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十隻、百隻、千隻……無數隻蒼白得毫無血色的手臂,如同從地獄深淵中探出的惡鬼之爪,憑空從虛空中生長出來。
它們沒有指甲,指節扭曲,帶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瘋狂地攀附上機甲的鋼鐵之軀。
「該死……!」
機械丸猛地推動操縱杆,引擎發出瀕臨極限的咆哮。
機甲試圖後撤,試圖開火,但那些手臂實在太多了。
它們抓住了整個機甲的身軀,如同某種貪婪的寄生植物,將數十噸重的龐然大物硬生生壓入地面!
漆黑色的圓球,在夜空中無聲地膨脹、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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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顆直徑超過二十米的絕對黑暗之球,表面不斷有蒼白的手臂伸出又縮回,如同某種令人作嘔的呼吸節律。
球體靜靜懸浮在那裡,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波動,連月光在觸及它的邊緣時都被吞噬殆盡。
虎杖悠仁、伏黑惠、釘崎野薔薇,以及剛剛回過神來的庵歌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拽了過去。
「機械丸!」釘崎野薔薇皺了皺眉,手中的咒釘捏得咯咯作響。
「那是……領域嗎?」伏黑惠的臉色陰沉如水,玉犬在他身側發出不安的低吼。
就是現在!
羂索眼中精光爆射。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領域吸引,這是難得的破綻!
他的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咒力在足底壓縮、炸裂,以超越人類動態視力的速度欺近夜神凜。
右手並指如刀,暗褐色的咒力凝聚成實質的鋒芒,直刺夜神凜後心!
三米。
只要三米,他的指尖就能觸及那具身軀!
兩米——
一米——
然後,他停住了。
不是減速,不是止步,而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來自更高維度的巨手輕輕捏住,硬生生、「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是夜神凜那連空間都能隨意揉捏的恐怖生物立場,在察覺到敵意的瞬間自主激發了。
羂索懸浮在距離地面兩米的空中,四肢張開,像是一隻被釘在標本框裡的昆蟲。
他的表情凝固在那一刻的猙獰與錯愕上,連飄動的衣角都靜止成了雕塑。
唯有那雙眼睛還能艱難地轉動。
而此刻,那雙眼睛裡倒映著的,是純粹的原始的——恐懼。
他動不了。
咒力無法流轉,肌肉無法收縮,甚至連思考的速度都在那股絕對的壓制下變得滯澀。
他就像一隻掉進琥珀里的飛蟲,連掙扎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虎杖悠仁、伏黑惠、釘崎野薔薇以及庵歌姬,四人齊齊轉頭,看著這荒誕而驚悚的一幕。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隨後,庵歌姬率先移開了視線,只是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伏黑惠沉默地別過臉,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釘崎野薔薇嘖了一聲。
虎杖悠仁則是撓了撓頭,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沒有人覺得太過奇怪。
畢竟,就在不久前,他們親眼看見這個男人隨手撕裂了空間,像撕開一張報紙般輕鬆寫意。
能做到這種地步也在情理之中。
沒有管羂索,庵歌姬深吸一口氣,強行將注意力從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上撕扯回來,指向半空中那顆脈動的漆黑圓球,「救人要緊!機械丸還在裡面!」
言下之意很明顯了。
她的目光掃過身旁的三個年輕人。
虎杖悠仁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清脆的咔吧聲。
他扭了扭手腕,指節在夜色中爆發出炒豆般的脆響。
那張平日裡爽朗陽光的臉上,此刻卻是露出冷笑。
「我來吧。」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之前……我就打破過真人的領域。」
話音落下,伏黑惠和釘崎野薔薇都是一怔,顯然是想起了虎杖悠仁的戰鬥報告。
庵歌姬也是挑了挑眉,這個少年,雖然平日裡像個熱血過頭的體育生,但在關鍵時刻,他還是相當可靠的。
「……交給你了。」伏黑惠沉聲道。
「看你的了。」釘崎野薔薇給虎杖悠仁加油。
庵歌姬重重點頭:「動手吧!」
虎杖悠仁沒有再說話。
他屈膝,沉腰,腳下的水泥地面在巨力下轟然塌陷出一個淺坑。
咒力如同黑色的閃電,瘋狂地纏繞上他的右拳,壓縮、凝聚。
那股力量狂暴得近乎失控,卻又被少年那驚人的意志力死死鎖在拳鋒之上。
「喝!」
伴隨著一聲爆喝,虎杖悠仁的身影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撕裂空氣,高高躍起!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凌厲的直線,直直撲向那懸浮於夜空中的漆黑結界。
那隻纏繞著黑閃之力的拳頭,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砸向了那無數蒼白手臂蠕動的領域外殼!
「給我……破開!!!」
轟——!!!
結界碎裂開來。
就是像一面被無形巨錘從內部轟擊的琉璃鏡,先是綻開無數細密的龜裂紋路,緊接著——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巨響,真人的「自閉圓頓裹」如同被戳破的泡影,化作漫天飛舞的漆黑灰燼。
那些由扭曲靈魂構成的領域碎片,在空氣中尚未飄散,便被某種更霸道的力量碾成了虛無。
而當外界的視野終於穿透這層帷幕,映入眾人眼帘的場景,卻令所有人瞳孔驟縮。
巨大的機甲,正用巨大的鑽頭,貫穿了真人的胸膛。
鋼鐵與血肉的交鋒,在這一刻呈現出一種荒誕而殘酷的美感。
鑽頭仍在高速旋轉,發出刺耳的尖嘯,將真人的上半身與下半身徹底撕裂、分離。
真人像一串被鐵簽貫穿的糖葫蘆,無力地懸在半空。
他的臉上還凝固著前一秒的錯愕,仿佛大腦尚未處理完這具身體傳來的劇痛信號。
時間倒回片刻之前。
「自閉圓頓裹」的內部,是一片由真人意志主宰的靈魂煉獄。
灰白色的肉壁在四周蠕動,無數隻由人類扭曲面容構成的手掌從地面、從穹頂伸出,抓向那台沉默矗立的巨大機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