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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唐昊登門,鯨膠盡落掌心

2026-06-03 17:08:38 作者: 淺陌芝蘭
  整座諾丁學院食堂的喧鬧,在這一刻轟然死寂。

  滿堂師生瞬間僵在原地,碗筷懸空、呼吸停滯,整片空間仿佛被無形力量徹底凍結。

  一股沉如山嶽、鎮鎖神魂的恐怖威壓驟然傾瀉而下,沉甸甸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四肢僵硬、頭皮發麻,從靈魂深處湧起極致的敬畏與惶恐。

  食堂門口逆光佇立一道魁梧挺拔的身影。

  粗布舊衣加身,頭頂壓著一頂漆黑寬檐斗笠,帽檐極低,將整張面容徹底藏於幽深陰影之中。他骨架寬大、體魄雄碩,縱然氣質頹寂落寞、常年沉鬱消沉,那股與生俱來的頂尖強者底蘊,依舊磅礴如海,懾人心魄。

  每一步踏落,地面微震,整片食堂的空氣都隨之凝滯。空氣中纏繞著濃烈醇厚的酒氣、深海翻騰的咸腥、浴血殺伐後的凜冽血腥,還裹挾著一身瀕死血戰過後的衰敗死氣,混雜在一起,詭異又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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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寂蔓延數息,滿堂學員、老師才敢壓著極低的聲音細碎私語,滿眼驚懼。

  「太嚇人了……這到底是何等人物?」

  「這氣場根本不是尋常魂師能擁有的……」

  「完全不敢呼吸,整個人都被壓住了!」

  「從未在諾丁見過這般恐怖的存在……」

  無人看得穿來人深淺,無人敢揣測其修為,只剩發自心底的本能恐懼。

  桌邊。

  唐三心神驟緊,渾身僵硬,心臟狠狠一縮。

  眼前人的身形輪廓、常年不散的酒氣、孤僻沉冷的氣質,和他記憶里的父親幾乎一模一樣。可那股碾壓一切、凌駕萬物的恐怖氣息,卻又和他印象里頹廢寡言、渾渾噩噩的背影完全相悖。他本能覺得,這神秘強者的氣場,甚至比玉小剛老師還要更加深不可測、更加駭人。

  下一刻,他下意識運轉紫極魔瞳。澄澈銳利的眸光穿透表層氣場與衣物遮掩,瞬間看清了內里駭人傷勢——經脈大面積破損、臟腑受創嚴重,一身根基被硬生生重創,處處都是瀕臨油盡燈枯的破敗痕跡。

  這般滔天威壓之下,藏著的竟是一副重傷垂危的身軀。唐三眼底滿是驚疑與茫然,心緒紛亂至極,越發分辨不清此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父親,更猜不透這樣一位神秘莫測的恐怖強者,為何會專程登門尋老師私談。


  小舞早已繃緊身子,小臉發白,緊緊抿著唇。她天性敏感,本能畏懼這股壓倒性的恐怖壓迫,手足緊繃,滿眼懵懂不安,完全不懂眼前是何局面,只知道極度危險。

  蕭塵宇眼底則翻湧著濃濃的詫異與心驚。他說不清對方深淺,辨不出具體修為,可重生歸來的本能直覺,讓他清晰感知到,這道斗笠身影身上蟄伏的恐怖,猶勝自家師尊玉小剛。前世軌跡里,眼下的玉鳴身邊絕無此等人物登門。自前些日子拜師玉鳴之後,他早已暗自篤定,自己今生的修行道路再也不會復刻前世的落魄結局,既然上天給了他一次重生機緣,他必定能藉此逆天改命。原先還只當師尊本領遠超前世認知,如今連這種來歷莫測的強者都專程登門拜訪,越發確信自己賭對了,眼前怪事接連發生,更是印證了他的想法,心底對玉小剛的改變越發好奇。

  唯獨端坐席間的玉鳴,自始至終神色清淡,無波無瀾。指尖漫不經心地輕點桌沿,目光閒散掃來,看似漫不經心,萬古神念早已將唐昊一身傷勢、心中盤算扒得一乾二淨,眼底藏著一絲運籌全盤的漠然與冷淡。

  萬古神念一掃,來人傷勢、過往、目的、執念,盡數洞穿,無所遁形。唐昊東海浴血、九死一生、傾盡底蘊搏殺尋寶,果然如期歸來。一切,皆在他步步算計、層層布局之中。唐昊自以為隱忍籌謀、手握制衡手段、盡在掌握,可笑至極。從他執念護子、憂心唐三宿命的那一刻,他的命運、他的機緣、他的一身鐵血底蘊,就已經淪為自己掌間棋子。

  斗笠人影緩步上前,沉緩步伐踏碎滿堂死寂,最終穩穩佇立在玉鳴師徒桌前。落針可聞的食堂里,低沉沙啞、聽不出喜怒的聲音緩緩響起:

  「玉小剛大師。故人已回,請您出來相談一下。」

  玉鳴緩緩收回目光,側首看向身旁神色各異的三名弟子,語氣溫和淡然,姿態從容慵懶:

  「你們安心吃飯,我出去一趟便回。」

  話音落,他緩緩起身,白衣輕拂,不染半分煙火塵埃,身姿飄逸淡然,率先邁步朝外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食堂。

  直到那股恐怖威壓徹底遠離,滿堂師生才驟然鬆了一口氣,渾身一軟,紛紛大口喘息,食堂瞬間炸開劇烈議論。

  「太可怕了……方才那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那位玉老師到底藏著什麼秘密,居然能讓這種大人物親自登門!」

  唐三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心頭疑竇叢生,沒法確認對方到底是不是父親,滿心琢磨這名疑似父親的神秘強者,緣何專程登門找師傅。

  小舞眨著眼睛,小聲喃喃:「剛剛那個人好嚇人呀……他找師傅做什麼呢?」

  蕭塵宇凝神望著門外,心中愈發堅定,跟著今世的玉小剛修行,便是自己逆天改命最大的機緣。

  ……

  午後暖陽正好,柔光灑滿七舍小院。

  踏入小院的剎那,唐昊抬手摘下頭頂斗笠,露出一張布滿風霜、面色慘白、唇無血色的臉龐。滿身麻衣撕裂破損,鹽漬血污、強酸焦痕層層交錯,肩背腰側數道傷口猙獰外翻,觸目驚心。

  一場東海血戰,硬生生掏空他半生底蘊,崩裂數根肋骨,本源重創,近乎油盡燈枯。他腦海飛速閃過往日兇險畫面:孤身橫渡萬里深海,橫推無數萬年魔鯨巢穴,屠戮十餘頭萬年魔鯨,只為攢下淬體靈材;硬撼海域無冕霸主准十萬年魔鯨王,身中劇毒、神魂受創,還要提防武魂殿人馬暗中偷襲。

  九死一生,浴血搏命。一身傷痕,半生損耗,他從不在意。只要能給唐三鋪出一條逆天坦途,所有代價,皆值得。

  唐昊扶著院牆微微喘息,強行壓下臟腑翻湧的劇痛,抬步走入屋內,抬手一揮儲物器具。流光爆閃,滿屋靈氣轟然暴漲,三樣層次分明的至寶整齊鋪落桌面。

  其一,十一枚溫潤瑩白的萬年深海鯨膠,藥性醇厚綿長,是高階淬體聖品,足夠唐三長期潤脈拓基;

  其二,一枚流光璀璨、內蘊點點星辰微光的准十萬年魔鯨王鯨膠,藥力浩瀚磅礴,足以重塑肉身、打破凡胎桎梏;

  其三,整整三十餘份千年、兩千年份鯨膠,靈氣內斂,藥性溫和,數量充裕,皆是難得的淬體靈材。

  看著滿桌傾盡性命換來的至寶,唐昊眼底沒有半分惜色,唯有一位父親沉甸甸的鄭重。他率先將那枚最珍貴的准十萬年鯨膠推至玉鳴面前,嗓音沙啞沉厚:

  「玉老師,這枚鯨膠,歸小三獨有。用以徹底拓脈洗髓、重塑肉身,從今往後,他再無凡胎桎梏,魂環承載、境界突破再無瓶頸,終生受益無窮。」

  說完,他將剩餘十枚萬年鯨膠細心收好,留予唐三日後循序漸進煉化,繼而從中挑出一枚品相最佳的萬年鯨膠,緩緩推到玉鳴身前。

  「這一枚萬年鯨膠,贈予老師。你看透小三雙生武魂的必死宿命,指點唯一大道,為他守秘擋禍、盡心傳道栽培,這份酬勞,你當之無愧。」

  唐昊眼神篤定,心思直白又偏執。蝕腸毒尚在玉鳴體內,是他自以為萬無一失的牽制底牌。可他心知,天下唯有此人,能護住唐三、教好唐三、逆天改命。以至寶穩人心,以毒術鎖忠誠,這是他能算出的最穩妥局。

  桌前,玉鳴垂眸靜靜看著滿桌至寶,修長指尖輕輕拂過一枚萬年鯨膠表層,觸感溫潤凝靈。眼底依舊坦蕩溫和,可心底卻是一片萬古漠然的冷嗤。可憐的強者,半生睥睨大陸、鐵血無敵,到頭來,一生算計、一生拼搏、一生殺伐,皆在自己掌控之中。一枚萬年鯨膠不過是順水人情,他真正收穫的,是唐昊此後源源不斷的賣命之心與唐三整個人的未來造化。唐昊拼死搏殺換來的所有機緣、所有底蘊、所有資源,看似歸唐三、贈自己,實則全盤落入玉鳴的布局支配之中。

  玉鳴抬眸,神色平和,語氣條理清晰,字字為公、句句為徒,全然一副盡心盡責的名師姿態:

  「昊天冕下,小三從小打鐵練出的體魄,剛好適配三千年份的鯨膠。再高年份的藥性太過狂烈,只會撐裂他尚且稚嫩的經脈,非但吸收不了,反倒會毀了道基根基。這些鯨膠必須由我親手把控、分階段煉化、嚴格拿捏每日劑量,才能讓他穩穩吸收、不留隱患。」

  「你此番帶回來的鯨膠里,還有不少千年、兩千年份的,藥力偏弱,對如今的小三已經用處不大。我想著分出一部分給蕭塵宇,一部分給小舞,幫二人打磨肉身、夯實根基。等他們徹底成長起來,日後便是小三身邊最可靠、最得力的助力。你看如何?」

  話音落下,玉鳴眸光平靜望著唐昊,姿態尊重,進退有度。唐昊目光沉沉掃過桌上堆積如山的鯨膠,又抬眼凝視玉鳴,粗糲緊繃的眉眼緩緩鬆動,臉上凝重散去些許。短暫沉默後,他重重點頭,聲音沙啞而篤定:

  「你做主就好。只要是對小三有利的,都可以。」

  在他心中,玉鳴一切安排,皆為唐三,他放心,亦全然信任。

  見唐昊應允,玉鳴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師者笑意,袖擺輕揚,數個刻有鎖靈法陣的玉匣自儲物器物中飄出,指尖輕點便將准十萬年鯨膠、萬年鯨膠、千年鯨膠分區封存,千年靈材盡數歸入自己玉匣暫存保管,動作行雲流水,看似秉公辦事,實則所有資源命脈盡握己手。



  玉鳴整理完畢,抬眸溫和開口:「昊天冕下為小三賭命搏殺,父愛深重,令人動容。機緣到手,我便將鯨膠最穩妥的煉化之法細細告知。」

  隨即玉鳴俯身,指尖輕點桌面,從每日汲取劑量、固本培元的呼吸法門,到規避藥性狂暴、適配唐三幼嫩肉身的休養細節,連同配套鍛體之法盡數細說,字字嚴謹周全。一番悉心指點,全然是一心為徒、盡心傳道的名師姿態。唐昊靜靜聆聽,緊繃的心神悄然鬆動,越發篤定,自己沒有託付錯人。

  待玉鳴盡數講完,他才從容抬手,將那枚品相極佳的萬年鯨膠緩緩收起,語氣坦蕩自然:「既然是冕下心意,亦是我悉心授業、為小三鋪路應得的酬勞,那我便卻之不恭。我替他遮風擋雨、布局前路、守畢生隱秘,總不能空耗心神、白白勞作。」

  區區蝕腸毒,於萬古仙尊而言,不過凡塵螻蟻叮咬,彈指便可煉化根除。唐昊自以為拿捏住了他,殊不知從頭到尾,所謂脅迫不過是自我安穩的虛妄底氣。

  唐昊沉聲道:「方法我已記下。往後小三白日便去鐵匠鋪打鐵,磨礪心性、積攢金魂幣;夜晚歸來,便勞煩老師指導他煉化鯨膠、夯實道基。」

  「分內之事。」玉鳴微微頷首。

  唐昊傷勢沉重,急需閉關調息,深深看了一眼玉鳴後,轉身隱入夜色。臨走前,他目光依舊沉沉掃過玉鳴胸腹,心底篤定:蝕腸毒猶在,此人絕不敢負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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