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要是楚昭有個三長兩短...你怎麼辦？【求追訂！求月票！】
皖省，廬州市。
「老楚，明個兒休息，今晚要不上我家，咱哥倆喝兩口？」
「嗨！你不早說！改天吧。」
楚偉國擺了擺手，有些埋怨的回道。
「我得趁著這兩天休息，去看看楚昭他爺爺，實在是不趕巧。」
「老頭子因為楚昭去當兵的事，跟我生悶氣呢，我這當兒子的得去哄哄。」
66
」
和工友又寒暄了兩句，並約定好過幾天到對方家中，一醉方休後。
楚偉國便在車間內開始巡查，檢查設備狀況。
此刻，已經是下班時間。
一道道人影從楚偉國身旁經過，有些會打聲招呼，有些則是停下來，與楚偉國聊上兩句，便急匆匆的朝著更衣室走去。
很快，偌大的車間內，便只有楚偉國一個人的腳步聲，在孤零零的不斷迴響。
其實這並不是楚偉國每天都要進行的工作。
但在結束了一天的忙碌後，楚偉國總想額外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做。
倒不是他覺得工資燙手，而是不知道自己下班之後，還能做些什麼。
日暮沉沉。
家家戶戶的窗口，都往外冒著炊煙，混合著飯菜的香氣以及其樂融融的歡聲笑語，為這座鋼鐵的從林增添了一抹難得的溫情。
「哎喲...」
巡檢完畢。
楚偉國伸了個懶腰，滿意的看了看身前運轉良好的各項設備，便拖著疲累的身體，向著車間盡頭的更衣室走去。
「真他嗎冷。」
新年將至。
廬州的雪，沒了初冬時的含蓄，變得愈發張揚。
這裡的雪沒有東北那般豪放，也不似東南那般轉瞬即逝，而是在北方與南方的交融中，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平衡。
雪花細膩，淺淺掛滿枝頭，卻又不會在路上堆起厚厚一層，仿佛這場說來就來的飛雪，僅僅是為了給這座城市送上些許冬天該有的點綴。
楚偉國穿的有些單薄。
準確的說，他還穿著送楚昭去當兵時的那身衣服。
楚昭在家的時候，這位老父親總是會根據季節的變換，絮絮叨叨的提醒楚昭添衣，減衫。
可楚昭走了，楚偉國卻是把自己給忘了。
直到天空中細膩的雪花洋洋灑灑的落在身上，楚偉國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冬天來了。
楚昭離開家...一晃也有兩個月了。
聽郝主任說，這兔崽子當兵的地方，在大西北，在雪山腳下。
那不得比他們這還冷？
楚昭從小就沒出過遠門，也不知道能不能適應那邊的氣候...
伴隨著腦海里愈發雜亂的念頭，楚偉國坐上了自己的二手麵包車。
「咔噠。」
火光閃爍。
楚偉國沒有急著回家，而是靜靜的坐在駕駛位上，給自己點了根煙。
這也是楚昭離開後，楚偉國多出來的習慣。
往常楚昭在家裡的時候，楚偉國怕這小子等急了，下班了總是第一個往家裡趕。
至於現在...楚偉國更喜歡讓升騰的煙霧，帶走一天積攢下來的疲勞。
回家的事，不必著急，反正什麼時候回去都一樣。
終於。
麵包車發出了蒼老的咆哮，帶著楚偉國在愈發昏暗的天色中，向著家中駛去。
空氣中，炊煙的香氣已經散去。
楚偉國拖著沉重的身體走進家中，連燈也沒開，便一屁股坐到了餐桌前的椅子上，整個人與客廳中的黑暗漸漸融為一體，仿佛變成了一尊石化的雕塑。
不知過了多久。
楚偉國終於起身，屋子裡也隨之有了光亮。
中午的飯菜還剩著一些，不過已經涼了。
不知是嫌麻煩，還是覺得沒有必要，楚偉國並沒有選擇將飯菜熱一熱，而是起開一瓶啤酒，佐以中午剩下的飯菜，便草草打發了一餐。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楚偉國是在電視機前度過的。
直到看完了今天的「焦點訪談」，楚偉國這才像是完成了某種任務似的，沉默的起身洗漱，沉默的完成了入睡前的流程，最終沉默的躺在了床上。
一夜無話。
次日，楚偉國起了個大早，臉上也多出了些許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跑到市場，買了幾斤排骨，挑了一尾活魚，又咬咬牙，買了一瓶好酒。
將這些東西都裝進車上後，楚偉國折返回去，又買了瓶一模一樣的酒，這才心滿意足的向著鄉下駛去。
楚昭的爺爺奶奶，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這輩子最大的成就，便是養出了楚偉國這個吃「商品糧」的工人。
老兩口一般歲數，今年已經六十多了，卻還是放不下那幾畝薄田，整年整年的在田壟之間忙碌，一年到頭也沒有多少清閒的時候。
而楚昭的外公外婆，住的那就更遠了。
所以楚昭入伍的時候，只有楚偉國一個人前來相送，家中的四位老人都沒有來。
當然。
這也和楚昭的爺爺，不支持楚昭去當兵，有點關係。
「爹！」
「我回來了！」
楚偉國興高采烈的踏進老舊而又整潔的小院，回應他的，卻是楚老爺子那張沒好氣的臭臉。
「哼！」
冷哼一聲後，楚老爺子把手裡的柴火扔在地上，背著手，頭也不回的向著屋裡走去，直接把拎著一大堆東西的楚偉國晾在了原地。
「你個老不死的！看不見兒子來了啊？」
「一大早就開始張羅著殺雞，兒子來了你又端著張臭臉！」
「偉國啊，你甭搭理你爹，他那脾氣，就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身材矮小的楚老太太見楚偉國回家，立馬從屋裡走了出來，一邊數落著自己的老伴，一邊作勢要幫楚偉國分擔手裡的東西。
老兩口都是干農活的人，身體素質自是不必多說，拎點東西更是不在話下。
可楚偉國卻是心疼老娘上了年紀，趕忙一閃，隨即麻利的向著屋裡走去。
「娘，東西不重，我直接送屋裡去。」
「我不是打電話說我買菜嗎？怎麼又殺雞了？」
聞言，楚老太太竟也白了楚偉國一眼，埋怨道。
「家裡養的這些雞，不就是為了吃的嗎？」
「你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殺只雞咋了？」
「對了，我大孫呢？咋沒和你一起回來？」
「我大孫最喜歡...」
說到一半。
楚老太太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瘦小的身影愈發佝僂了幾分。
「對...我大孫當兵去了...瞧我這記性，愈來愈不好使了。」
不知怎麼。
楚偉國心裡，突然一酸，趕忙轉移話題道。
「娘，雞肉燉好了嗎？」
「我這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早飯也沒吃，可把我給餓壞了！」
一聽這話，楚老太太頓時數落了兒子兩句，趕忙給楚偉國盛了碗軟爛脫骨的雞肉，便顫顫巍巍的在廚房裡繼續忙碌開了。
楚偉國老家的院子，還是蠻大的。
前院能養雞，還有一座柴火垛，堆滿了老兩口從山裡拾來的乾柴，院子另一頭還有一間儲存雜物的倉房，剩下的地方還夠停放楚偉國的二手麵包車。
屋後還有一小片菜地，平時種點辣椒，蔬菜，足夠讓老兩口在餐桌上自給自足了。
至於院內的屋子，在這座農村中絕對稱得上氣派，窗明几淨，牆上還貼著瓷磚，照的屋裡屋外亮堂堂的，一點也沒有農村房屋中印象中昏暗與逼仄。
楚偉國走進東屋，便見老父親正坐在桌邊，手裡還拿著一柄用了幾十年的菸袋，正」
吧嗒吧嗒」的抽個沒完。
猶豫片刻後，楚偉國擠出滿臉笑容，頗為殷勤的湊到了老爺子身旁。
「爹...」
見他過來，楚老爺子不搭理他，直接把頭扭到了一旁。
「還生氣呢？」
見狀，楚偉國也不氣餒，楚老爺子轉向那邊，他便屁顛屁顛的跟到那邊，還沒兩下，就給楚老爺子折騰的心煩意亂，罵道。
「少他娘的在老子面前晃！」
「老子看見你就煩！」
看得出來。
楚老爺子也是個火爆脾氣。
「爹，你說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就不能...」
話音未落。
楚老爺子仿佛再也壓制不住心裡的怒氣，眼睛一瞪，便對著楚偉國劈頭蓋臉的罵道！
「現在知道家裡好了？」
「那你怎麼捨得，讓小昭大老遠的跑出去當兵呢？」
在老父親面前，楚偉國沒了半點在楚昭面前的威風，苦著一張臉，可憐巴巴的說道。
「爹...小昭去當兵，那不是好事嗎。」
「既能鍛鍊自己，還能給國家做貢獻，你咋就一直反對呢？」
話音未落。
便見楚老爺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然暴起，對著楚偉國便是一個重重的大逼斗！
「少他娘的給老子轉移話題！」
「老子是因為這事生氣嗎？」
「咳...咳咳...！
由於激動的緣故，楚老爺子突然咳嗽了兩聲。
見狀，挨了一巴掌的楚偉國剛想上前，看看老父親的情況，便被楚老爺子毫不留情的推開了！
「當兵報國做貢獻，我這個老頭子當然支持！」
「要是國家有需要，我這把老骨頭也能扛槍上戰場！」
「可你呢？你怎麼辦？」
「我和你娘沒兩年好活了，楚昭他娘也走得早。」
「要是小昭再有個三長兩短，你這後半輩子，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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