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洗完澡出來了。
周野裹著雪白的浴袍,頭髮還濕漉漉,滴著水,趿拉著拖鞋。
一路小跑到林淮之面前,仰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林淮之正坐在床邊擦頭髮,見她這副模樣,便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無奈地笑了笑,放下手裡的毛巾,起身去拿吹風機。
「過來坐好。」
周野乖巧地坐到床沿,感受著身後吹風機送出的暖風,還有林淮之的手指穿過她髮絲的觸感,舒服地眯起眼睛,像一隻被順毛的小貓。
她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腦袋抵在他的小腹上,也沒想起說會打濕他的衣服。
不過林淮之貌似也不在意,只是安靜地幫她吹著頭髮,指尖偶爾輕輕按摩她的頭皮,惹得女孩發出一兩聲舒服的哼鳴。
滿心享受的他更加用心地為她打理著頭髮,壓住了她的欲言又止。
快到收尾的時候,周野終於迫不及待地昂起頭,頭髮還沒完全乾透,幾縷髮絲貼在她的臉頰上。
她仰著臉看向林淮之,眼神裡帶著期待和一絲緊張:「淮之哥哥,我今天的表現怎麼樣?」
林淮之停下動作,手裡還握著吹風機,目光落在她那張寫滿「快誇我」的小臉上。
他也不好掃了她的興,便認真回憶了一番今天女孩的表現。
從她在公司里乖巧地跟在自己身後,在外人面前保持距離,再到換上男裝時那副英姿颯爽的模樣,拍攝時認真投入的神情。
還有她在孟子憶面前始終沒有因為自己而生出越界半步的懂事,以及後續稀里糊塗地配合出演了一出百合大戲……
他的表情從十分滿意逐漸變得有些複雜,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強行忍住。
「嗯……」林淮之故意拉長了語調,眉頭微微皺起,臉上的深思熟慮不似作假,仿佛在認真地權衡著什麼。
周野眼巴巴地等著,見他這副表情,心裡一頓著急的同時又莫名地有些發虛,小腦袋漸漸低了下去。
見狀,林淮之決定不再逗她,緩緩吐出一個數字:「50分。」
「……」
「五十?」周野安靜了一秒,還覺得是自己聽錯了,待到看到林淮之肯定的表情後瞬間炸毛,眼睛瞪得圓圓的,腮幫子鼓了起來,
「憑什麼只有五十分!我明明那麼認真聽話,也不給你添亂。」
林淮之看著她這副模樣,眼裡的笑意幾乎要藏不住,又摁住了她的腦袋,把吹風機打開,一邊撥弄著她的發梢,一邊慢悠悠地說:
「前面有一百分,但後面是零蛋,加一起就是五十咯~」
周野知道自己配合他在公司,以及在孟子憶面前避嫌這件事,林淮之很滿意。
但讓她十分不解的是,「為什麼後面只有0分?」
「我給你扮男裝、好好演,還配合著和孟子憶組了百合。」
「淮之哥哥,你不能這樣子過河拆橋的!」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越來越大,最後乾脆轉了回去,只留給他一個氣鼓鼓的後腦勺。
林淮之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又是你讓我評的,認真了又不高興,唉~」
「別胡說!我沒有不高興,」周野猛地又轉過頭來,滿臉的不服氣,「但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呀淮之哥哥。」
林淮之沒急著回答,繼續幫她吹著頭髮,熱風拂過女孩已經快要干透的髮絲。
周野見他不做正面回應,被磨得沒了辦法,只能開動自己的小腦袋瓜子。
安靜了片刻後,她終於想到了,壓住心中的羞澀:「那淮之哥哥我問你,剛才親我的時候,你給我打幾分?」
「呃……」見女孩的問題如此彪悍,輪到林淮之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沒想到這妮子會突然把話題拐到這上面來,手上的動作也不自覺地頓了一下。
「說!」周野用腳踢了下林淮之的小腿,力道不重,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林淮之見她變臉速度如此之快,也沒細究,權當是哄小孩,隨口丟了一句:「也是零分。」
「什麼?!」周野瞬間被震驚到,整個人差點從床沿彈起來。
她扭過頭,瞪大眼睛看著他,不帶這麼吃干抹淨就翻臉的吧!
可下一秒,她又像是發現了什麼,臉上的震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她眯起眼睛,聲音裡帶著幾分狡黠:「淮之哥哥,你不會是因為吃醋才給我打零分的吧?」
林淮之握著吹風機的手僵了一瞬,也是這時才鎖定剛才下意識隱去的彆扭的源頭。
在這過程中,女孩一直注意著他的神情變化,見狀,她更加確信了心中的猜測,
「吃醋?」他故作鎮定地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我吃誰的醋?」
「吃孟子憶姐姐的醋呀~」周野拖長了尾音,眼裡閃著亮晶晶的光,「剛才拍戲的時候,我為她哭得這麼傷心,她摟我摟得那麼緊,還湊到我耳邊說話,你不會是在監視器後面看得牙痒痒了吧?」
她越說越興奮,到最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林淮之沒說話,只是把吹風機放到一邊,伸手摁住她的腦袋,把她扭過來的臉重新轉回去。
「坐好,還沒吹完。」
「哎呀你別轉移話題!」周野不甘心地掙扎了一下,但沒能掙脫他的手掌,只能嘴裡繼續嘟囔,「淮之哥哥,你這樣不行啊,公報私仇!」
「我給你打工還要被你扣分,哪有這樣的道理……」
「你再亂動,今天這分就別想漲了。」林淮之提前用空出來的手抓住她想要作亂的雙臂,快速烘乾裡層的最後一絲濕意。
「哇你欺負我!」再次占得上風的女孩哪肯就此放棄大好局勢,下半身不受束縛的她直接抬腳踩在他的腳上。
林淮之下意識地鬆手,連忙放好還有些發燙的吹風機,打算好好處置一下這個有些放飛自我的人兒。
女孩對於氣場的變化十分敏感,感受到身後男生的不懷好意,她連忙躥到床上,拉過被子以作抵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