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
聽到鄧局辦公室的爭吵，李建國二話不說，扭身就離開了。
他就是個打短工的，犯不上參與這種事。
爭與不爭，那都是齊大龍的事，反正他就是個幹活的，功績不功績的對他而言，不重要，主要是陸局給的承諾，欠他一個人情，早晚用的到。
這才是他出手的原因，不然剛開分局，初來乍到就出風頭，可不是李建國的風格。
李建國直接返回到了分廠，吩咐小趙，如果鄧局找他，就說他回分廠，安排收尾去了。
畢竟牛大路是他抓的，石榴樹下的屍體是他挖出來的，總要給鄰里鄰居錄個口供啥的，這種收尾工作，其實交給派出所就行，但李建國想去，也不是不行，畢竟他是科長。
說白了就是躲開，他們愛怎麼爭功怎麼爭功，跟他關係不大。
牛大路家門口，還有公安守著，不讓人進。
「老劉啊，還沒回呢？」
劉貴，派出所副所長，屬於西城當地某街區派出所，歸西城分局管轄。
像是這種派出所，西城分局還有好幾個，李建國是分局科長，那指揮他們自然沒問題。
「哎喲，李科長，您來的正好，這爛攤子，您給指條明路，該怎麼收起？」
「還能怎麼收拾？平常心，不要因為跟張副市長有關，就束手束腳。」
「該錄口供的，錄口供，該帶回的證物，一件不能少。」
「哦，對了，這棵石榴樹，不錯，可惜沾染了屍體，你重新種回去，別查個案，給人搞死了。」
「唉……您放心，死不了，我一會就讓人重新栽上。」
「嗯，記得拍照，留檔。」
「明白，規矩我懂。」
他也就是走個過場，離開這裡，他直接去了分廠，跟巡邏隊一起吃吃喝喝，董戰，童偉已經買了酒菜，李建國抵達時，他們正在吃席。
剛要邀請李建國加入，張國維就來了，拉著李建國去了小灶，說是廠長有請。
分廠的廠長，那李建國必須給面子啊。
於是乎，保衛科長張國維，拉著李建國進了小灶，也就是招待所。
張國維作為中間人給李建國一一介紹，而李建國也十分客氣，一一問好，並沒有他們想的那麼難以接觸，相反，一桌人其樂融融，反而有些和諧。
分廠的廠長姓譚，叫譚德盛，五十來歲，戴個眼鏡，斯斯文文的，除了分廠書記沒來，其他科室老大，幾乎都來了。
「老書記年紀大，讓我給你帶好，李兄弟莫怪。」
「豈敢，豈敢。」
總廠的廠長是正廳級，但到了分廠就降到了正處級，那為什麼不給副廳級呢？因為一個總廠，往往有若干分廠，所以只能給正處級。
當然，即便是正處級，也比李建國高出一大級，廠長抓工作，書記管思想，黨支部書記，實際一把手。
書記不來，情理之中，畢竟分廠書記，那也是書記，沒必要跟他一個科長攪合到一起。
雖然書記沒來，但副書記到了，工會主席到了，廠長到了，算是給足了面子。
其一，李建國雖然只是正科級，但他掛職西城分局，擔任治安副科長，分廠地區歸他管轄，往後必然用的到李建國，所以必須給面子，也就是接風洗塵。
其二，李建國是總廠風雲人物，曾擔任過警衛副科長，治安科長，廠里兩大暴力集團他都擔任過職務，可以說舉足輕重，還讓楊志國都認慫了，他們不得不重視。
其三，李建國剛來，就被陸局點將，破獲大案，而李建國不負眾望，剛到不到一天就抓了真兇，這份實力，勢必得到陸局重用，他們不想觸碰這條過江猛龍的霉頭，別因為禮儀上的招待不周從而得罪對方，犯不上。
最關鍵的是，李建國的媳婦姓陳，陳軍長的陳，還因為李建國是吳桂林的心腹，可別小看了吳桂林，他雖然只是保衛處的一個處長，但能量不小，高層浮浮沉沉，可無論誰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拉攏這位處長，因為他是廠里的槍桿子，沒有槍桿子支持你，你啥也辦不成。
所以吳桂林在總廠，那也是舉足輕重，而吳桂林能在這麼重要的位置，一坐就是幾年，沒有被人頂替，除了個人能力出色，讓人抓不住把柄外，最關鍵的就是他也有靠山，你就說，他們敢輕視李建國嗎？
所以別看分廠廠長這幫正處級請他吃飯，好像是很掉價，可實際上，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分廠的安全，這片可是歸李建國管，往後需要跟公安局打交道都要經過李建國，畢竟這片歸他管。
所以請他吃飯，應當的，跟官職無關。
「李老弟，可有住處？要不要我在西城給你安排個臨時住所？」
「哈哈哈，原來如此，那倒是方便許多。」
「如果生活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李老弟儘管說，分廠責無旁貸，一定盡力幫忙。」
對方沒說死，只說盡力幫忙，當然，這話是客氣，也不是純客氣，如果是小事，幫了也就幫了，對方自然不會太過小氣，但如果很為難，這句話也有餘地。
他們請客吃飯，還有一件事，那就是打聽案件，畢竟關乎一位副市長，這要是因為李建國得罪了高層，那他們就需要考慮，是用什麼態度面對李建國才更合適了。
案子破了，跟張副市長有關，他們知道的不多，畢竟董戰和童偉知道的本就不多。
即便問也問不到核心，但李建國不同，案件是他偵破的，他知道全貌。
但這話不好問，畢竟公安局有紀律，有的能說，有的不能說。
李建國自然不會傻乎乎的隻字不提了，那麼恪盡職守，有毛線用？又沒人給他發獎金，分廠的廠長問話，不能全說，但也不能隻字不提。
所以需要掌握一個度，回答了問題，但又留有空間，讓對方遐想，還做出一副，別為難我的架勢，這才是高明之處。
「李兄弟，所以說……張副市長，這次算是栽了？」
「嗯，八九不離十，具體原因，我不能說，但如果這位張副市長沒有驚天后台的話，估計很難度過這一關了。」
「唉……世事無常啊，前一秒還是風光無限的年輕副市長，後一秒就是鋃鐺入獄的罪犯了。」
「不過這話可不能往外說，我也只是猜測，走出這扇門，我可不認今天講的話哦。」
「哈哈哈，李兄弟放心，規矩我懂，規矩我懂。」
其實本質上，沒什麼可保密的，鄧局一句話上報，是抓還是不抓，陸局上報後，自有答案，不過是走流程而已，等分廠真有流言傳出，估計流程早就走完了，不會耽誤事。
李建國怎麼可能讓消息早早泄露，讓張副市長有警覺呢？這個時候，相信沒有那個蠢貨會上趕著巴結這位即將倒台的副市長。
在座的，哪個不是正科級起步？真犯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