沒等陸軍大臣回過神來,張之維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裹挾著金光咒的掌風,猶如一把巨大的鐵錘,重重砸在陸軍大臣的左側臉頰上。
大蓬的鮮血夾雜著十幾顆碎裂的牙齒,從他口中噴涌而出。
陸軍大臣整個人如同破布口袋一般橫飛出去,重重撞在厚實的鉛板牆壁上,滑落下來時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這一幕,無情擊碎了其餘內閣高層最後一絲反抗的幻想。
幾名身穿筆挺軍裝的高官面如死灰,雙手顫抖著摸向腰間的槍套。
既然武力無法對抗這群魔鬼,那便只能選擇自我了斷。
他們寧願腦袋開花,也不願活著承受敵人的羞辱。
冰冷的南部十四式手槍被紛紛拔出,槍口無一例外地倒轉過來,重重頂住了他們自己的下頜骨。
「想死?」李慕玄嘴角的弧度不斷放大,眼中閃爍著貓戲老鼠般的戲謔,「問過小爺我了嗎?」
他腳下步伐微微錯動,奇門局的陣圖瞬間在無形中鋪展開來。
經過蘇白在後山靜室的指點,他對「倒轉八方」力場的控制早已脫胎換骨。
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重力,毫無預兆地降臨在那幾名高官的手腕和槍械上。
只聽見一陣細碎的咔噠聲接連傳出。
那些高官驚恐地發現,他們引以為傲的配槍,在此刻竟成了廢鐵。
手槍內部脆弱的撞針和彈簧,在那種不可名狀的力場擠壓下,硬生生扭曲變形。
任憑他們怎麼拼命扣動扳機,都無法擊發出一顆子彈。
死亡的權利,在這一刻被無情剝奪。
此時的紅木會議桌底,曾經高高在上的裕仁,正像一隻受驚的老鼠般蜷縮著身體。
標誌性的圓框眼鏡早已不知掉到了哪裡,頭髮凌亂地貼在滿是冷汗的額頭上。
灰綠色的軍裝褲襠處,洇出一大片暗黃色的水漬,濃烈的騷臭味在封閉的空間裡彌散開來。
哪裡還有半點大日本帝國天皇的威儀。
陸瑾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邁步朝那張殘破的桌子走去。
「堂堂一個天皇,就只剩下尿褲子的能耐了?」陸瑾冷哼一聲,滿臉嫌惡地一腳踢開擋路的半截實木桌腿。
他彎下腰,大手如同鐵鉗一般,精準地揪住了裕仁的後衣領。
裕仁的手臂在空中胡亂揮舞,想要抓住些什麼,卻只蹭到了陸瑾沾著些許灰塵的袖口。
就像是拎起一隻待宰的肥豬,陸瑾沒有絲毫猶豫,將裕仁硬生生從桌底下拖拽了出來。
粗糙的水泥地面磨破了裕仁的名貴軍裝,膝蓋上擦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就在這時,角落裡一名穿著繁複和服的老臣連滾帶爬地撲了出來。
老臣的臉上涕淚橫流,額頭在粗糙的地面上磕得鮮血淋漓,雙手用力扣住桌腿。
「不……不能殺他!」老臣的喉嚨里發出漏風般的嘶吼,操著生硬且蹩腳的漢語乞求著。
「我們願意投降,我們是戰俘。」
「根據日內瓦公約,你們必須給予我們應有的待遇,不能隨意殺戮,這違背了國際法!」
老臣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將那些蒼白無力的條款搬上檯面。
聽到這句話,蘇白的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低下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名涕淚交加的老臣,眼底那抹幽藍色的火苗驟然跳躍。
「日內瓦公約?」蘇白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
他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微彈。
一滴宛如液態白銀般的逆生真炁,猶如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刺眼的銀線。
噗嗤一聲悶響。
那滴白炁瞬間洞穿了老臣的右側大腿,留下一個前後透亮的透明血窟窿。
鮮血如同決堤的噴泉,汩汩湧出,瞬間染紅了昂貴的和服。
「啊!」老臣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捂著大腿在地上瘋狂打滾,冷汗浸透了全身。
「你們關東軍在平頂山挖下萬人坑的時候,翻過這本公約嗎?」蘇白邁開腳步,走到老臣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在撫順拿我神州百姓做活體實驗,把嬰兒挑在刺刀上取樂的時候,怎麼沒人去跟他們講講國際法?」
蘇白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字字句句如同重錘砸在每一個東洋人的心口。
他從來不想當什麼悲天憫人的活菩薩,更不想守什麼世俗的狗屁規矩。
這趟跨越上萬裏海路而來,就是要用最血腥、最殘暴的方式,替那三十萬冤魂討回公道。
蘇白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高官,最終停留在被陸瑾扔在自己腳邊的裕仁身上。
「讓這幫老東西安靜點。」蘇白眼眸微垂,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話音剛落,地堡角落裡的陰影中,一團暗金色的光芒悄然浮現。
弦之介的身影在黑砂中迅速凝聚成型。
經過陰神空間中滿天血雨的淬鍊,這位甲賀忍者的動作變得更加詭異難測,身上的修羅暗金神紋閃爍著危險的流光。
他沒有發出半點聲響,整個人瞬間化作幾道模糊的黑色殘影,穿梭在那些內閣大臣之間。
空氣中閃過無數道微不可察的黑色絲線。
伴隨著利刃割開皮肉的細微聲響,大捧大捧的血花在昏暗的光線下絢爛綻放。
悽厲的哀嚎聲此起彼伏,在封閉的核防地堡內交織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地獄交響曲。
所有的內閣大臣,無論是陸軍大將還是防衛重臣,全都如同抽了骨頭般癱軟在血泊中。
他們的手腕和腳踝處,皆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平滑切口。
手筋和腳筋,在千分之一秒內,已被弦之介用特製的黑絲齊齊挑斷。
現在的他們,連像蟲子一樣在地上蠕動都成了無法觸及的奢望。
濃稠的血液在水泥地面上匯聚成一條條蜿蜒的暗紅色小溪。
裕仁如同爛泥一般癱倒在蘇白的靴子前。
看著四周滿地打滾、痛苦哀嚎的帝國重臣,他最後的心理防線全面崩解,碎成了一地的殘渣。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讓他連呼吸都覺得五臟六腑在跟著發疼。
他知道,眼前這個穿著月白長袍的青年,是真的敢把他們全都挫骨揚灰。
裕仁咽下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哆嗦著伸出那隻布滿污垢和冷汗的手。
他極其吃力地解下左腕上那塊鑲滿碎鑽的名貴瑞士懷表。
隨後,他又用沾著灰塵的手指,顫顫巍巍地從貼身的內兜里,摸出了一枚象徵著皇室最高權力的御用金印。
這枚金印,重若千鈞,代表著整個大日本帝國的無上尊嚴。
裕仁將這兩樣東西捧在掌心,高高舉起,拼命伸向蘇白的方向,像是在敬獻最後的祭品。
「錢、財富、權力……朕……不,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裕仁的嘴唇劇烈打著哆嗦,吐出幾個乾澀且不成句子的漢語,眼神中滿是乞求。
「只要你願意留我一條殘命……大日本帝國積累百年的財富,國庫里的黃金,全部任你予取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