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胡同,李家小院。
哀泣之聲陡然響起,四處陰風肆虐。
小院赫然一副詭異模樣。
李洛手中橄欖核中,正有背上生有人面甲蟲,不斷在這橄欖核中沐浴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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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而展開翅膜,舒緩身體,在這橄欖核內四處飛舞。
頓時,響起連串的高頻尖叫聲。
震得周圍鄰居心神不寧。
仿佛是有魑魅侵邪。
可那陣陣響動,卻只是來源於,這人面甲蟲的震翅爆鳴。
周圍隱隱有人影竄動,四處張望聲音來源。
李洛如今可顧不得那麼多。
便是一手抓著這橄欖核,往李垠身上貼。
剛貼緊,便是被兩根鋼釘吸附在一起。
鋼釘連接身體根部,絲絲電涌往外冒。
這明顯是想要阻止,身體外的異物靠近。
可這橄欖核內,這人面甲蟲四處亂飛,也是一副想要掙脫模樣。
看著李家大哥,原地躊躇,李洛更是心急如焚。
也不管,這電涌對自己有害,便是又一捧鮮血滴在上面。
可這次,這甲蟲根本沒有去舔舐著鮮血,反而更想要掙脫這橄欖核倉。
它是害怕極了。
李洛看到這畜生作勢要逃。
便也能感覺出這大哥再度襲來電涌的危險。
但更令他生感絕望的,便是大哥身體那股痙攣似乎也再度襲來。
一股生變的預感讓他眉頭緊蹙。
心中更是焦急萬分。
旋即,便是連罵三聲畜生。
一縷瀚海般的金丹氣血被吸在手掌當中。
「休想逃走!」
他近距離觀察過趙玉珍那掌心的氣血改造,能讓氣血變成小手一般控制塵中微粒。
現在可顧不得成不成了,便在著急之中想要試上一試。
轟!
這股氣血太過於龐雜。
儘是略過這橄欖核內,直接扎入這李垠後背。
那股電涌瞬間打了個火花,消失殆盡。
橄欖核內的甲蟲,也發出陣陣閃光。
一次,兩次,三次。
隨後便像是失去活性一般,倒在橄欖核里,沒了聲響。
李洛這才反應過來。
這甲蟲並沒有辦法凌空摸牌,便是需要氣血顯露一次,才能在這微塵中感知氣血。
更令李洛不敢相信的是,大哥身後這噴涌四散的電涌,竟然也是產生的氣血。
所說的『以氣血,對氣血!』正是指的和這電涌所對壘。
既是控制住了背後這八枚鋼釘的氣血。
鋼釘之上竟然能含著氣血,李洛深覺這內城不可思議。
李垠四肢也漸漸恢復平靜,整個人不再亂動抽搐,算是平穩起來。
水藍色的長衫像是濕透了般。
過了半晌。
臉上露出陣陣疲態。
拍了拍地面。
好似精神恢復了一些。
便是聲音細微的喊道。
「阿弟,扶我起來。」
李洛從裡屋找了個有靠背的凳子,把李垠側靠在板凳上。
李垠血色恢復正常,身體應該是沒有大礙了。
可眼神昏暗,整個人面露苦澀,像是失去了光澤一般。
雙手耷拉在膝蓋上,嘆了一口氣。
「大哥是不是很沒用。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他呆呆地望著院落,心中已然灰白,那揪心感覺讓李洛都沉默恍惚。
「大哥,別這麼說。你回來就好,你身上的東西,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李垠苦笑地搖搖頭,他明白這身上的東西是何人所下,更是明白為什麼所下。
只是這些通通都說不出口。
那身後電涌便是最直接的警告。
「阿弟,你救不了我。我犯了錯誤,這是我應得的。」
李垠話語之間,便是越說越失落,越說越悲涼。
身後的電涌,便是又冒了出來。
內城的往事,宛如過眼雲煙,盡數穿過他的思緒。
李洛,頓時看明白自家大哥要做些什麼。
便站起身一掌拍在肩上!
「大哥!」
掌中氣血充盈,李洛在此刻也沒法理智,根本不藏著掖著。
一道四品氣血直接扎入肩口。
李垠下意識,反拍一掌。
李洛連退數十步,兩人眼中冒出不同感想。
【飽食度:1】
李垠實力如今深不可測,李洛那禦敵防護的化生能力,一掌便被拍到只剩下一點。
李洛心中無比感嘆,大哥這進了內城一趟,變化也絕非一般。
大哥至少比和自己交手過的敵人,都要強,甚至強很多。
而李垠更是眼中一亮,看著昔日病殃殃的弟弟,如今身上似乎也有了氣血。
並且依然不小。
這明顯是入了品的氣血。
他記憶之中,這外城哪有這樣的氣血武師。
都是沒有辦法精準調控氣血的樸素武師。
阿弟是跟人學了?還是天生就天賦異稟?
這麼仔細打量,阿洛身材都已經變大了許多。
雖然看著還有些瘦弱,但胳膊上的肌肉確實健碩得真真切切。
沒想到離家,僅僅一年。
在阿洛身上發生的啥事情,依然也超過了自己的想像。
剛剛那一掌,拍在他的身上,至少是四品氣血的實力。
能練到這副境地,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
心中更是無限感慨。
一晃之間。
自家兄弟早已長成參天大樹,自己眼前的風雨,也有人遮擋了。
「阿弟,我聽你的。」
李垠便是點點頭,心緒恢復平和。
「若是你聽我的。那大哥,我便問第一個問題這屋外累累屍骸,是你所做?!」
李垠點了點頭,這些人便是內城放出追殺他的人。
「這後續還有人沒?」
「我不清楚。但肯定今後還不止這些。」
「好!那這小方胡同便不是久留之地,你跟我走。」
若是還有人追殺,這屋子便是不安全,先走為上策,明日再找周師父。
「好。」
李垠不問去什麼方向,只是站起身來,那顆鑲嵌在鋼釘上的橄欖核,便是滾落在地面上。
裡面的甲蟲,依然是沒了生氣。
從肢干出流出綠色液體。
李洛看著儘是生出一股憐惜之情,把這橄欖核打開,埋進土裡。
兩人一前一後便是離開了這小方胡同。
一股寒風漸漸吹來。
李家兄弟離開不久。
便有七八名身著黑衣、蒙面之人躍進屋內。
四處翻找過後,便是沒有半點人影,只剩下屋內的遺留著芫荽調料。
其中一人頭光鋥亮,雙眼渾濁發青,其中一隻,眼中瞳孔宛如一顆黑色珠子。
它並不隨眼周運動,而是不受控制地四下亂看。
便是一眼,像是鎖定了這碎末石凳下的沙土。
他推開人群,便是一隻手伸了進去。
從中捏拽出一隻灰黑色的甲蟲。
伸出舌頭,從上舔了舔上面的氣味。
那臉上竟然出現了一股享受的感覺。
「看來還沒走遠。」
「主人,那還追嗎?」
「莫急,李垠他只能在這外城,想要離開這外城,必須要把身上的八門鋼釘拔了出去。你知道哪八枚鋼釘是以什麼法子插進去的麼?那是根根都連接著身體的神經,若是動錯一根,那比死了還難受。」
他話畢臉上那股幾近變態的笑容,更是看的周圍黑衣人發滲。
那股陰颯戾氣,便是摸著一人脖頸。
「切記,莫要走出風聲。小主子可說了,要捉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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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色已分曉。
南師大,宿舍樓。
李洛所居住的位置,今日又多了一絲人氣。
李垠看著眼前二層小樓,心中更是無以言表。
「阿洛,這是你買的房子?」
「這是南師大的住宿樓,聽說這片鬧鬼,需要一些性子陽剛的人才能鎮住。」
李洛露出了久違的微笑,一邊說著一邊上了二樓。
「這些都是你畫的?」
二樓上,整間屋子都被畫卷鋪滿,這些都是李洛為了掩人耳目,所繪製的山水畫圖。
「南師大有個師父覺得我不錯,跟著他待多了,手技也癢。」
「好!大哥不懂畫,也覺得好。」
李洛從中拿出一套厚被褥,上面還有錦繡紋理。
便是安排李垠住在一層的隔間。
二人在這窗前,便是細細聊了會。
「大哥,今日你先住下。明日清早,我便把我師父介紹給你。」
「師父?就是南師大的教書先生?」
「也不盡然。你還記得外城的陳老么?」
「陳老?!我肯定記得,他何止是在外城有名,他在內城都是威名赫赫。我原先真是小看他了。」
「這師父,就是他介紹的,當初務必要讓我跟他好好學。」
李垠沒再說什麼,他的憨厚性格,依然沒有更多的疑問。
今夜,從未有過的踏實感向李洛襲來,讓他安然入睡。
沒到半宿,兩人便是一前一後的打起了細小呼嚕。
甚至兩人的呼嚕聲像是賽馬一般。
這方圓百里,儘是被這陽剛氣息所籠罩。
連鬼影都沒了。
一大清早,耳旁正是接連的拍門聲音。
攪擾的人無法安寧。
李洛皺了皺眉,便是幾步踏下院落。
一旁的李垠也緊張的,支起了身子,看著屋外狀況。
「別拍了,我這宿舍門都快讓你們拍碎了。」
拉開大門,李洛便見到熟悉兩人,看著自己。
「周師父,趙師叔。怎麼這麼早來我這了?」
李洛昨夜睡得踏實,今日便是清醒了許多,精神也變得抖擻。
只見周會壽麵色凝重,向著一樓喊去。
「出來吧,藍衣閣的兄弟,也算是留你一夜了,沒必要這種躲藏了。」
見到周師父所言藍衣閣,李洛便是回憶起,大哥見面時的裝扮。
旋即。
從那小屋內,走出一個兩米多的壯漢,昨夜的舊衣,依然穿在身上。
他神情凝重,看向屋外站著的一男一女。
「周師父這是怎麼回事?」
李洛不懂,藍衣閣是什麼,大哥和藍衣閣又有何等關係。
最重要的是,眼前雙方一股劍拔弩張的架勢。
像是隨時都能大戰一場。
「我聽聞,兩周前內城藍衣閣出了個叛徒。三個小隊全部覆滅,只有一人存活。這人被捉回去,打了八門鋼針,進入脊髓當中。恐怕就是你吧?」
周師父眼中,殺意森森。
「是我。但我不是叛徒。」
「你猜猜看,你這枚項上人頭,價值多少。」
「我就一介外城武師,能值一萬金葉子就了不得了。」
「你聽聽阿洛,你這大哥對自己的預估,還沒有你在擂台上賺的金葉子多。」
他哈哈一笑,便是接著說道。
「你的死人頭,陳家給開的十萬金葉子。你的活人頭,便是開了一百萬金葉子。」
一百萬金葉子,李洛不懂這金葉子價值多少,但記得周師父類比過那等神仙生活。
那樣奢靡的日子,可以續到個百年之久,十分了不得。
「一百萬金葉子,我李垠配不上這價格。」
「陳家已經開價,我想應該有不少人都看上這筆賞錢,你現在離不開外城,你想躲多久?」
周會壽一語點醒李洛,一夜發生的事情太多,根本沒有想到離開的事情。
便是轉身問向周師父,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哥身上這八枚鋼針,是刺在身上脊骨,離開外城,氣血會逐漸變得稀薄,到那個時候,連抵抗鋼針的能力都沒有。」
「可。」
李洛頓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覺得心裡像是井中砸石。
連呼吸都覺得格外寒冷。
「能說出這鋼針來歷,我想你要麼是親歷者,要麼是創造者。但看你和阿弟關係,我猜是後者。」
「不錯。你看著憨厚,心思也和阿洛一般縝密。」
「若你是創作者,那你便是當年的十五傑。金剛針黃會安?」
「呵呵。沒想到在你們陳家人的嘴裡,我師哥還是更有名號一些。」
聽到師哥二字,李垠更是捏緊了拳心,氣血從那八門鋼針後形成了一把氣血鬼頭刀身。
李洛看到這幕,顯然再也坐不住了。
大哥那八根鋼釘,和他猜想的一樣,竟然真是氣血改造。
能有這副程度的改造,那要吃了多大的疾苦。
顯然不能讓這兩人打起來。
「夠了!大哥,切莫和我這師父動粗。」
旋即。
李洛幾步擋在兩人中央,金丹氣血充盈身軀。
看上去身形頓時比剛才更加健碩,身上層疊的肌肉,像是積木一般累在身上。
他大喊大哥名諱,眼中則是看向了一旁的周會壽。
「師父算上我們師徒情誼,能否為我大哥拔了這八門鋼針。救他一命。」
「呵呵,你小子說的簡單。我們倆也無非是半年師徒,還談不上情誼二字吧。」
周會壽的話語,瞬時說的李洛心中冰涼。
可他依然不退。
「你這功夫都是我教的,怎麼想對付我?你知道我們之間氣血差距嗎?!」
周會壽話中更是狠意在生,臉面上依然不留情。
手中更是捏著一縷氣血。
這氣血隨時打出。
李洛能勉強躲開,可他身後的李垠可就准了。
「師父,你知我秉性,我這氣血金丹由你所賜,你若覺得這都不是情誼證明。那我今天便是要炸了這金丹。」
旋即。
身體四處充盈的氣血倒行逆施,猛然往丹田處侵襲而來。
整間小小宿舍樓內。
已然出現,外城幾乎最強的氣血存在。
李洛眼中對二人都有情誼,但要讓他選擇一方,他這性子選不到。
都說菩薩能百世輪迴,發宏願再做菩薩行。
他抄了那心經,便是有了成百上千次。
從不懷疑,更不用說今日這番光景。
今日日光毒辣,映著李洛身體肌膚,那絲絲縷縷連成長線氣血,都在往金丹鬱結。
恐,下一刻。
李洛便要炸開這金丹氣血。
周會壽看著看著,便是心中急了上來,大喊一聲。
「夠了!」
這氣血金丹可是他的寶貝,要讓李洛今日毀了,他必定要後悔莫及。
「你小子,年紀不大,倒是挺會拿捏人。」
便是背著手,直接大步離開這屋內。
只剩下李洛,李垠,趙玉珍三人。
「趙師叔,我師父他這是?」
「還愣著幹什麼?跟我走南師大。還有你大傻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