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落地,行李正常,準備叫車。」
陸知意通過入境檢查後,發了一個消息給蘇言,拖著行李箱走到機場官方乘車點,按照平台信息核對車牌與司機證件,確認無誤才上車。
蘇言的回覆緊跟著跳出來:「很好,到酒店再報平安。」
「你還在項目辦公室?」
「地下結構驗收問題剩下最後三頁,整理完回家。」
陸知意點開共同日曆,看過江城時間,沒有拆穿他,只發了一句:「到酒店以後再聊。」
車輛抵達酒店,陸知意獨自辦理入住,將樓層與房間號存入共同備忘錄,又拍下前台電話和主辦方聯絡人的號碼。
她進門先扣上安全鎖,沿房間走了一圈,檢查窗鎖與門後逃生圖,順著走廊確認最近的安全出口,回房後才把電腦放上書桌。
蘇言已經發來兩條消息。
「酒店接送是否順利?」
「吃過東西再整理報告。」
陸知意回覆:「接送順利,酒店房間已經檢查,房間號已存檔。」
「晚餐呢?」
「稍後拍照。」
她將報告終稿打開,核對主題報告的案例編號與圖表順序,拿起手機拍下書桌。
畫面里只有亮著的電腦屏幕,旁邊放著會議證件與那枚從江城帶來的紅色便簽,上面寫著按期回家。
陸知意把照片放進共同相冊:「今天想讓你看到的內容。」
蘇言隔了幾分鐘才回覆:「報告終稿已經提交,不許繼續修改到當地深夜。」
陸知意看著這句話,退出聊天頁面,拿衣服進了浴室。
她洗完澡出來,頭髮還帶著水汽,酒店浴袍的領口收得嚴整,腰帶也系好了,主辦方準備的餐盒放在書桌另一側,已經吃掉大半。
江城時間接近深夜,她直接撥出視頻。
畫面接通,蘇言坐在濱江項目辦公室,白襯衫的袖口卷到手臂,領帶已經解開,電腦右下角被他用文檔窗口擋住,桌邊放著半杯牛奶。
陸知意靠進椅背:「鏡頭往右轉。」
「先讓我看看你。」
「我已經出現在屏幕里,鏡頭往右。」
蘇言拿起手機,將鏡頭轉向辦公桌:「只有牛奶,沒有其他東西了。」
「現在是多少點了?。」
「陸教授,跨國視頻應該先確認出差人員的狀態吧?」
「電腦時間。」
他拖開文檔窗口,右下角顯示時間二十二點四十六分。
陸知意打開共同日曆:「你的工作結束時間寫的是二十二點,剩餘三頁安排在明早七點四十到八點十分。」
「現場覆核結果回來得晚,我想把問題先歸檔。」
「你剛才說最後三頁,再給你半小時,你會幾點離開辦公室?」
「十一點十五分之前。」
「回家需要四十分鐘,洗漱和加熱牛奶還要占時間,你準備幾點睡?」
蘇言把文檔保存:「我洗漱很快的。」
「你先關閉電腦。」
「我先確認你吃過晚餐。」
「你關閉以後再確認。」
蘇言點擊保存,退出項目平台,又將電腦合上:「電腦已關閉了,你吃晚餐了嗎?」
「你的牛奶先喝完。」
「已經喝了一半,我再去加熱下,喝完。」
蘇言端起杯子走進項目茶水間,視頻鏡頭跟著晃動:「辦公室只剩我和夜班資料員,陸老師要遠程看我加熱牛奶嗎?」
「你先加熱。」
蘇言倒掉剩餘牛奶,重新取出一盒,按照固定杯量加熱。
隨後把手機靠在杯架旁,浴袍下露出的那截頸側落入眼中,他看了兩眼才收回視線:「你的頭髮沒吹乾。」
「我正在等你把牛奶降到合適溫度,然後喝光。」
「你那邊吹風機在什麼位置?」
「洗手間。」
「拿過來,先吹頭髮。」
陸知意沒有動:「你先喝牛奶。」
「你濕著頭髮坐在空調房裡,我覺得你要先吹頭髮。」
「你先喝。」
蘇言當著鏡頭喝了幾口:「喝了,陸老師。」
陸知意拿起手機,將鏡頭轉向餐盒:「主辦方準備的晚餐,雞肉飯,蔬菜,南瓜湯,已經吃完三分之二。」
「湯也喝了,胃藥也吃了,房間溫度調整到26度。」
「頭髮為什麼還濕著?」
「那你回辦公室收東西,我去吹頭髮,視頻不掛。」
蘇言端著牛奶往回走:「手機放穩一點,看看浴室地面有沒有水?」
「沒有,不滑。」
「吹風機記得先用低溫。」
蘇言拿起文件袋,原本準備放進去的三頁問題清單又被他抽出來,留在桌上。
「你還想繼續工作?」
「想。」
「你會覺得我管得多嗎?」
「我會覺得自己可以處理,也會想爭取一點時間。」
陸知意把吹風機接上電源,水汽被風吹散,發尾掠過浴袍領口:「所以呢?」
「所以我明白了,你以前面對我的重複提醒,承擔的不只有關心,還有被安排的壓力。」
吹風機停下,陸知意用毛巾擦過發尾:「那你現在準備減少提醒?」
「減少重複提醒,保留必要溝通。」
「怎麼判斷必要?」
「先問你需不需要幫助,不直接替你執行。」
「蘇經理這個改變非常好。」
蘇言收好文件,提起公文包:「但你也該停止核對報告了。」
「我已經核對完案例編號。」
「先保存,然後關閉電腦。」
陸知意照做,將電腦合上:「我照做了,蘇經理。」
「你先回床上。」
「你先離開辦公室。」
蘇言關燈走出項目辦公室,搭乘電梯下樓,鏡頭裡只剩他的襯衫領口與鬆開的領帶。
陸知意將手機放到床頭:「領帶上的戒圈印痕還在嗎?」
「今天沒有重新整理,應該還在。」
「鏡頭靠近。」
蘇言將領帶拉到鏡頭前,深色布料上還留著一道淺痕:「看得清嗎?」
「勉強通過。」
「如果明天消失了呢?」
「重新留下。」
蘇言打開車門,手裡的動作慢下來:「你準備怎麼重新留下?」
陸知意把被角拉到腰間:「等我回去以後,再做處理。」
「仍然在領帶上處理?」
「蘇總監這是要改變範圍?」
「只是想擴大範圍。」
「申請駁回,先回家。」
車子駛離項目停車區,陸知意沒有關閉視頻,蘇言把手機固定在支架上,途中也沒有再說工作。
到家後,他按要求將電腦留在客廳,洗漱完躺回臥室,鏡頭裡出現兩人熟悉的床頭櫃。
陸知意關掉酒店主燈,只留下床邊小燈。
兩邊都沒有動作,直到陸知意抬手碰了碰屏幕里他的領帶:「蘇言。」
「我在。」
「該睡了。」
「晚安,按期回家。」
陸知意把手機靠近枕邊:「晚安,家裡見。」
視頻結束,蘇言的屏幕恢復到共同相冊頁面,最新一張照片仍是酒店書桌。
幾秒後,相冊又添了一張圖。
陸知意拍下了自己放在枕邊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