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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微臣說什麼他都知道

2026-08-06 10:28:42 作者: 今天也沒吃飽
  沈折枝看著近在咫尺的這雙眼睛,喉間一緊。

  她又不傻,自然明白這話里的分量。

  道德和貪婪在腦子裡打了一架,成了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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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作任何一個人,面對江寄雪這樣的人,面對這般厚重的情意,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站在翻滾的熔岩旁邊,誰能不對那足以焚毀一切的炙熱動容?

  要是她身家清白,能幹乾淨淨地接下這份情意,再還以同等的真心,大概早就滿口應下了。

  或許還會順杆爬,把人推到榻上好好疼惜一番。

  可她不是。

  單說裴玄,她就狠不下這個心。

  那人高坐於龍椅之上,卻處處替她謀算,竭盡全力幫她捂著欺君的罪名,將手裡的權勢和信任盡數交付,從不吝嗇。

  她就是再渣,也做不出為了眼前的新歡,一腳踢開舊人,把好不容易穩住的局面砸個稀巴爛的事。

  於是,沈折枝沉默下來,試圖找個最體面的說辭,把這事拒了。

  即便此刻,兩人的手還緊緊扣在一起,姿態親昵得猶如交頸鴛鴦。

  坐在她對面的江寄雪,只看了一眼她眉眼間的變化,就抓住了她從意亂情迷中抽身而退的清醒。

  心底燒起來的火,轉眼就被澆滅。

  他意識到,那兩片有些紅腫的、方才還同他難捨難分的唇,即將吐出一些他絕對不想聽的話。

  「我……」沈折枝剛要開口。

  交疊在一起的手突然收緊。

  江寄雪稍稍用了一些力,與她指骨相抵,肌膚緊密相貼,用手指在她的指縫裡來回磨蹭,又在快要弄疼她的前一刻生生停住。

  試圖用這種方式,把她要說的話全堵回去。

  「別說。」

  他垂下眼,聲音低沉。

  「別對我說那個字。」

  沈折枝:「……」


  很好。

  剛在心裡打好腹稿,現在又要重新做心理建設了。

  二人正僵持著,馬車停了。

  沈折枝察覺到外頭的動靜,便開口道:「你昨日在書房不是說,這事不急,讓我慢慢想嗎?不如你先回府,我回頭……」

  「不。」江寄雪眼神一暗,「我改主意了。」

  沈折枝愣住:「改什麼主意了?」

  江寄雪沒答話,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走下馬車。

  月光冷冷清清地灑下來,落在他的衣角。

  面上是沒有七情六慾的淡漠,抱人的手卻箍得極緊,半點捨不得放開似的。

  越君立在車轅旁,眼皮狂跳。

  唉,自家主子突然就彎了,還有些不太習慣呢。

  他盡職地退了半步,朝暗處打了個手勢。

  幾十道黑影從江府的高牆和樹冠上落了下來。

  「相爺有令。」越君壓著嗓子,「封鎖江府百步街巷,任何人不得靠近。」

  暗衛們無聲領命,瞬間將江府圍成鐵桶。

  朱紅色的大門被推開。

  江寄雪抱著沈折枝走了進去。

  江府的景致和清溪別院完全不同,蒼勁的青松,冷硬的白石路,青磚黛瓦,處處都是生人勿近的味兒。

  沈折枝眼看自己就要被抱進臥房,趕緊伸手去拽他的領口:「行了,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是,你會直接走。」

  沈折枝:「……」

  再這麼聰明試試看呢?

  她還想說些什麼,江寄雪卻低下頭,用額頭輕輕貼了貼她的額頭。

  「安靜些。」

  說罷,他重新站穩,一路將沈折枝抱進寢居。

  推開門後,江寄雪連多走兩步到床榻的耐心都沒有了。

  他長腿一勾,將門直接合上,趁著沈折枝沒回過神,反手就把人抵在了門板上。


  熟悉的冷香再次罩了下來。

  「唔……」

  沈折枝感受著唇間的力道,只覺得再這麼下去,今晚真得交代在這兒。

  她把心一橫,決定下點猛藥。

  既然他非要較這個勁,那就讓他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麼人。

  她伸手頂住他的肩膀,把臉偏過去:「和你說句實話吧,我和顧鶴洲……」

  「我知道。」

  江寄雪冷聲答了一句。

  為了宣洩不滿,又在那塊屬於顧鶴洲的紅痕旁,重重地吮吸了一口。

  沈折枝:「?」

  行。

  今日在湯泉別苑門口被抓了個現行,傻子都能看出來她和顧鶴洲幹了什麼,知道也不奇怪。

  但她不止顧鶴洲一個。

  沈折枝咬了咬牙,繼續往外抖落自己的風流債:「其實我和陛下……」

  「我知道。」

  江寄雪動作沒停,語氣卻更沉了。

  沈折枝:「??」

  不是,這他也知道?!

  她和裴玄的事捂得那麼緊,江寄雪一個天天待在內閣批摺子的人是怎麼知道的?

  他在裴玄床底下安探子了?

  沈折枝百思不得其解,腦子一抽,決定再試探最後一句:「我和攝政王殿下……」

  話音剛落,江寄雪停了。

  他直起身,微微退開了一些距離。

  沈折枝鬆了口氣。

  很好,終於成功噁心到他了。

  誰知,江寄雪在黑暗裡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回了一句:「裴凜不可能。」

  沈折枝:「?」

  怎麼就不可能了?

  她和裴凜雖然還沒怎麼著,但私下裡也算得上有幾分不清不楚了,怎麼到他嘴裡就成不可能了?

  「……為什麼不可能?」

  江寄雪看著她這副欲蓋彌彰卻被一語道破的怔愣樣子,眸底那層黑氣總算淡去幾分。

  他抬起手,指腹輕輕拭過沈折枝的唇角。

  「因為……裴凜至今,連你是男是女,都未曾看透。」

  沈折枝:「……」

  看人真准。

  裴凜根本沒往她或許是個女子這方面想,還真以為沈清枝是她的妹妹,想著和自己攀扯關係呢。

  「你……」沈折枝張了張嘴,「既然什麼都知道,為什麼還要……」

  「我說過。」

  江寄雪垂下眸子,指尖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搭在了頸側脈搏之上。

  他細細感受著指腹傳來的搏動,仿佛透過此處,撫上了她的心臟。

  「哪怕被利用,我亦甘願。」

  江寄雪再次逼近,貼著她的耳畔低語:「還有什麼藉口,一併說完。」

  沈折枝:「……」

  沒話了。

  一滴墨水都擠不出來了。

  底牌被掀了個底朝天,那些見不得光的風流爛帳,也被人家攤開擺在檯面上了。

  而且,對方聽完這一地雞毛,居然還能頂著一張清冷絕塵的臉,說出被利用也認這種瘋話。

  她再拒絕下去,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不識好歹了。

  江寄雪見她一臉糾結,遲遲不肯出聲,眉頭微微蹙起。

  語氣里透出一種少見的執拗與困惑:「你不是最喜歡我這副皮囊?為何要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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