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靜靜站在旗艦的主炮炮管上。漫天防空炮火如暴雨般傾瀉而至。
暗紅色的彈道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金屬彈頭帶著能熔化骨肉的高溫。
它們狠狠撞在液態白銀般的真炁屏障上。
沒有發生爆炸。也沒有激起一絲漣漪。
那些足以撕碎特種鋼板的子彈。它們瞬間化作一灘灘廢銅爛鐵落入海中。
橋本大佐趴在指揮塔的防彈玻璃上。他渾身不受控制地打著寒戰。
他親眼看著那個宛如神明的白衣青年緩緩抬起右手。
「開炮!」橋本大佐喉嚨里擠出嘶啞的動靜。
「主炮副炮一起上。」他一把推開身邊的副官。
「把他轟成渣!」他嘶吼出聲。
副官雙腿發軟。他直接跌坐在操作台旁。
「大佐,根本打不穿。」副官牙關打顫。
「他連皮都沒破一點。」副官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炮管都要過熱炸膛了。」他大口喘著粗氣。
「混蛋,帝國海軍天下無敵!」橋本拔出腰間的南部手槍。
「怯戰者死!」他哆嗦著拉開槍栓。
槍口直接抵住了副官的腦袋。
還沒等他扣動扳機。蘇白的指尖已經勾畫出一道玄奧的軌跡。
一抹幽藍色的火苗在他掌心驟然暴漲。
他連看都沒看那些瘋癲的水兵。單臂猛然向下重重一壓。
恐怖的逆生真炁如同泄洪般奔涌而出。半空中凝聚出一柄幾百丈長的白銀巨刃。
那巨刃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它直接劈向旁邊一艘滿載彈藥的萬噸級戰列艦。
只聽見一聲刺耳的金屬撕裂音。戰艦厚重的裝甲像紙糊的一樣被齊整切開。
從艦艏到艦艉,這艘龐然大物被一分為二。主龍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巨響。
底艙的彈藥庫瞬間被巨刃的高溫引燃。一團刺目的巨大火球騰空而起。
遠在數海里外的神州巡洋艦上。陸瑾看得頭皮陣陣發麻。
「我滴個乖乖,這就把一艘戰列艦劈了?」他下意識咽了一口唾沫。
「這可是萬噸級的鐵王八啊。」陸瑾拍了拍大腿。
「咱們平時練的那些把式,在蘇爺面前就跟過家家一樣。」他往甲板欄杆邊靠了靠。
張之維站在船頭。他嘴角不自然地扯動了一下。
「一招劈開這麼大一坨廢鐵。」張之維聲音發乾。
「蘇道友這一手,早就不是凡人的門道了。」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老者。
「師父,您那十箱避水符算是白帶了。」張之維搖了搖頭。
老天師張靜清把手背在身後。
「你這倒霉徒弟懂什麼。」老天師鬍鬚抖動。
「老道我這是有備無患。」他翻了個白眼。
「萬一船翻了還能救你們。」老天師目光始終停留在遠處的火海中。
「不過能親眼見證這等通天手段,也算是不枉此生了。」他重重嘆息了一聲。
戰場中心的海面上,火光把半邊天都映得通紅。
蘇白腳下的陰神空間裂縫被徹底撕開。上百道散發著暗金神紋的虛影如同蝗蟲般衝出。
「去吧。」蘇白指尖點向沸騰的海面。
「給咱們這位東道主松松筋骨。」
梁挺那扭曲的暗影率先落入水中。水下頓時掀起巨大的漩渦。
幾根水缸粗細的精鋼觸手破浪而出。觸手如同巨蟒般牢牢纏住了一艘驅逐艦的螺旋槳。
金屬扭曲的哀鳴聲響徹雲霄。那艘數千噸的驅逐艦被硬生生拖入海底。
甲賀十人眾的暗影化作十道黑芒。他們順著纜繩快速攀爬上了幾艘護衛艦的甲板。
手裡淬滿毒液的忍刀在濃煙中來回穿梭。水兵們連敵人的影子都沒摸到。
他們便紛紛被割破喉嚨倒在血泊中。
「閣下到底是何人!」橋本大佐舉著手槍。
他死撐著發顫的雙腿。他看著窗外漫天亂舞的怪物。
「大日本帝國海軍絕不會敗給你一個人。」他朝著窗外語無倫次地大吼。
一道穿著玄色武士服的黑色殘影躍上了旗艦的甲板。
那是昔日東洋的護國劍聖柳生宗望。
柳生宗望的眼窩裡燃著幽綠色的鬼火。他慢慢拔出腰間那把重鑄的妖刀。
「劍聖大人?」副官張大嘴巴。
「您不是在滿洲戰死了嗎?」他仿佛見到了最荒謬的畫面。
柳生宗望沒有任何停頓。妖刀向著天空揮出一道長達百丈的修羅血刃。
這道暗紅色的刀罡橫掃而過。它直接攔腰切斷了旗艦那高聳的指揮塔。
橋本大佐和十幾個指揮官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他們的軀體便隨著鋼鐵建築一起崩塌粉碎。
整個東洋聯合艦隊群龍無首。那些被改造強化的暗影神兵開始了單方面的碾壓。
薛老鬼的黑砂順著通風管鑽進底艙。黑砂迅速腐蝕了巡洋艦的動力油箱。
大刀王五一躍十丈高。
他那把九環大刀裹挾著煞氣。他幾刀便將主炮炮管剁成數截。
千代大御巫搖動手中的殘破摺扇。幾隻渾身浴火的式神衝進炮塔內部。
連環的殉爆聲震碎了周圍的海浪。
滿打滿算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這支不可一世的海上力量便成了歷史。
二十餘艘戰艦全部化作漂浮在海面上的燃燒廢鐵。數千具東洋水兵的屍骸隨波逐流。
蘇白站在虛空中。他俯瞰著這片冒著濃煙的鋼鐵墳場。
他隨手一揮。上百尊暗影悄無聲息地遁入他腳下的黑影中。
海面上除了殘存的火焰噼啪作響,再無其他動靜。
蘇白腳下浮現出一道銀白色的流光。他身形一閃。
他穩穩落回了己方巡洋艦的船頭。
月白色的長袍連一滴海水都沒沾上。
「蘇爺。」李慕玄快步迎了上來。
「前面的海路已經全通了。」他停在幾步外。
「去傳令底艙的弟兄。」蘇白走到甲板邊緣。
「鍋爐燒到極限。」蘇白看了他一眼。
「不用繞路。」蘇白聲音平淡。
「直接碾過這片破銅爛鐵。」
「是!」李慕玄轉身跑向駕駛室。
兩艘神州巡洋艦拉響了震耳欲聾的汽笛。厚重的艦艏如同無堅不摧的破冰船。
船身向前猛烈推進。
日軍戰艦的殘骸被粗暴地撞開。燒焦的木板和碎鐵在海面上四處翻滾散開。
左若童緩步走到蘇白身旁。
「蘇爺,這一仗打完。」左若童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袖。
「日本的海防算是個擺設了。」他看著翻滾的海浪。
「那些盤踞在本土的牛鬼蛇神。」他輕笑了一聲。
「這會兒只怕要嚇得尿褲子了。」
「尿了也沒用。」蘇白漫不經心地應了一句。
「既然來了,我就親自去幫他們把骨灰揚了。」
猛烈的海風很快吹散了厚重的硝煙。一層薄霧散去後。
遠方的景象逐漸在視野中勾勒出來。
在巡洋艦的正前方。一道狹長且暗沉的陸地輪廓已然浮現。
那塊大陸橫臥在水天相接處。
那裡就是他們的最終目的地。
蘇白負手而立。他靜靜凝望著那片土地。
他幽藍色的眼底跳動著毫不掩飾的火光。
「東京,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