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
武館街頓時地動山搖,翻江倒海。
整座建好的擂台,左右橫移。
木柱倒塌,桌椅翻飛,更是塵土飛揚。
像是遭受千年難遇之劫。
微塵浮浮,難見人影。
只有頂樓高位,有二人面帶殺意。
旋即,一根手指死死的壓制住藤吉拔刀的手。
氣血瞬時帶著萬鈞之力死死的按住想要轉動的身姿。
那手指只是微微用了一點力氣,手臂便像是泡在水中死了三天,腫脹萬分。
藤吉頻頻蹙眉,臉上便是出現消散不了的痛苦。
他幾乎連下唇都要咬出血口,卻掩蓋不住心中陣陣的兇惡。
當即扯斷臂膀,口中噴出一道白色刀光,荒唐破開大樓夾板。
瞬間人影消失。
只留下一個潮蟲般的手臂,在四下蠕動。
眼看這樓晃悠,眾人都知不是久留之地,便紛紛往外逃竄。
孔先生眼中露出求救信號,看向周會壽。
回應而來的卻是冷淡表情。
「自求多福吧。孔先生。」
便是也打碎眼前飛濺棚頂,離開當場。
塵土飛揚,飄散的只剩下鋸末的味道。
遠端,一個少年昂首眺望著。
李洛抖了抖一身的塵土,冷眼看著這個在武館街上搭建好不久的的擂台。
竟轟然倒塌。
這場面像是被炮火犁地般。
只有一條血痕在中間切開了一條明顯的分界線。
藤吉歸仁的屍體也隨著那條血線一起消失。
李洛剛想起腳。
卻被人從身後喊住。
「阿洛,莫追了。這藤吉,我只是傷了他一條臂膀,對於他們來說並無大礙。」
李洛點了點頭,明白了意思。
內城氣血高深莫測,這窮寇保准還有殺招。
還是氣血更甚些,才保險。
一陣清風吹過,捲起細微沙塵,模糊之中,有兩道仙風道骨的人影,消失在武館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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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擂台賽帷幕落下。
經過七八天的熱鬧後,街上也沒多少人談論此番事件了。
不過令眾人疑惑的是,那天不止為何沒見到這次的舉辦者宋署長。
有人說他那天是尿急,有人說他那天是被綁走了。
更有人說這擂台賽就是他設下的圈套。
那是說的神秘莫測,可總歸沒有一個人說到底為什麼不在。
外城醫院,重症病房,有警員把守。
門口圍著各類商賈,都想知道屋內發生了什麼事情。
房內,孔先生躺在床上,身上纏滿了繃帶。
太慘了。
身體各處粉碎性骨折不說,連頭顱都被砸了個坑。
人是沒死,卻昏迷不醒。
只有那嗚咽喘息的痛苦呻吟。
床邊的床單早已經被妻女攥濕了,大兒子守在一旁,確實也格外焦急。
軍靴聲叮咣作響,兩人敲了敲房門,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宋叔,這洋郎中怎麼說的。」
孔家大公子焦急萬分,看著宋署長,得到的答案便是搖搖頭。
「情況不好。傷到腦髓了,按照他們的療法,只能吊著命。」
他臉上閃過一絲不忍,只能出了門讓警署加強警力。
壓著一股邪火,一直穿過人流,上了一輛漆皮黑車,才鬆了口氣。
「事情都辦妥了。」
車內除了他以外,還有三個人影,最前排的人穿著藍衫,十分靚麗。
三人的塊頭極為龐然,神情卻像死屍一般,毫無生氣。
只是聽著宋署長說完全部安排好,最前排才堪堪有了回應。
「你表現得很好。你想要些什麼,主子可以滿足你。」
他說話還帶著一些江南口音,但是極為嚴肅。
「我,我不求什麼。就是家裡的事情。」
「那些已經安排好了。」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進內城?」
他的眼神閃躲,像是問了一個知道結果的答案。
「外城的事情。還是需要一些人來擔任的,你不用想太多。按道理來說,老孔在這個位置,還有五年也要退了,退了自然就可以進了內城。」
可老孔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像是一個植物人躺在那裡。
宋署長怕,很怕。這是主家第一次找上他,之前都是經由孔先生的安排。
「下去吧。這外城還需要你。」
乾淨利落的談話,得到的只有冰冷的回應。
而屋外,有個江湖郎中打扮的人,夾著手中藥盒,往醫院裡走。
他穿過人流,被兩名警員抵擋在重症室前。
「我們接到通知,不允許任何人進去。」
「我是孔先生大兒子請來的,是特地請來的。」
那人臉上寫滿了著急,像是再遲一點就會得罪人一樣。
宋署長靠了過來,深深嘆了口氣,卻是示意兩人。
「放他進去吧。」
「是。」
「謝謝,謝謝。」
旋即。
一個人影,長胡白須,帶著圓帽的郎中,在孔先生的手脈上搭著。
眉頭緊蹙,低著眉梢,仔細思索。
屋內孔家公子焦急萬分,便是想尋一個答案。
「家父如何了?」
「好治,好治。無非是邪氣侵入,陰症傷寒罷了。」
這江湖郎中答案自然是讓孔家妻女喜出望外,像是絕處逢生有了期許。
孔家妻女連忙追問有什麼辦法。
「便是用上好人參七錢七,附子八錢八,斷無生機。」
孔家眾人得了藥方,喜出望外,連忙派人煎藥醫治。
宋署長剛進門,便是被撞了個滿懷,隨口便問。
「大公子,是有了甦醒跡象?」
「沒有,沒有。只是請來的郎中,所說是有了答案,中了陰症,我這急著派人煎藥。」
宋署長於心不忍,還是出口提醒道。
「我老宋醫學雖然搞不明白,這陰陽二症,用藥最為謹慎。連那洋郎中,都不予肯定。」
「他們懂甚,我也去過洋人飛地查看過,那死人潰爛大街上都無人問津,他們哪有赤縣郎中懂得病症。」
便是頭也不回的,找人安排下藥。
附子不算是常備,但好參都是在家中,便是差人去找好。
「老張,你再來勸勸。」
看到這孔家大兒無動於衷,宋署長聽聞那陳家話語,還是不希望讓老孔出事,連忙請著張記者接著勸。
接連勸阻,讓這孔家大兒,怒目旋起,雙手叉腰,便是張口怒斥。
「宋叔,我敬重你便是不說重話。這擂台事情,你那天人都不在,若是我細究起來,我家父親出事你也難辭其咎。你們請的郎中治不好,便是少胡說少安排。」
罵道氣處,吐了口吐沫,倒了口氣,接著說。
「我請的先生來,自當以先生話語為主,早些開方下藥,救救自家人,你自是長輩,不知道陰陽還要說些陰陽。」
兩人互罵了幾句,都是氣不過,便聽到室內出來人。
這郎中顯然是說服了屋內二人,便也是有了底氣,吹鬍子瞪眼看著宋張二人。
「這症狀我祖上便是醫治過多少,藥方秘術藥典案例要多少有多少。年初我本打算封針,進山,修那玄門神仙道。看著孔家公子救父心切,三請三辭,才違背祖宗,再次醫治。更何況這外城如我一樣的老醫者才有幾人,陰症陽症這種高深病症,能有幾人明白。現在我也要用最大功力治好這孔老先生,莫耽擱了。」
看到孔夫人也是點了點頭,宋張二人也便是不爭辯了。
開好方子,找好藥材,便已到深夜時分。
宋張二人獨坐在外,確實心有不安,只怕有什麼意外。
「主家,那邊沒說什麼?」
「沒有。我都是聽著主家安排,但是怕。」
宋署長話語之中便是想要反抗一下,可他又怎麼能反抗得了。
「那就別操心了。」
「可我還想勸一聲,萬一主家安排的不是我們想要的。」
宋署長雖然人不聰慧,但依然隱隱約約能感覺到這其中的蹊蹺。
「別想了。聽天由命吧。」
張記者眼中便是閃過一抹狡黠。
可正要再吐言語,便聽見室內傳來吵鬧聲。
兩人連忙幾步踏進去,只見地上湯藥撒了滿地。
孔家大兒和那孔家小女,撕扯在一起。
那小女在南師大讀過幾年書,思想裡帶著辯證思維。
不信一言堂,便是拿著藥單在這醫院四處問問。
得到的便是一言不發居多,更甚至出言說是吃不得。
兩人回來便是吵鬧起來。
「你就是想看父親這姿態,你好在家中貪圖享樂,不予嫁人。平日裡父親便是寵溺,今日由不得你,若是耽擱了治療藥效,別怪我今後不認你,趕你出家門。」
罵了幾句後,那孔家小女依然雙眼通紅,想找母親做主。
孔夫人早已分辨不出所以然,只求得吃藥能好,目光只得再回到大兒子身上。
老宋、老張自知說不得,只是問了一句。
「你可想好!」
便見孔家大兒端起長碗,捏開老孔口鼻,一口灌了進去。
老孔本就病重,這次受了劇烈打擊,已是生命垂危,這種病症通常只能祈求上天保佑,才有機會甦醒。
就按照現在這樣,家中家底,足以安心頤養,等待轉機。
可如今這副脆弱身軀,遇到大補之物,便是起了巨大反應。
「孔!」
大喊一聲大兒名字,眼睛都支棱了,抬起一隻手,指向妻女。
像是有了好轉,痛苦呻吟便是消失,只剩下如沉眠般的扭了扭身姿。
「這效果看到沒有,說你女兒家家,還上了天南師大,道理都看不明白,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
又等了一會,呻吟聲音更淡,像是進入深睡般緩緩呼吸。
孔家大兒指了指幾人,臉上帶著盛氣凌人的傲氣。
「你看,安靜了沒有。」
宋張二人,只覺得屋內氣氛冰冷,便是上前一摸。
嘴唇發紫,鼻息全無,脖頸冰冷,已經是死了。
瞬間表情便出賣詳情。
孔家妻女當即趴在身上,痛哭起來。
孔大公子臉上寫滿驚懼,也悲號起來。
哭了半晌。
便是殺出門外,尋那野郎中去了。
宋張二人便知,此地不宜久留,連忙離開。
這主家果真是這麼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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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師大,書屋內。
李洛便是從未見過這麼多金葉子。
這盤口剛剛結束,便是有人不情不願的送上來。
並且結算速度,真是異常暢快。
「師父,這一般情況下,這賭坊能這麼情願?」
「不情願。賭坊從來都是全吃的主,只是由不得他們。」
周會壽喝了杯茶,便是眉宇之中,盡顯疲態,像是得知到了什麼。
李洛對於事情不感興趣,便是對這價值多少極為好奇。
「這些金葉子,能在內城換多少東西?」
「你這年紀,給你換個十個八個姑娘,再換個大宅子,再換些美食美酒吃上他七八年肯定是夠得。」
這麼多,聽起來物資豪華,可也只能維持這七八年。
這內城到底是什麼銷金窟。
「等你進去便知,花錢如流水,這放在外城內城便不一樣。」
「師父,我這次贏了。但這弄這麼大,這宋署長還能送上獎勵麼?」
「放心吧,這金葉子都送來,何止那點獎勵。」
李洛還記得,參加這擂台賽,據說是有機會能被這內城大人物賞識,進去一觀。
但關乎這事情,倒是沒那麼在乎,若是能換見大哥一面,他才高興。
「到時候會有人聯繫你的,你要做好準備。」
周會壽神情嚴肅,話中便是有深意,直指武道氣血。
「準備?」
「他們給你的獎賞會有個時間限制,若你能在時限前面,爭取突破四品那再好不過了。」
「原來如此。」
便是瞭然,還是要在武道氣血上大練特練。
這見了幾個內城人,深知若是就這樣進了內城,那結果是相當不安全。
到時候,便是沒人保護自己周全。
兩人正準備再聊些武道問題,一個長衫管家進了門,在周會壽耳旁耳語幾句。
面色瞬間變得冰冷起來。
「真是他回來了?」
管家點了點頭。
「早就知道,他終究一天還是要踏入外城。當年的約定自然是束縛不了他,不過能安生幾年已經實屬幸運了。」
「師父怎麼了?」
「如今外城大亂,自然是枕邊的兔子餓了。」
他沾了沾一旁的茶水,在桌上寫了一個大字。
李洛一眼便看明白了。
這水旱碼頭早已經是覬覦外城多年,只是一直沒有機會罷了。
如今這外城孔先生身陷囹圄,這不是最好的時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