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霍青山再次甦醒過來時,他看到了被牢牢束縛住的手腳。
那一刻,他知道他肯定完了。
連徐志豪的身份都被識破了,那整個帝國所有的『秘密』就都保不住了。
霍青山大腦一片空白。
完全不明白自己怎麼突然就一敗塗地。
才認識陳牧幾天啊?
為什麼會這樣?
自己苦心經營了幾十年的帝國,就這樣……
等等!
霍青山突然一愣。
四周看了一眼。
這是什麼車?
好像是一輛麵包車的車廂。
自己怎麼會在麵包車上?
努力抬頭看看,駕駛位被隔離了。
看不到是誰在開車。
霍青山瞬間心跳加速,用力從地上撐起身體,謹慎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對!
沒錯!
就是一輛普通的麵包車。
還是日常拉貨的那種。
因為座椅縫隙里甚至還能看到碎掉的粉條屑和其他亂七八糟的果蔬殘渣之類的。
霍青山眼神一亮。
看樣子,自己並不是去警局的路上。
難道被人救了?
念頭一起,霍青山再也坐不住了,拼命用腳踹著前面的格擋:「停車,停車,誰在開車?是誰?停車,快停車。」
吱嘎!
麵包車停住了車。
霍青山謹慎的左顧右盼,想看清楚外面是什麼環境。
但是車窗所有玻璃都貼了黑膜。
根本看不到外面。
這時,前面駕駛位有人拉開了格擋後面的帘子。
可當看到駕駛員時,霍青山頓時愣住,愕然看著他一臉懵逼:「陳牧?」
「你醒了?」
陳牧回頭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霍青山的目光越過陳牧,看向前面。
咦?
外面好像是郊外了。
到處都是樹林。
霍青山狐疑的看著陳牧:「你把我拉哪兒來了?」
「燕北和津港的交界處。」
霍青山心中一跳:「為什麼?你……」
「你以為我會把你送給警方?」
陳牧淡漠的看著他:「霍先生,把你交給警方,徹底瓦解黑色帝國,在我看來並不是一個很成熟的方案。」
霍青山:「……」
陳牧一臉淡然的看著他:「你一倒,各大家族首腦通通落網,黑色帝國會直接崩塌。可是,其他五大家族的那些黑色產業鏈卻無法徹底摧毀。」
「到時候,社會上可能會出現不可控的混亂。」
「所以,我得跟你做個交易。」
霍青山看著陳牧,臉上的神情極其古怪。
沉默了半天,霍青山才忍不住嘆了口氣:「無量天尊,少爺,貧道服了。從今往後,貧道唯少爺馬首是瞻。」
陳牧搖搖頭:「我不需要。霍先生,我需要你手裡掌握的各大家族首領的『投名狀』。」
霍青山眨了眨眼:「這個……我真不知道。」
「霍先生,你只有最後一次機會。」
陳牧低著頭,手裡拿著一個打火機,一邊把玩一邊說:「車廂後面那四桶都是汽油。」
霍青山嚇了一跳,猛然回頭看了一眼。
臥槽!
整整四大桶。
怪不得一直感覺汽油味兒沖鼻子。
還以為是這輛破麵包車漏油呢。
霍青山連忙擠到前面看著陳牧:「少爺,你這是打算殺我滅口麼?」
「如果你願意跟我做交易,也行。」
陳牧抬頭看著他:「我要那些秘密。」
霍青山死死盯著他:「你……真敢殺人滅口?」
陳牧面無表情:「我是陳鋒的兒子。」
霍青山:「……」
陳牧:「……」
霍青山深吸一口氣說:「我真不知道東西在哪兒。當初為了保密,我讓……徐志豪妥善保存的,並且絕對不要告訴我。」
陳牧:「我知道,徐志豪把東西放到了市公安局的證物科里。」
霍青山愕然一愣:「什麼?」
緊接著,他突然慢慢笑了起來:「呵呵,公安局的證物科?這小子,哈哈哈哈,這小子果然沒有辜負我對他的希望。」
陳牧:「……」
霍青山:「你不是知道了在市局證物科?」
陳牧皺著眉頭說:「徐志豪把東西放到了證物科,但他是當證物放進去的。那東西具體是什麼,他根本不知道。而且放進證物科後,也不是他整理的。」
霍青山:「……」
陳牧:「給你兩分鐘考慮。」
說著,陳牧繼續把玩著打火機。
霍青山沉默了片刻,這才問了一句:「少爺,我把東西給了你,然後呢?你準備怎麼處理我?」
陳牧回頭看了看遠處:「你,離開燕北,有多遠走多遠。就當是看在小果和霍笠的面子上。」
霍青山眼前一亮:「那帝國產業呢?」
陳牧長出一口氣說:「你之前跟我說的那些,我覺得有點道理。帝國垮了,產業亂了,很多領域會真正壞掉。」
「所以,或許毒瘤還得留著。」
「不能一刀切,而是採取保守治療。」
說到這,陳牧看著霍青山一本正經的說:「我會把各大家族的首腦送進去。但是,家族不散,帝國不垮,產業不亂。我來接管一切。同時,規範各大產業的運營機制。我不喜歡觸碰紅線,但我也不希望這個社會壞掉的部分大肆轉移,甚至腐爛到無藥可救的地步。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霍青山:「……」
意外!
相當意外。
沒想到眼前這個小伙子,真的蛻變到了這樣一種地步。
不得了啊!
也許,他真的會走上曾經他父親的路。
霍青山動搖了。
雖然這樣一來,他就徹底被踢出了黑色帝國,從今以後他將再也找不到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甚至還會被人嚴密監視。
可是……
好像也不錯。
自己謀劃了一輩子,到頭來是為他人做嫁衣裳,多好笑。
為了曾經那個虛無縹緲的信念,自己拋妻棄子,在黑暗中不斷沉浮著,到頭來卻落了個一無所有。
不對!
至少妻子還在,子女還在。
妻子雖然對自己冷言冷語,不假辭色,動輒拳腳相加,但是她也從沒找過其他男人。
兒子女兒也始終還是會叫自己一聲爸爸。
這就夠了。
霍青山豁然開朗。
多年修道的經歷也並非一無是處。
到這一刻,他突然悟通了清淨無為,順其自然的道理。
於是,霍青山正襟危坐,看著陳牧淡淡一笑:「少爺,貧道想通了。人不與天爭。順其自然才是大道理。」
陳牧淡淡一笑:「你能想通最好。所以,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霍青山:「……」
陳牧:「……」
霍青山眨了眨眼:「少爺,你能不能……把打火機扔了?我真怕我說完了,你直接就把我點了。」
陳牧:「……」
轉身打開車窗,隨手扔了出去。
噹啷一聲響。
霍青山鬆了口氣。
同時下意識的浮現出一個念頭。
為什麼會發出『噹啷』一聲響?
當然,這個念頭就是在腦海中很下意識的一閃而過。
還沒等他去琢磨的時候,陳牧已經催了一句:「那東西到底是什麼?證物科的證物實在太多,不方便找。」
霍青山笑了笑:「應該是偽裝成了剃鬚刀的移動硬碟。」
「偽裝成剃鬚刀?」
陳牧一臉黑線。
「對。」
霍青山手捋長須:「飛科剃鬚刀。」
「好吧。」
陳牧長出了一口氣,隨口問了一句:「有沒有禁制之類的?」
「生物DNA開啟。徐志豪的。」
陳牧點點頭。
接著轉身下了車,用力拍了拍車廂的門。
嘩啦一聲響。
側門被拽開。
車門外站著個人。
霍青山渾身一震,愕然發現那個人竟然是……江明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