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受了如此重傷,但蜥蜴怪獸的粉絲們卻並不顯得特別心疼,卻都紛紛叫囂了起來。
「你這樣也算是大競技場的明星嗎?」
「精神一點!戈戈,別跌份!」
「大沙海的火之意志呢?燃燒一下啊!」
大約是感受到了粉絲們的鼓舞,這岩鱗蜥蜴就像是一台跑出了F1速度和漂移感的泥頭車似的,平等地拷打著現場所有的人和獸。一隊試圖結陣的角鬥士,甚至連動手都來不及,便淪為被戰爭踐踏的對象。
「蹂躪啊!」
「這才是血與沙!」
觀眾們再次歡呼了起來。作為角鬥士的粉絲,他們只注重績效主義,這點倒是比流量明星的粉絲務實客觀多了。
而在這般熾熱的氣氛中,哈肯迪侯爵握住了圖爾市長和漢德秘書長的手:
「真實的角斗便是本地的特色。我對下一季的角斗大賽,有更高的要求。無論是賽事規模,賽種,還有推廣,都需要我們進行更嚴謹,更專業的工作。可是,這並不是不能實現的。攜手起來,我們一定可以把厄壁星打造成下層宇宙的黃色沙海旅遊勝地!」
圖爾市長感動得快要抹眼淚了:「果然,赫門建市五百年,等的就是您啊!屬下代表所有公民感謝您的大恩大德。」
漢德秘書長則微微頷首,表情和語氣都不見絲毫波動:「屬下這就著手推進。」
「是的,要經過詳細論證之後,要高效而帥氣地推進!」侯爵閣下揮了揮手,又仿佛是想到了似的:「您剛才說,角鬥士們是希望能分到這筆收入嗎?」
「並不僅僅如此。幾位角鬥士冠軍,和他的經紀人們正在串聯,想要成立角鬥士工會,還希望在市議會中獲得席位。」
漢德秘書長的表情平靜,語氣自然,仿佛一個站在第三方視角上的理中客,但圖爾市長卻露出了惶恐的神情,閉嘴埋頭再次把自己裝成了一件家具。
侯爵道:「余還是了解過這裡的情況的。所謂的角鬥士經紀人,也無非是黑(喵)道人士。」
「他們的主業是人販子,底色當然也只能是黑了。」
侯爵的臉上洋溢起了笑容:「狗不能上桌,上了桌就以為自己是人了。」
「那卑職便明白怎麼處理了。不過,在塵埃落地之後,您還是應該親自出面宴請各項冠軍和成名的角鬥士,為他們頒發獎牌和賞金。」
秘書長一邊說著,還遞過去了一個文件夾——其實最便利的應該是傳個電子文檔過去,但既然是貴族,紙質文檔便顯得很體面了。
很顯然的,侯爵對這個安排還是很滿意的。
他迅速掃過了名單和檔案,視線在第一頁最後一欄的照片上多停留了兩秒:「哦呀,居然是個小姑娘?」
秘書長解釋道:「她䢒吼風部的蕊契,出身城外吼風部族,年輕雖輕,卻是個戰鬥天才。入行訓練雖然只有兩年半,卻已經是大競技場上的明星了。擅長格鬥、靈能和機甲駕駛。」
「哦?」侯爵緊盯著角鬥士小姐的證件照,興趣濃密。
秘書長繼續道:「一個星期前,她火併了自己的經紀人,還請了外援準備拿下冠軍。」
侯爵發出了敬佩的喟嘆聲,眼中閃爍著更加熾熱的異彩:「哦呀?天哪,一個典型的黑(喵)道女王的崛起,但這可是好事啊!你們要明白,美人和古董一樣,其價值很大程度是通過故事賦能的。」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就像是點評工藝品似般,帶著一種浮誇的尾音:「雖然年輕還輕,但給點時日,是會成為真正的美人吧?」
「卑職明白了。」秘書長像是得到重要指示似的,鄭重道:「蕊契小姐是有資格成為角斗冠軍的女士。她應該明白自己應該感謝誰的。當然了,就算是她現在不明白,脖子上的保安項圈也是震暈模式的。」
一直把自己偽裝成背景板的圖爾先生給侯爵和秘書長都倒了一杯紅酒。他一點都不像是個市長,而是一個訓練有素的老廝。
「城市衛隊也都全員待命。這競技場中也藏了兩個團,個個都是全副武裝,身經百戰的精銳。」
侯爵遙遙舉杯,將紅酒一飲而盡,喉管用力鼓了一下,像是在吞咽腫塊似的。
同一時刻,競技場上,僅剩的怪物,那頭被砍下了一條腿、半條尾巴,眼窩上還扎著投槍,卻像是泥頭車一般carry了全場的大蜥蜴戈戈,也把最後一個角鬥士叼了起來,仰頭吞咽。
它的喉嚨處也同樣鼓起一個腫塊,緩慢下移,卻兀自還在掙扎著。
漢德先生終於站起來鼓掌了。全場角鬥士死光了,這意味著這一場「人獸」的獎金便不用發了嘛。
老秘書長表示,自己最喜歡看到全部死光光的角鬥了。
緊接著,全場像是忽然被燒開的開水似的,當即沸騰了。歡呼聲、喝彩聲、叫罵聲充斥在聚集了三十萬人的看台上,掩蓋住了些許的尖聲慘叫和反胃的乾嘔,震得仿佛連看台上的鋼結構都在顫抖。
鼎沸的聲浪甚至擴散到了場外,引來了全城各處的喧譁,仿佛是全城的連鎖反應似的。
圖爾市長按了按自己的衣領,似乎終於無法忍受身體的不適,便起身表示要去更衣。
總督閣下自然不可能拒絕。他是個優雅的貴族,從不強人所難。
工作人員帶著幾十台機器人登場了。他們足足花了十分鐘時間,才總算拿住了還在發狂的岩鱗怪獸,又花了同樣的時間打掃戰場,收拾現場一地慘不忍睹的殘肢斷臂。
而在這個過程中,現場的聲浪沒有絲毫減弱,甚至有人開始齊聲開始「讚美戈戈」的合唱。
總之,還是那句話,角斗比賽的粉絲們,必然都是毋庸置疑的績效主義者。
等到司儀宣布「鐵甲格鬥大賽」開始的時候,現場的聲浪便仿佛山呼海嘯了。
接著,便見競技場邊四方最大的鐵門在緩緩升了起來。
隨著工作人員地退場,整個大競技場的地面都在不斷震動著。
僅僅只是幾十萬人的高聲歡呼,是不可能造成這種共鳴的,只有來自沉重的鐵蹄踩踏地面,才有可能帶來這樣的震動。
四台超過了二十米的鋼鐵巨人,正從大門後走出。它們每一次笨拙的挪動,都讓液壓系統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聲,但卻又比所有的凶獸更讓人血脈賁張。
在全場幾乎沸騰的歡呼聲中,哈肯迪侯爵放下酒杯站起來身,又湊近了一點,眼中閃爍著期待。
「左邊那個灰色塗紅色花邊的,就是蕊契小姐和她的搭檔在駕駛了。」老秘書長提醒道。
「不管您信不信,漢德先生,余只是單純對這種決鬥感興趣了。」哈肯迪侯爵變戲法似的摸出一個鑲嵌著寶石的望遠鏡——這個時代的遠望設備當然早就可以做到像隱形眼鏡那樣小巧精緻了,但這樣就顯得太不貴族了。
總之,侯爵的一切反應都是可以理解的。
正經人誰會不喜歡巨大機器人互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