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落在青石板上的代掌門,掌心被碎玉扎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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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混著泥土,他卻連手指都沒瑟縮一下。
「怎麼會這樣?」
他看著頭頂支離破碎的紅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跑。」
幾百號全性妖人終於反應過來,不知是誰喊了這麼一嗓子。
「快跑啊!」
人群像炸開的馬蜂窩,連滾帶爬地往廣場邊緣退去,企圖逃下龍虎山。
半空中的大御巫千代雙手飛快結印。
幾道漆黑的陰陽術符文從她指尖流瀉而出。
「現在才想走?」
陸瑾站在高台上,捏著拳頭冷笑了一聲。
「我師兄沒發話,今天連只蒼蠅都別想飛出去。」
一道透明的黑色結界,隨著陸瑾的話音瞬間籠罩了整個主殿廣場。
幾個跑在最前面的全性妖人,一頭撞在結界上。
巨大的反彈力把他們震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殘破的供桌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暗影劍聖柳生宗望握著那把暗紅色的妖刀,往前邁了一步。
刀鋒劃破空氣,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
百丈長的暗紅刀罡貼著地面橫掃而出。
「救我。」
十幾個擋在前面的全性精銳,連最後半個字都沒喊出。
刀罡接觸的瞬間,他們直接被切成了一蓬蓬細密的血霧。
血水淋漓地灑在殘破的石碑上,順著刻字往下流。
跪在不遠處的王家家主,上下牙齒控制不住地打架。
他親眼看著活人變成碎肉,膽子已經破了。
「蘇小友。」
他連滾帶爬地朝著高台的方向挪動,臉上滿是鼻涕和眼淚。
「我交,我們王家什麼都交。」
他不敢看蘇白,只能把頭磕在帶血的石板上。
「求您給留條活路吧。」
薛老鬼化作的黑砂貼著地面遊走,瞬間纏住了他的雙腿。
那團黑砂像是有生命的腐蝕液。
「啊。」
王家家主連半句求饒的話都沒說完,腿上的血肉瞬間被消融得乾乾淨淨。
悽厲的慘叫聲蓋過了周圍的風聲。
「跟他拼了!」
另一邊,幾個軍統特工見跑不掉,從腰間摸出了手榴彈。
「你們這些裝神弄鬼的異人,全去死吧。」
領頭的特工扯落拉環,引信冒著白煙,狠狠砸向不遠處的大刀王五。
爆炸的火光亮起,彈片四下亂飛。
硝煙散去,暗影王五連半步都沒退。
百斤重的九環大刀噹啷作響,那副不死不滅的身軀連一道白痕都沒留下。
他伸出那隻漆黑的大手,一把攥住特工的腦袋。
五指猛地收攏。
頭蓋骨碎裂的聲音響起,紅白之物濺了一地。
剩下的幾個特工全嚇癱了。
龍虎山的後山,徹底變成了人間煉獄。
毒障被黑砂吞噬。
符籙被妖刀斬碎。
全性那些引以為傲的奇門詭術,打在暗影身上,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這根本不是戰鬥,而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絞肉機。
張之維站在高台邊緣,握著劍柄的手指鬆開,又慢慢收攏。
他看著那些平時跋扈的邪修,像待宰的雞鴨一樣被隨手捏死。
胃裡泛起一陣酸水,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越過戰場。
蘇白正靠在那把黃花梨太師椅里。
月白色的道袍纖塵不染,指尖甚至還搭在椅背上輕輕敲著。
「師父。」
張之維轉過頭,聲音乾澀。
「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嗎?」
張靜清摸了摸下頜的白須,沒有立刻回答。
老天師看著那個宛如主宰般的白衣少年,目光深邃。
「之維,你看蘇真君的眼睛。」
張之維順著師父的視線看過去。
那雙眼睛裡,沒有哪怕一絲對鮮血的狂熱。
只有看著一地垃圾被清理掉時的無趣。
張之維胸口起伏了一下,心底的某道防線忽然崩塌了。
這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在這個少年眼裡,所謂的正邪兩派或許根本沒有區別。
「我懂了。」
張之維把頭轉了回來,手裡的劍柄握得更緊了。
「實力不到,連談規矩的資格都沒有。」
站在石碑下的代掌門,眼角裂開了一道口子。
他不甘心就這麼窩囊地死在這裡。
「咱們全性,哪怕死也得扯下他們一塊肉。」
他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噴在手裡的鐵核桃上。
那兩枚核桃瞬間膨脹,化作一尊面目猙獰的黑鐵羅漢。
這是全性歷代傳下來的邪器,專門用來吸食活人的生機。
「去。」
他癲狂地嘶吼著,驅使那尊黑鐵羅漢砸向高台上的蘇白。
邪器帶起一陣陰風,捲起了地上的石板碎片。
「找死。」
李慕玄雙手剛抬起來,就被身旁的人推開。
「別跟我搶。」
陸瑾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脆響。
「一隻見不得光的老鼠,也配髒了我師兄的衣服?」
陸瑾腳下一蹬,整個人像一枚炮彈般彈射出去。
他體表的白炁瞬間濃郁到實質。
一層液態的幽藍光芒,嚴絲合縫地覆在拳峰之上。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純粹的暴力。
那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黑鐵羅漢的胸口。
轟隆一聲巨響。
號稱無堅不摧的全性邪器,在陸瑾的拳頭下,寸寸龜裂。
「怎麼可能。」
代掌門的話還沒說完,那尊黑鐵羅漢就炸成了一堆廢鐵。
碎屑落得滿地都是。
他被反噬的力道震得連退了好幾步,張嘴噴出一大口紫黑色的淤血。
「你管這叫邪器?」
陸瑾落在地上,甩了甩手腕。
「連我師兄教的半成力道都扛不住。」
代掌門雙膝一軟,跪在地上,最後一點指望也被踩碎了。
廣場上的慘叫聲漸漸稀疏下來。
幾百具屍體倒在血泊里,濃重的血腥味把龍虎山的檀香都蓋住了。
蘇白這才慢吞吞地站起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代掌門。
「蘇真君。」
代掌門喉嚨滾動著,終於還是開口了。
「給個痛快吧。」
蘇白沒接話,兩根修長的手指緩緩抬起,隔空做了一個虛握的動作。
代掌門只覺得喉嚨一緊。
他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硬生生提起,雙腳懸在半空。
他拼命蹬踹,雙手死命地抓著脖子上的空氣。
「下輩子做局。」
蘇白的聲音很淡,像是說給一隻螞蟻聽。
「記得先打聽清楚,獵人到底是誰。」
他指尖那點幽藍色的冷火跳動了一下。
手指輕輕一彈。
那滴冷火直接沒入代掌門的眉心。
「殺了我。」
他沒有立刻死,卻發出一聲比被人活剮還要悽慘百倍的哀嚎。
蘇白鬆開手指,任由他像塊爛泥一樣砸在地上。
「讓你死,太便宜了。」
蘇白走到台階邊緣,俯視著這個抽搐的活口。
「睜大眼睛看著。」
那滴冷火開始活生生地灼燒他的靈魂,痛感順著骨髓往上鑽。
「看著你引以為傲的全性,是怎麼被我一點點挫骨揚灰的。」
代掌門在血水裡翻滾,眼球布滿血絲,連昏死過去的權利都被徹底剝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