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沒有三十，二十九就是大年。
按照中國傳統習俗，過年這天不能殺大牲畜，這是一種深刻的農耕文化禁忌。
因為在中國被當成大牲畜的主要是牛馬驢騾等重勞力，人要過年，它們也要休息休息。
鬼子雖然也是牲畜的一種，但就其體型也能勉強算上大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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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華就勉為其難地暫且繞過它們兩天，這也給他和大熊帶來了兩天年假。
「哥，你說鬼子也過年嗎？」大熊盯著火堆上的吊鍋，留著口水好奇道。
「畜生懂什麼。」
今天李衛華很大方，一口氣拿出了三盒自熱火鍋，考慮到大熊的驚人飯量，他又加入了幾罐牛肉罐頭。
沒有用火鍋自帶的發熱包，而是全部都倒進了吊鍋里，吃了一頓真正意義上的火鍋。
「哥，你想啥呢，快吃啊。」大熊看著李衛華久久不動筷，抬起頭發現他在盯著吊鍋發愣。
李衛華被他打斷思緒，回過神來。
「沒什麼，想起了兩個小兄弟。」小栓子最愛吃火鍋了，如果他在的話，估計又得多加幾盒。
李衛華向抗聯戰士打聽過兩人下落，可是一直沒有消息，也不知道兩人現在怎麼樣了。
「小兄弟？有多小？」大熊根據李衛華的體型，儘可能地往小了想。
「不是那個小，是年齡小，跟你差不多大。」李衛華解釋道。
大熊之前做的事保密性太高，沒有機會和同齡人一起玩，這也導致他沒有朋友。
「那他們在哪啊？」大熊有些欣喜，大哥的小兄弟就是我的兄弟，那就等於他也有了兩個朋友。
「他們在別處殺鬼子。」
李衛華雖然不知道兩人下落，但下意識地往好的方面想。
「這麼厲害？兩個人就敢殺鬼子？」
在遇到李衛華之前，大熊一直以為殺鬼子得需要成群結隊，人數少了都不行。
像抗聯戰士人數就不少，可也只能打打游擊。
他不懂什麼主觀因素和客觀因素，只知道李衛華自己就能把鬼子殺得屁滾尿流，那他就是最厲害的。
現在他的兩個小兄弟也在殺鬼子，雖然是兩個人，比李衛華多一人，但也是很厲害的。
「小栓子槍法非常好，不比我差，小李子我就不知道了，我走的時候他還沒學會開槍。」
提到他們兩個，李衛華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小栓子兩人雖然過的沒有李衛華這麼輕鬆，但畢竟繼承了他全部的家產，吃喝倒也不愁。
「栓子哥，我腿好利索了，咱們啥時候繼續趕路啊，我想老大了。」小李子啃著窩窩頭可憐兮兮道。
他的腿是在上次掩護救國會同志撤離時受的傷，直到現在才恢復好。
小栓子聽到他的話，拿著窩窩頭的手頓在了半空，而後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明天就走。」
其實不管小李子的腿傷好沒好，小栓子都準備離開了。
他在小李子養傷的期間沒閒著，獨自伏擊鬼子，隨著鬼子傷亡的數量越來越多，周邊的防守越來越嚴。
甚至有幾次進山搜尋的偽軍差點搜到他倆的隱藏地，再不走有被包圍的風險。
每人有每人的惆悵，張元禮原是占東邊山林隊隊長，在被俘後叛變了。
如今搖身一變成了鬼子招降班班長，而且還有著第二層身份，那就是桓仁縣偽警察署警員，按說它不應該有惆悵。
可是鬼子給它下了命令，要它將桓仁縣全部的抗日成員全部規勸下山。
完成的好它將是偽警察大隊大隊長，完成的不好就拿它的人頭充人數。
甚至為了配合它演戲，還將它第一批勸降下山的二十七名抗日人員全部釋放，給了它一個值得信任的背書。
成效倒還是有的，已經有不少人下了山，如今正被安置在縣城的福興客棧。
等到抗日成員全部下山，統一發放歸順證明書，然後就可以回家種地去了。
當然這是對外的說法，張元禮作為此次行動的具體執行人，了解全部內幕。
但是它能說嘛，或者是敢說嗎？
它只想那些人趕緊下山，然後自己高高興興地任職偽警察大隊大隊長一職。
它近些日子一直在穿街走巷，就連大年這天都沒落下。
今天它來到了小夾砬子屯，這裡離家近，辦完事回家過年也方便些。
「大娘，過年好啊。」張元禮來到一個破爛的老太家，笑著拜年道。
老太太眼色複雜地看向它，最終還是沒有攆它走。
「老二啊，你跟大娘說實話，俺家老大下山真沒事？」
張元禮行二，相熟的人都喚它老二。
「我的親大娘啊，咱兩個屯離著那麼近，你還不知道我的為人？」
「不說別人，就拿我來說，我在山上那會兒，也沒少殺鬼子，現在咋樣，到月領工錢，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張元禮將手下留在了門外，因此才敢肆無忌憚地直呼小鬼子。
「第一批被我勸下山的又咋樣，都在家陪著爹娘過大年呢。」
「小鬼子也不傻，人都跑山上去抗日，誰給它們種地，誰給它們幹活，所以啊，能主動下山的都沒事。」
「但是我可聽說了，等到了規定日期還沒下山，鬼子可就要上山抓捕了，到時候就是跪下來求饒都晚了，你也不想我家大哥挨槍子吧。」
張元禮剛柔並濟，又恐嚇了一番。
「再說了，老蔣都不要東北了，就憑咱們些種地的就能把鬼子打跑？」
「我以前幹啥的你也知道，山上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缺吃少穿，有時餓極了只能啃樹皮。」
當父母的最見不得孩子遭罪，老太太聽後眼淚都落了下來。
「可我咋聽說，後來下山的都在縣城沒回來？」事關兒子性命，老太太不放過任何一個疑慮。
「都在福興客棧呢，等著山上的人全部下來，然後統一辦理歸順證明書，到了規定日期就送回來了，這也是為了把他們和那些不下山的人區分開。」
這套說辭是張元禮自己琢磨的，不光這些，它還編造了很多話術，專門針對不同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