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這些,葉凌衍有信心面對謝寧了。他對著坐在椅子上的無助卻暴怒的老婦人點了點頭,說道:「謝太太,您剛才說了『你們這些偵探』。這可折煞我了,我和站在門口那傢伙可不是一路人。」
「你們不是昨天一起來的嗎?」謝寧抬起頭,冷冷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葉凌衍問道。
「誰讓方陽方先生信任他呢?畢竟人還是要靠著錢生存下去的嘛。所以我才只能作為他的助手跟他來這裡。其實,我的本職工作是個小說家。」
「小說家?」謝寧的眼神里出現了些許迷惑的神情,她有些猜不透面前這個年輕人究竟在謀劃些什麼。
「是啊。其實我之所以能跟著外面那個討厭鬼一起來,也是方先生指示的。他想借我之手給孫小姐一個禮物。方先生說了,讓我好好看看這場盛事,然後讓我把這裡的一切寫成一篇小說,送給孫小姐。畢竟能讓一刻成為永恆的不止有照片,還有文字不是嗎?」葉凌衍諂媚地說著。
當然了,方陽並沒有和自己說過這些。在方陽的眼裡,自己只是跟著江羽業身後的跟班,根本不能入他的法眼。但葉凌衍並不擔心謝寧打電話給方陽確認他剛才說的話的真實性。方陽是個聰明人,他能夠猜到這是江羽業為了得到信息而說的謊。雖說這和真實情況有些出入,但只要能達成目的就好了。
想到這裡,葉凌衍繼續說道:「原本我已經構思好了一切。只是可惜……孫小姐今天早上不見了。」
聽到這句話,謝寧一直強撐著的冷靜崩潰了。她低下頭,雙手捂著臉,看上去像是在哭泣的樣子。
「老婆子,別激動啊。」孫亦遙的父親孫洛將手放在謝寧的肩膀上,安慰她道。然後,他看向了葉凌衍,「麻煩你替我們謝謝方先生了。只是今天……」
「孫先生,孫小姐還沒有回到你們身邊不是嗎?現在距離婚禮開始還有六個多小時的時間,一切都來得及。」
「但我們沒有任何線索,也不能叫警察。犯人就連要求都沒有提,我們怎麼找?」孫洛有些激動地說。
葉凌衍點點頭,「的確,犯人讓我們不能找警察,但沒說不能找偵探或者是其他人啊。」
「我明白了。」謝寧猛地抬起頭,「說了這麼多,你還是要我們信任外面那個人,是吧?」
「當然不是。」葉凌衍有禮貌地微笑著說,」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一名偵探。光我認識的人中,就還有一個和外面那人幹著差不多工作的人。」
「那人是誰?」孫洛像是抓住了救命繩索一樣,滿懷渴望地對葉凌衍說道。
糟糕,自己剛才進來的太匆忙,沒來得及構思一個完全虛構的人出來。葉凌衍暗暗叫苦。但木已成舟,自己只好硬著頭皮說下去。
「他叫楚鉉一,是個挺瘦弱的男人。他和我差不多大,但比我聰明多了。那麼年輕就精通卜卦算命之類的事。」
「怎麼聽你的說法他更像是名道士而不是偵探?」謝寧對葉凌衍描述那人發出了疑問。
「這些只是他的業餘愛好罷了。」一下就被謝寧看出了問題所在,葉凌衍只能尷尬地找補,「楚鉉一確實在業餘時間做過道士,但那是因為不是每個偵探都像外面那人一樣有方先生的推薦,能得到案源。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人還是要生存的嘛。」
說完,葉凌衍觀察了下沉默著的孫洛和謝寧二人的表情。他發現他們兩人還是有些猶豫。於是,葉凌衍接著說道:「我之所以向二位推薦他,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他和外面那人不和。因此,當他聽到了江羽業把這裡的事搞砸了之後,他一定會加倍努力辦事的。」
坐在椅子上的二人相互對視,嘆了口氣後,謝寧開口說道:「那好,就麻煩葉先生把那人請過來了。」
可是出乎了他們的意料,葉凌衍搖了搖頭說:「很遺憾,他從來不親自到現場。」
「這是什麼意思?」孫洛皺緊了眉,問道。
「楚鉉一那樣的人在偵探行業內叫安樂椅偵探。意味著他從不主動出門,就能根據助手的描述解決案件。」
「那麼他的助手是……」
葉凌衍略微鞠躬,「很榮幸,那人也是我。」
「這算怎麼一回事?」孫洛看上去有些不悅。
葉凌衍撓撓頭,做出一副尷尬的表情,「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為了生存我什麼工作都可以做。畢竟現在的行情,小說家賺不了什麼錢。為了生存,我就只能在各個地方打工……」
「那你確定你說的那人能幫我們找回亦遙嗎?」謝寧把手放在孫洛的大腿上,示意他不要衝動。然後,她對葉凌衍說道。
「當然可以。只是,他需要一些信息。而這,就需要二位的配合了。」
謝寧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那你想知道些什麼?」
葉凌衍清了清嗓子。接下來,才是真正重要的對話了。
「二位是什麼時候發現了孫小姐不見的呢?」
「是在今天凌晨四點三十五的時候,那時我們就知道亦遙不見了。」
葉凌衍敏銳地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於是他問道:「為什麼二位能精確時間到這個地步?」
「你是在懷疑我們嗎?」孫洛怒視著葉凌衍。
「當然不是。只是這些東西問得越清楚,找回孫小姐的概率就越高。」
聽了這句話後,謝寧又開口道:「這是因為那時我們收到了那張威脅信。因為之前我們就收到了一封,所以我們對此很是警覺。我就看了眼時間,記住了它。」
「原來如此。」葉凌衍點點頭,「那麼收到了這封信後,二位又做了些什麼呢?」
「我們都嚇了一跳。」孫洛接過了話頭,說道,「然後我就立刻坐電梯到了這層樓來。」
「原來二位和孫小姐沒有住在同一層啊。」葉凌衍打斷了孫洛的話。
「是啊,這層樓只有亦遙和她的幾個朋友住在一起。」孫洛原本是有些因為被打斷了話而產生的不快。但他隨即一想,一個能在兩個偵探手下當助手的人,一定性格上有些缺陷,就沒在意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