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許都悶熱的讓人喘不過來氣。
晨風裹挾著水汽，多了幾絲涼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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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都十里之外，五萬大軍列陣曠野。
旌旗如雲，戈矛如林，數萬甲士靜靜肅立。
最前面的高台上，天子劉協站著，看著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軍隊。
眼底有股壓不住的狂熱和執著。
從董卓到李傕郭汜，劉協明白一個道理。
他現在不缺擁護者，他缺少話語權的底氣——軍隊。
如果現在能讓他掌握十萬，不，只要眼前這五萬的士兵能聽他的，他劉協有信心能將大漢撥亂反正。
曹操對他好，他知道。
曹操現在忠心，他也知道。
可是經歷過了董卓，以及李傕和郭汜的挾持，他明白，不能將自己的命運交給外人。
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才是自己的。
他不敢，也不能賭曹操一直忠心。
就算他敢賭曹操，也不敢賭曹操手下的人也一樣忠心。
這才是他到許都一直不停試探曹操底線的真實原因。
悶熱的天氣，讓內衫緊緊地貼在身上。
長袖下的手捏成拳頭，因為用力過猛，指節有些發白。
這是他第一次，以天子的身份，在數萬大軍的面前發言。
特別是地下士兵那狂熱的眼神，讓劉協本就激動的內心，變得更加澎湃。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壓不住的顫抖。
「諸位將士！」
「中原未定，蒼生待安。」
「諸君持甲戍土，護衛漢室，勞苦功高。」
「願眾人同心協力，平息戰亂、安定四方！為國建功者，朝廷必有厚賞！」
劉協的話被傳令士兵一遍遍地傳唱，整個大軍都能清晰聽到。
咚~！
咚~！
咚~！
兵器整齊有節奏撞擊地面的聲音，在眾人的耳邊響起，如同浪潮般四散開來。
「大漢萬年！曹公萬年！」
「大漢萬年！曹公萬年！」
「大漢萬年！曹公萬年！」
這口號喊得氣勢磅礴，可是觀兵台上的眾人臉色全都變了。
就是曹操的眉頭都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不是他安排的，就是曹操身後的石騷都感覺莫名其妙的。
這也不是他幹的。
劉協剛剛有多激動，現在就有多冷。
對，就是從骨頭裡發出來的冷。
這口號是什麼意思？
不管是曹操安排的，還是他手下人安排的，亦或是士兵自發的。
都絕對不是劉協想要的。
還是說他這段時間的小動作引起了曹操的不滿。
曹操這是在給他下馬威？
想到這天子劉協臉色有點發白，他捨不得現在的好日子，更不想當傀儡。
不甘的情緒在天子劉協的心頭環繞。
自小就學會收斂情緒的劉協，轉頭看向曹操的瞬間，臉上帶上了習慣性的討好。
「大將軍不愧為大漢治世之能臣，有你拱衛漢室、鎮守中原，朕心中甚慰。」
不管是誰安排的這一出，曹操都知道，這會讓劉協心裡不舒服。
更是會拉開他和天子劉協的距離。
這和他想要的不一樣，但是他現在又不能不認。
曹操上前半步，走出人群，抱拳說道：「臣惶恐，都是為了大漢。」
天子劉協看到曹操的反應，心裡的擔憂又加重了幾分。
他臉上保持著得體的笑容說道：「大將軍，你來說兩句吧！」
曹操推脫道：「今日陛下已經誓師發言，臣就不逾越了。」
剛剛天子劉協說完，下面人的反應他又不是沒有看到。
以他對手下士兵的了解，他要是再站出來發言。
最後只會讓天子劉協和他的隔閡更深。
「大將軍不必謙虛，朕也想向大將軍學習怎麼統兵。」劉協謙虛地說道。
曹操剛準備再次開口推脫。
董國舅站出來，陰陽怪氣地說道：「大將軍難道還想藏私？」
曹操現在有種把董國舅按在地上摩擦的想法。
怎麼哪都有他。
石騷一勸，嫁女的事情也就擱置了。
曹操眯著眼瞟了一眼董國舅，隨後一咬牙對著天子劉協，拱手沉聲道：「既然陛下有令，臣便逾越了。」
劉協笑著點點頭，往邊上走去，將主位讓給曹操。
曹操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劉協剛剛站的位置。
他還沒有開口。
咚~！
拳頭撞擊胸口的聲音響徹天地。
嘩啦~！
五萬士兵猶如排練了萬遍，一排一排的開始單膝跪地。
「誓死追隨主公~！」
「誓死追隨主公~！」
「誓死追隨主公~！」
曹操就知道是這樣，在石騷的洗腦和平時的訓練加持下，曹操手下的兵都算是他曹操的死士。
曹操這還沒有開始發言，劉協的心就涼透了。
心裡的緊迫感更是壓得他有點喘不上氣。
之前看到士兵望向高台的眼神狂熱，他還以為是對他的呢。
原來是他自作多情了。
曹操只是微微抬手，現場瞬間安靜，只有微微的風聲在眾人耳邊吹過。
這一幕讓天子劉協的眼底出現了羨慕、痴迷甚至還有一絲的嫉妒。
對。
他就是嫉妒，嫉妒曹操的威望、嫉妒曹操手下有這樣有素的軍隊。
曹操的講話沒有畫大餅，更沒有喊大義。
只是正常的激勵了一下士兵。
可是士兵的反應卻比天子劉協講完的反應更真實。
隨後曹操走到天子劉協身前，劉協就像沒有看到士兵的反應差別一樣。
他聲音平穩地勉勵道：「袁術僭號悖逆，禍亂天下。大將軍此行，望掃平逆賊，安定東南，莫負漢室重託。」
曹操抱拳說道：「臣定竭盡所能，剿滅袁術，以安漢室。」
劉協又跟曹操來回客氣了兩句。
就帶著百官和禁衛直接離開。
只是這天子劉協離開的腳步，讓石騷怎麼看怎麼有點倉皇而逃的感覺。
搞得好像曹操這不是去打袁術，而是來抓他劉協的。
曹操站著目送天子劉協的車隊離開，直到完全看不見人影了。
曹操這才黑著臉走到石騷面前質問道：「騷~！我是不是給你說過，不管你心裡對陛下什麼不滿，該給陛下的尊重一定要給夠。」
石騷委屈啊~！
今天這一出真的不是他搞的。
「大哥，這不是我做的。」石騷委屈地解釋道。
曹操呵斥道：「你這話誰信？你問奉孝他們信嗎？」
石騷轉頭看向郭嘉等人，荀彧沒有跟著天子離開。
荀彧皺著眉頭說道：「尋歡你這次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