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天色漸暗。
一條長街上,人形忙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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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藍衣長衫的男子,飄然若仙。
臉上寫滿了滿意二字。
沒想到順路去了一趟大武宗,還真知道了詳細內幕。
這些漕幫人搞到這武館,不自己經營,反而反手遞給了東瀛人。
漕幫的人沒有看起來這麼魯莽。
看來這背後也有高人在其中布局。
借刀殺人的招式用得真夠簡潔的。
李洛帶著感嘆,往紅拳國術館走。
不過他唯一還有疑惑的是,這東瀛人為什麼偏偏要在這開武館。
那藤吉人不是跑得不見了麼。
還是說這些東瀛人,本身也是有人在操控著。
他剛到門口,方堇正滿面愁容的向他揮手。
見到李洛,方堇一連嘆了三四息,才有所好轉。
「下午是不是又來鬧事的了?」
「你這一走,下午又來了三四個,這些人是勸也勸不好。說也說不明白,就是要打。」
李洛聽著微微一笑,他問完馬師傅便已經有了預料,問完小楊更是已經確定這夥人身份。
「明天該怎麼辦啊。」
方堇又嘆息一聲,這諾大的武館,現在成擂台場了。
李洛倒是沒說話,反而把手搭在小臂上。
瞬時。
方堇只覺得血氣澎湃起來。
連續壓制三四次。
才勉強平息了些。
李洛點點頭,方堇這氣血相比馬師傅確實弱一些。
不過倒不是不能掌握氣血控制術。
最基本的底子還在。
「小姨,我教你一門新的氣血功夫,這功夫能重新改變你現在的氣血。你願意麼?」
方堇將信將疑,點了點頭,她對於李洛的氣血本就好奇。
更何況她也是學了這麼多年家傳武道,哪有不願意的理由。
尤其是知道李洛實力強勁,只是強勁多少不甚清楚。
現在聽到李洛願意教,更是願意的很。
「不過有個條件。」
「你教我還談什麼條件?」
方堇小臉一紅,不知道李洛想到哪裡去了。
「不是這個意思。我保證兩周內教會你,但今後我們紅拳國術館店門大開,中間擺一個擂台,讓那些不服的人用實力說話。」
「那要是打過我呢?」
「打過你,我們紅拳國術館終身免費;要是打不過你,就正常收費。」
「好小子,你拿你小姨,當木樁用是吧!」
「你不信我,更是要信自己才對啊。」
方堇微微發怔,像是久違的熱情被一根火燭點燃了一樣。
昔日裡,她曾追尋武道之路,可因為身邊瑣事,一切都慢了下來。
「將就」成了日常麻痹自我的詞語。
今日氣血就不打磨了,將就一番。
明日還要武館算帳,將就一番。
今天這件事,明天那件事,把她的武道性子完全磨沒了。
她好似也成為這外城的普通人家,和有沒有氣血關係也變得稀薄。
「早些休息。從明日開始,我便給你加練起來。」
兩人半道分別。
李洛便回到南師大的宿舍樓。
他如今單獨住著一棟,一樓全是練就氣血的器材。
二樓就頗不一樣,全是山水名畫。
一派書香名邸的做派。
可這其中也暗藏玄機。
為了防止被盜或掠奪。
這些長卷畫中,背後還有畫。
可這每幅長卷,每個都有上百斤,又打又重。
就哪怕是匪盜進入,別說是奪取其中一幅,就是想要一探究竟。
也十分困難。
李洛便是動用身體氣血,拎起其中一份。
掉了個個,把這畫卷背面顯示出來。
這畫卷其中有兩幅最為精妙,一副李洛如今修煉的飛龍巡天圖。
而另一幅便是蛟龍迅游圖。
李洛盯著邊緣這幅看了半天,依舊沒感覺到氣血有所引動。
練就圖經本身需要三種觀法:小觀、中觀、內觀,可這三者都沒有引動效果。
這圖經就是畫卷一張。
「果然還是如此。」
李洛又平淡的看了一圈,依然反應平平。
如此認真嘗試,魚躍境的突破始終沒有出現。
他秉承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暗暗下了決心。
「就這幅。」
他今日不是自己修煉,是打算給方堇找個圖經增進。
這張蛟龍迅游圖一直閒置至今,早就想要找個法子利用起來。
現在便是一個好機會。
「只不過就這樣拿給方堇是不是有些不妥。」
給方堇修煉不錯,就是怕還沒有增進多少,被旁人覬覦了。
李洛細細想了半響,便是移步到這硯台前。
鋪開長卷,便在手中龍飛鳳舞起來。
畫完大體。
在描龍畫鳳,補上細枝末節。
可畫完看著不怎麼對勁。
便是又重新繪製一遍。
其結果依舊。
可在準備下筆,頓時有些動彈不得。
身體像是定住了。
『這圖經臨摹能有效果嗎?』
他不由自主地暗暗發問,心中更是疑慮萬千。
尤其是這樣的畫法,和氣血有什麼關聯。
不如。
便是有了想法,金丹氣血絲絲縷縷鑽入臂膀,探入兩指。
手中長筆發著淡淡金紅光澤。
一下筆。
「魚躍次數:+1」
他平日裡繪畫不多,多是寫字的造詣。
但這圖經看了也有成千上百遍,早就爛熟於心。
尤其是看到這魚躍次數,心裡更是寬慰,最起碼方向沒錯。
筆勢便行雲流水地走了起來。
更是越畫越有精神。
一筆,兩筆,三筆。
三四筆線條勾勒完畢。
李洛已是全身大汗,右臂肌肉爆棚。
這哪是繪畫模樣,像是和人在擂台上打了一整場。
這是李洛從未有的感覺。
又過了一個小時。
才徹底長舒一口氣。
這筆下蛟龍迅游圖完全臨摹出來。
新墨還未陰乾,但依然能看出來精彩絕倫四個字。
「我這完全沒有繪畫底子的人,怎麼這畫卷也能繪製的如此像樣,難道是動用氣血的原因?」
便是細微探查起,體內的氣血金丹。
路過心臟兩根大筋,直接探入丹田之處。
那顆本身像是種子一般的氣血金丹。
竟然是生出左右兩顆芽瓣。
身體蘊含的氣血,正被滋潤著健康茁壯地成長。
『這感覺?』
他如今依然是四品氣血,這發芽的感覺,便是在四品之上猛踩一腳,往五品過渡。
並且這一腳十分深刻,簡直到了一半的效果。
李洛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修煉速度。
這才過了短短几周。
怎麼比往常修煉快了接近百倍。
這就是內城氣血改造的力量麼。
他現在才懂得周會壽那臉上滿意的笑容。
只要如此一點點的微弱動靜,便能讓氣血大增。
這確實符合「一年能夠接住藤吉刀法百招」的預期。
兩年就能與藤吉勢均力敵。
要是按照這個成長速率,明年今日那氣血會在什麼品階呢?
『六品?七品?或者更高。』
又更進一步。
李洛只覺得神清氣爽,久違在床上如此放鬆。
緩緩睡了過去。
睡夢之中,卻遇一場大雨滂沱,武館街到處泥濘。
只有那十字路口的中央,有一道血澆築的半徑圓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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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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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白日幻夢,本就是大凶之兆。
周會壽麵色微蘊,便是下了三針。
穩了穩心神。
「師父,我這是怎麼了?平日裡也不怎麼做夢。更不用說是噩夢了。」
「累著了。」
他剛剛探入一縷氣血,便是察覺李洛已經在氣血四品上又前進一大半。
這等練習方法,能不做噩夢才怪了。
「可是。我。」
「不用可是。你來找我看病。不要與我解釋。」
周會壽臉上因擔憂而有些發怒,好苗子最怕的就是雨水繁多。
萬事萬物講究個順應天道,自然往復,哪能這麼折騰。
「這三副方子,一併吃下,保你這一個月不會出現噩夢。」
李洛拿起來看了看,都是尋常藥物,並沒有特殊跡象。
「我只有一點,切記不能修煉過度,你平日裡一天幾練。」
「早中晚三練,偶爾晚上會多練一會。」
「多了。今後就早晚兩次。」
「師父,那我就先去武館了。」
「好。切記一點,若是有了麻煩,別硬扛著。」
「是!」
等李洛走了半個小時,周會壽躺在搖椅上,卻依然心神不寧。
這既然是摻雜了玄門的氣血修煉方式。
自然,玄門那套洞悉天命、知曉未來的本事也隱隱有了預兆。
他神色變幻,便是進了屋內尋一枚龜甲,在這火燭上慢慢點燃。
直到發出皸裂聲響。
他眉頭緊皺,撥通了一個向內城的電話。
武館街,紅拳國術館。
經過昨天的鬧事,今天的人數便是少了許多。
李洛則是不急不忙,從一個畫筒里取出一張畫卷,遞給方堇。
「這是?」
「圖經。這是增強氣血的好東西。」
一張畫卷,至少可以鋪滿方堇的小屋子。
李洛說了些修煉方法,順便告知了觀圖方式,便讓方堇參悟去。
他也說不好,這方堇能不能看的明白,總歸試試不是什麼壞事。
按照李洛的想法,在三周內讓方堇入門就夠了。
哪怕是漕幫這些武師,只要能氣血入品,差距就會變得天差地別。
沒到一周,便是傳來了好消息。
方堇只覺得身體頓時輕盈了許多。
體內氣血從原來像是塊狀的鼻涕,變成絲絲縷縷的液體,在身體各部浪濤涌動。
每當想聚集氣血,便是浪潮遍布四周。
身體肌肉都變得堅硬有力,揮拳更是威力巨大。
她剛想告訴李洛這好消息。
誰知道這正中央已經林立著一個拳台,李洛正是端著一隻手,面對三個武師。
場下觀眾林立,她最近有些沉迷磨鍊氣血,竟不知道一天內這一樓已經改變了如此模樣。
「阿洛?這是怎麼回事?」
「這幾個不長眼的想來鬧事,便是和他們切磋切磋。」
趁著方堇沉浸修煉,李洛便是拿炭筆找准了幾個人的長相,從長相接著推到來者都會是那些人。
今天正好是驗收成果,誰知道,一步不小心就驗收成功了三個。
「少說廢話。姓李的,我們知道你厲害。可今天我們三人打你一個,你要是叫我聲爺爺,我可以饒你不死。」
「你剛要說什麼?」
「我好像入品了。」
李洛沒管那幾人,反倒問起方堇。
聽到方堇入品,李洛也是一樂,轉身回看三人。
這漕幫武師怒目圓睜,身體也比李洛高了半個頭,除了肚皮厚實渾圓,四肢肌肉發達,就是手踝腳踝格外纖細,比女人還細。
「今天真不湊巧。看來我沒機會和你們切磋了。」
「怎麼,怕你們爺爺我了?我告訴你,你若是把這店面交出來,我便饒你不死。」
這幾人是越說越蹬鼻子上臉。
就是一個字耍橫。
這武館街你真想打死個人,也是極度麻煩。
仗著打不死,辱罵你李洛兩句,就罵你兩句。
你最多與他還嘴說上百句,可最後影響的還是自己家買賣。
所以說著漕幫為什麼極壞,原因就在此。
「這不,有人上來和你們打了。來吧,小姨。」
他輕輕一拽,便是把方堇一把拉到武台中央。
方堇全然不知所措,剛還沉浸在進入氣血入品的身體變化上。
突然就被落在武台上,還面對三人。
李洛則是學著周會壽那股子教人育人的樣式。
「你已經入品,那就邊打邊琢磨。有經驗的武師也沒那麼難。」
「小白臉跑了,便是又來個女人。兄弟們可別憐香惜玉啊。」
旋即。
三個漕幫撲了上去。
這三人都是水上功夫絕佳,上了陸地自然減半。
但這氣血是實打實的,三人氣血在外城當個武館武師,絕對沒什麼問題。
四人一交手。
方堇便知道強度如何了。
「這幾個鳥人氣血這麼硬朗,震的我手都麻了。」
她上手打法還是原先模子。根本想不起來調用氣血。
「小姨,氣血發於心口兩根大筋,切勿按照原先打法,要意識比招式快,氣血對抗更是要先過五感這關。」
李洛只是點撥兩句,方堇頓時點了點頭。
四人再度交手,變化依然顯現。
剛才壓著方堇力臂二人,竟然反被方堇震的生疼。
方堇所學的也是武道八極,招式也是大開大合。
兇猛之極。
一個女流之輩,遇到三個匪人。
絲毫不落下風。
反手招式是招招致命,痛擊要害。
場下眾人看到這一幕,眼神都直了。
本來這裡面有些人是見過李洛在擂台出招,目的就是看李洛打擂。
沒想到這館內的方師傅,打的又爽又颯,絕對的女中豪傑。
交手沒超過三十招。
三人只覺得身體再也無法招架。
其中一人找好時機,從那武台邊緣的縫隙溜了出去。
李洛看到時機成熟,便是高聲吶喊。
「方師傅!方師傅!」
方堇老臉一紅,已經許久未感覺到被勝利吶喊的聲音了。
尤其是這場下這麼多人,比那上次打擂的人還多哩。
僅僅一日。
方堇打敗三名武師的名號便是傳了出去。
她如今這個年歲,從未穿過面紗衣服,這幾日都羞臊的穿上了。
「都是怨你,我這幾日裡都不敢出門了。」
「你如今氣血高強,怕什麼?總不會有人找你麻煩事。」
「你小姨本就是麵皮薄之人,哪能經得住這樣的玩笑。」
方堇面紗中的臉蛋微紅,甚至眼眸中都有冷光輕浮。
顯然是真有些生氣了。
李洛則是笑著搖頭,看著下面人滿為患的紅拳國術館。
「可是你看現在,不是最初目的依然達到了嗎?」
他臉上剛帶著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
一個斷臂人竟然是拖著身子往館內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