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淮安眼神緊張,看著李洛手中持的大炮筒一般的裝置。
他四下瞄準,找準時機。
體內氣血如絲縷般與這炮筒的觸點連結。
這炮筒外環,火紅氣血沿著血槽旋轉。
到達內部中央,一陣氣流噴涌而出。
瞄準那不遠處的木製倉庫。
霎時。
一陣無形紅光籠罩,這崗哨目光立馬警戒起來。
他手中持有洋火器,對著天上血穹一頓掃射。
可那血穹紋絲不動。
只等到了三五分鐘,才開始崩解。
然後瞬間消散了。
隨後,李洛和顧淮安二人連忙從高塔上下來。
尋到一個四下無人的角落,快速消失了。
等到二人再度現身,卻出現在一家麵館里。
老薛記麵館,三十年老味道。
「兩位客官,面好了。」
「我不吃,端給他。」
李洛接過手中兩碗面,也在回味剛剛那手中器械。
「今日多謝顧兄弟帶我長見識了。」
「這算什麼。咱們陳家好東西多著呢。也就我們斥候用不上,不然,就剛那一窩就給端了。」
顧淮安說的風聲鶴唳,平日裡似乎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那有沒有能抵禦洋槍洋炮的。」
他把一顆黑丸丹藥吞進嘴裡,挑著眉看了看。
「這有什麼難的。」
他便將陳棠給的地圖再度攤開,上面幾個地點已畫上圓圈。
「就剩下這個了。」
指了指,陳家範圍的一個遠端倉庫。
「那要是丟失的貨物,不在那怎麼辦?」
「我們可是仁至義盡了。並且這第二次請令是和陳棠一起,到時候回令自然也是算上我們。」
昨日結束,第二天這陳棠酒醒就像是幡然醒悟般尋上二人。
執意帶著二人參與任務,打掩護。
正好這顧淮安想著李洛沒見識過這斥候的平日的工作和設備。
便是在崗哨上用上這氣血誘餌彈。
他們該做的做好,其餘就看陳棠有沒有收穫了。
「還剩下最後一個,要不我們去試試?「
顧淮安提議道,這在陳家外道上,自家地盤最多就是自家兄弟。
對自家兄弟下手,那自然是要上家法的。
所以相較於其他地區安全得多。
「你放心,衛武手段我是有的,我這氣血也是新脈境界,護你個周全倒是簡單。」
李洛吃了兩口牛肉麵,只感覺口舌生津,精神更是不錯。
這內城還是挺有趣的。
既然這樣,倒是可以見識見識。
如今這『桃花源』也只是走了數十步,窺見一隅罷了。
「好!」
吃著牛肉麵,也到了這正午,兩人坐在屋內,靜靜等待。
這老薛記手腳麻利,趁著二人還閒談事,便已經把門口全然封死。
「顧兄,這正午為啥不能出去。」
李洛不解,這是他第二次遇到,正午要躲著不出門。
第一次就不解,只是聽說過四姓家族要遊街,具體遊街有什麼卻不清楚。
好似這內城有什麼鬼祟當道,他們要清理。
「不清楚。」
顧淮安淡淡回答道,喝了一杯店家上的苦蕎茶。
但他也知道李洛對此事好奇的心理,便是壓低聲音徐徐說道。
「不過聽說,這正午是那雙子高塔上的人出街,所以要清理夾道。」
「那塔上住的是天上神仙?還有這等要求。」
說到這,顧淮安像是知道內幕一般嘆了口氣。
「不好講。這內城很多內幕,像是天上繁星,越是天明越是看不清。」
說罷,李洛也不怎麼好奇了。
只道是凡人之軀,何苦求天問道。
街上犬吠聲此起彼伏,這街道上比居住地方,還多了些聲音。
是聽不懂的語言,像是一連串的濃痰,在喉舌里。
直到讀出最後一個字詞,才清乾淨一般。
「那些是?」
李洛沒聽過那樣的話語,在外城就算是見到的東瀛人,也都是會說神州話的。
「雙子塔上的人。」
顧淮安土生土長,自然知道這當中是什麼情況。
那些人隨便說了幾句,發出了一陣笑聲,然後好像就從這街道上消失了。
正午熾熱的驕陽,漸漸落幕。
這老薛記就趕忙讓這夥計快速把這封板拆了,不要影響營業。
李洛、顧淮安前後腳離店。
這地面有個血印,這大小不用仔細分辨,就是個人影。
他蹲下來,捻了捻這殘留的齏粉。
他拿起來聞了聞,輕輕一揚,齏粉便隨風而逝。
李洛凝重眉頭,看向一旁的顧淮安。
「你知道怎麼死的了?」
「不知道。」
他只是覺得鼻頭髮癢,這粉塵里竟然還包含著淡淡氣血。
一捏起來,它就整個散開,迎風而散了。
「好……」
這李兄弟有時候真是一句話可以把人噎死。
顧淮安,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顧淮安話鋒一轉,連忙督促道。
「趁著天色正好,我們快去快回。回來還能一起還令。」
請令的時候,李洛沒去。是顧淮安和陳棠二人去的,這還令確實沒見過,他還有些好奇。
兩人並行,便是快步而行,往這最後一間木質倉庫走。
陳家倉庫和其他家有些不同。
其他家都是全包,像是做的掩人耳目的生意。
這陳家大倉除了前後立柱和正中央的大頂以外,其餘全是敞著的。
便是在不遠處,就能看到最前面是一些瓷器器具。
門口哨位看到李洛,顧淮安走來,便是面帶警覺。
李洛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全身汗毛倒立,被人盯上的感覺。
「你們是幹什麼的?」
「我們是汪領衛旗下的斥候,請了令來這裡四處探查一番。」
「令呢?」
「請看。」
顧淮安手中便是今早請的令,和李洛拿到的頭紅一樣。
也是一個紅色紙張,上面是黑筆寫清楚要做些什麼。
那人仔細閱讀了一番,看到沒有問題,便捏在手中,手中紅光大作。
一看便是氣血釋放出來。
這紙張觸及手心,剎那間,當場消散了。
「主令在陳棠手裡,我這個算是副令,效果只有一次性。若是我們遺漏了,還想返回就要重新請。」
顧淮安給李洛一旁講解道。
「這位是新來的兄弟?」
「對。剛來不久,也是斥候,跟著我熟悉熟悉。」
「哦。」
那人點點頭,選擇不同,自然工種不同。
眼前這守護大倉的,便是兵卒死侍。
他們的活通常枯燥無聊,就如同這站崗哨一般。
二人剛進去,李洛便是被這琳琅滿目的物品,微微一震。
在外城的任何地方,我都沒見過這麼多種多樣的物件。
從鍋碗瓢盆,到家居設備,甚至還有這警察署的黑車。
李洛摸了摸,上面的灰塵至少有半指那麼厚實,一看也是放了很久了。
「這都是物資?」
「那自然是,也不全是吧。據說裡面有些東西,要專程賣給你們外城。」
李洛翻了翻,便是尋覓到,這警察署曾經擺的拳樁。
「這東西什麼價格?」
「便宜。」
顧淮安伸出一根指頭,意思是一個金葉子。
李洛腦海稍微計算一番,也知道這東西要比宋署長買的便宜很多很多。
從宋署長的表現來看,這東西很寶貝。
沒想到就像是垃圾一樣,這樣隨意擺著。
「我能試試麼?」
「隨便。」
李洛找了個稍微破損的,便是用的武道八極的功夫。
頂心肘。
這拳靶,那裡面的填充物,瞬間就癟了進去。
沒想到時隔多日,再試試,不用全力就能做到這些。
兩人接著往後走,便見到一片雨布上蓋著幾個大箱子。
「這裡面是?」
「陳家最重要的物資。」
「能看看麼?」
「請了令了,你拿幾個也行,不過最後還會跟你算錢。要是今天陳棠有好消息,你應該手上有個十來金葉子。」
李洛心中戚戚然,早知道從外城帶些金葉子,打擂他賺了可不少呢。
推開其中一盒,裡面裝的儘是曾經親手扒下來的八門鋼釘。
「八門鋼釘,實施家法時候用的。」
李洛自然是知道,順著這鋼釘往上,便是見到又一個近似卻有些不一樣的物件。
「這個也是?」
「這個不是。你今後自己請令做事,就能用到。我們斥候的氣鈴。」
顧淮安稍微一解釋李洛就明白,這東西說白了就是一個類似的跟蹤探測器。
你只要用早上用過的氣血天穹一照,就會顯示大致方位。
「原來如此。價格呢?」
「一個金葉子,三個。」
價錢還算公道,不過這聽下來李洛也是明白了。
這內城賺錢內城花,一分錢也別想帶回家。
提升氣血被控在氣血樓內,想要在氣血樓提升就要花錢,錢就要請令請任務,完美閉環。
怪不得這顧淮安說的這內城從新脈開始增進氣血,如此困難。
若是有下次進內城,他一定要多帶些金葉子。
這內城的東西,確實令人覺得有趣。
李洛拿了個在手中把玩了一會,便有著想試一試的衝動。
也就一個金葉子,不是昂貴產物。
兩人翻找了一會兒,李洛便看到其中一個盒子裡裝著一個熟悉的東西。
「這個是?」
幾個橄欖核大小的鐵球依次排開,被整齊地裝好。
裡面自然沒有任何那種土蛋蟲子。
不過和李洛之前拿到的還不一樣,這正中心多了個金屬觸點。
看到李洛對這東西好奇,他便上下打量了李洛一番。
「你們外城沒有氣血改造?」
這肯定是沒有,別說氣血改造,連氣血都還是基礎練習的形態。
怎麼可能有如此高深的東西。
「這下我是明白你氣血是怎麼回事了。我還以為你一進我們這居所就已經改造好了。按道理來講,你進了陳家門,就會被審核,看你氣血天賦如何,會進行一番重新的身體氣血評估,再經由評估進行改造。」
李洛依靠肉身強行修煉的六品,依然算是天賦上等。
顧淮安臉上倒是輕鬆,拉開衣服,便見肺部猶如半透明狀。
他深吸一口氣,氣血像是海浪一般灌入。
「我這就是經過改造的氣血肺。平日裡便可以把氣血存放這裡,減輕心口壓力。」
這看著真是神奇,能看到氣血在這肺泡中遨遊,久久不散。
「那陳棠所追的東西和這個東西差不多?」
「這個是基礎款。陳棠追繳的應該比這個高級些。」
他攤開手,把氣血灌入這橄欖核,這橄欖核瞬間爆開,像是爬蟲一樣。
「這種型號再灌入,便是會鑲嵌在肉里。一般都是加固脊柱。」
他將其放在一旁,沒過多久,這東西自己合在了一起。
李洛翻了翻,發現到處都是這樣的低級貨,也就沒了興致。
「看來這邊沒有,看著陳棠有沒有好消息了。」
顧淮安看李洛失了興趣,天色也不早,便是結伴而行,往回走。
天色漸暗。
李洛今日內城之旅便已經臨近尾聲,離回到外城還有五日。
今日這等閒逛,對著內城似是來了些興趣。
所以桃花源也好,地獄道也罷,還是要看來這的心境。
李洛知道,他要是從頭開始,那保證覺得這內城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兩人推開鐵門,守衛大漢見又是他們結伴而行。
眉頭緊蹙,死死盯著。
兩人剛想前後腳往裡走,他便高聲喝止。
「顧淮安,找你有事。」
李洛回頭看了兩人一眼,聳聳肩,便是往裡走。
屋內那胖子又是死氣沉沉的睡著,陳棠早早就回來了。
能看出來心情不錯。
「陳兄,尋到那贓物了?」
「沒。」
陳棠聽到聲音,瞥了一眼,回了一句。
過了幾秒,又對李洛笑了笑。
「李兄弟,你們這麼晚回來肯定是去陳家大倉了,可有成效。」
「沒。就是走馬觀花看了看。」
「哦,那就好,那就好。」
「?!」
「我的意思是,至少沒有生命危險。李兄弟你這氣血如此薄弱,要多待些時日,才能像我們一樣邁入新脈。這增進氣血急不得,萬一出了事情,把命交了,得不償失。」
說罷,才緩緩轉過身去。
這陳棠一看便是有所隱瞞。
他今日可是收穫滿滿,不僅發現了貨物的據點,還發現了他們要轉移的新倉庫。
這可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這麼多貨物,可不是一天就能搬完的。
他的計劃是,明後天找個機會把這令交掉。
然後,把剩下的貨物,自己吃了。
這麼多,別說是當個領衛,連這小統領也有了機會。
但這都有個大前提。
「李兄弟,明日再給我做做掩護?」
他笑盈盈地又朝向李洛說了起來。
「我這氣血薄弱,也能幫上你?」
「李兄弟這話說的,倒像是我適才嫌棄你了。肯定能幫得上,你這今日的幾發氣血天穹,可是幫我拖了好久。只是有幾個地方,沒查明清楚,要多麻煩你們一次了。」
「好。能幫上你就好。」
李洛倒沒有什麼幫人的想法,只是覺得那東西神奇。
想再玩玩。
更想的是,這東西要是在外城。
就能給那幾個東瀛武館,上上強度。
擾亂擾亂他們的心智。
只是看樣子,這內城東西,應該和明輝說的一樣,不允許離開內城。
陳棠看著答應的李洛,心中愉悅萬分。
這下一切都妥當了。
想讓對方立即搬離這藏匿的貨物。
那肯定需要打草驚蛇。
他想要的肯定是越多越好。
李洛明天一旦施展氣血天穹,就可以回令拿金葉子。
至於剩下從新地點搬離的財物,就悉數進入自己的荷包里。
「這沈兄弟,怎麼今天不在?」
李洛看著今日又缺了一人,便是有些好奇的問道。
「哦,他今天有任務。」
此時的沈知行,正隱匿在這新的藏匿貨物的附近。
這批貨物,足以讓兩個人飛黃騰達。
當陳棠找上他的時候,
他可是咽了口唾沫。
不久,顧淮安才緩緩回來,臉上十分不悅。
「李兄弟,這明天我就有任務了,沒法陪你。」
「沒事,正好陳兄找我。」
陳棠聽到這話,側目看向一旁的顧淮安。
心中儘是升起一陣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