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妮妮!
天亮了。
地牢里透過牆上的小窗漏進來一線灰白的光。
龍休睜開眼。
妮妮還睡在他腿上,臉貼著他的胸口,呼吸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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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攥著他的衣角,攥得很緊。
名井南靠在他肩膀上,也還沒醒。
龍休沒有動。
他就那樣坐著,看著懷裡的小女孩,又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名井南。
然後他輕輕推了推名井南的肩膀。
「走了。」
名井南睜開眼,清醒過來,點了點頭。
龍休把妮妮輕輕晃醒。
妮妮揉著眼睛坐起來,沒有說話。
她看起來比之前更安靜了。
一種空蕩蕩的安靜,像她心裡有一個洞,所有的情緒掉進去都聽不到迴響。
三個人從地牢里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大亮了。
龍休憑著記憶往昨天晚宴的大殿方向走。嫁衣應該在那附近。
走了大概一刻鐘,他看到了一座宮殿。
比旁邊的大殿要小一些,門前的台階上刻著精細的鳳紋花紋。
大門是深紅色的,兩扇緊閉著,門環上落了灰。
門上的鎖是開著的。
他推了一下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
殿內很暗,窗簾都拉著,只有幾縷光線從縫隙里漏進來,落在中間那座高台上。
高台上放著一件嫁衣。
紅色的。
很鮮艷的紅色,紅得像是在發光。
但衣角有一小片是白色的,白色的布料裸露著,像染色染到一半停下來了一樣。
嫁衣旁邊放著鳳冠和霞帔,擺放得很整齊。
龍休帶頭邁步走進去。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動靜。
龍休的瞳孔一縮,迅速拉著名井南和妮妮退到柱子後面,蹲下來。
門被推開了。
走進來的是大王。
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頭髮束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他身後跟著幾個太監,抬著一個大桶。
桶里裝滿了紅色的液體。
濃烈的血腥味在一瞬間瀰漫了整個大殿。
龍休捂住了妮妮的鼻子。
大王走到高台前,沒有回頭。
只是抬了抬手。
幾個太監把桶抬上台,退了出去。
殿門被輕輕帶上了。
大殿裡只剩下大王一個人。
他站在嫁衣面前,很久沒有動。
然後伸出手,輕輕撫摸嫁衣的袖子。
指腹從肩膀滑到袖口,動作很輕,像在碰一件稍微用力就會碎掉的東西。
「快了快了,」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痴迷,「你要的嫁衣馬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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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那小塊白色的衣角。
「我很快就能完成答應你的事了。」
然後他轉身,提起那個桶,把血慢慢地倒進嫁衣旁邊的大缸里。
黏稠的紅色液體順著缸壁流下去,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龍休的心中有了一個猜測,這血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那些枉死人的。
一個人染一片。
染到全部變成紅色為止。
龍休壓低了呼吸,靜靜等待著等大王走了,他們就能拿上嫁衣逃出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王沒有走。
他站在嫁衣前,不停地撫摸著,嘴裡念念有詞。
然後他的動作停了一下。
龍休的心也跟著停了一下。
大王緩緩轉過頭,看向他們藏身的那根柱子。嘴角彎了起來。
「貴客和本王的王妃,」他說,「還有一個小雜役,還沒看夠嗎?」
龍休的心臟猛地一縮,深吸了一口氣,從柱子後面站了出來。
「大王好眼力,居然知道霸霸在這裡。」
他擋在名井南和妮妮前面,一邊說著,一邊往後退。
大王歪著頭看著他,笑容依舊溫和。
「先別急嘛。」
他往前走了兩步,背著手。
然後看向妮妮。
「就你把,小雜役。」
妮妮的身體僵了一下。
大王微笑著問:「我問你,本王的王妃是誰?」
龍休心裡一驚,但隨即又鬆了一口氣。名井南在這個王宮的身份就是王妃。
他壓低聲音說:「名井南。」
妮妮點了點頭,也跟著說:「名井」
兩個字。
剛說出口。
龍休看到了大王嘴角輕輕往上揚,像獵人看到陷阱咬合前一瞬間的笑容。
不對!這個答案不對!
龍休的瞳孔瞬間放大,張嘴想喊,但來不及了。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白色的影子從天而降。
從大殿的橫樑上直直落下來,像個斷了線的風箏,撲向大王,從背後一把抱住了他。
大王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溫和在一瞬間炸成猙獰。
「你!」
他怒吼著,瘋狂掙扎。
女詭緊緊抱著他,兩隻手臂像鐵箍一樣鎖在他身上,臉埋在他後背上,不放手。
「跑!」她的聲音從大王的背後傳出來,尖利又急促,「快跑!帶著嫁衣跑!」
龍休沒有猶豫,一把撈起妮妮。
帶嫁衣肯定被追,不帶的話好歹能跑。
「走!」
名井南跟著他,兩個人沖向殿門。
身後是大王的怒吼和女詭緊抱不放的聲音。
龍休沒有回頭。
他抱著妮妮衝出殿門,沿著走廊拼命地跑。
拐了一個彎。
又拐了一個彎。
身後沒有追兵。
大王沒有追出來,也沒有派詭追出來。
但龍休沒有停,準備先回地牢再做打算。
可是跑著跑著,他感覺到不對勁。
妮妮的身體,慢慢軟下去了。
像一隻漏氣的氣球。
她的小手原本摟著他的脖子,現在滑下去了,垂在身側,晃晃蕩盪的。
龍休的腳步猛地剎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妮妮的臉很蒼白,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
眼睛半睜半閉,眼珠子已經不怎麼動了。
呼吸很輕很輕。
幾乎感覺不到。
「妮妮?」
沒有回應。
龍休的腦子嗡了一聲。
中招了。
雖然只回答了兩個字。
大王的問題觸發了,但被女詭打斷了,規則沒有完全觸發,所以沒有瞬間死亡。
她的身體才會一點點軟下去,一點點變得冰涼。
龍休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四周看了一圈,隨便選了一間屋子,一腳踹開門闖了進去。
屋子不大,空蕩蕩的,只有一張落滿灰塵的木桌。
他把妮妮平放在桌面上。
「妮妮,妮妮!」
他拍著她的臉,她的臉很冰。
那種觸感讓龍休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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