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景宙光葵!」
「乃二階上品法器。質地堅硬,堪比二階極品。且速度極快,一次性能爆射數百枚暗器。以寡敵眾時具有奇效。偶爾還能當防禦法器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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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拍賣會已接近尾聲。終於有一築基修士飛上拍賣台,拿出一葵花籽盤狀的物事來,緩緩介紹道。此人如黃豆豆般留著短小髭鬚,年紀雖大卻也顯得精煉利落。說話不疾不徐,頗有氣度。
當然,黃豆豆是因司空幼彤嫌丑,才特地刮成了這般,畢竟他已快四十歲。否則也是滿臉絡腮鬍。他能明顯感覺的出來,司空幼彤其實一直挺嫌棄他丑的。
「底價兩百枚二階,每次加價不少於三十枚二階。」
身著紫袍的築基後期修士開口道。
話音剛落,便引起一陣難言騷動。蓋因這價格實在太低了。正常的二階中品法器都不止這個價,一般在一百多至三百左右區間。若是二階上品法器,則差距更大,普通的大概在四百枚上下,精品的甚至能頂到九百餘枚。
當然,也得分功能。輔佐類法器肯定價值最低。再其次,便是殺伐類法器了。最貴的,則是防禦法器。這也是絕大多數人會產生的誤區。現實中,防禦法器往往才是支出大頭。
有些具備特殊威能的二階極品法器,甚至能幹到三四千枚二階靈石。比一頭二階中期的馱獸還貴!
所以此人以兩百枚為底價,明顯是低了,以至於有些鍊氣修士都不由動了心,背靠家族宗門的,紛紛嘗試的開始出價。
其實不然,這實則是一種極高明策略。底價雖低,但卻能讓更多人蠢蠢欲動。競價的多了,氣氛一旦上來,就會造成一種『人人爭搶』的氛圍。無形間就會抬高手中物品的價值,給人一種『珍貴稀缺』的錯覺。最終造成更大的溢價。一樓那些鍊氣修士忍不住出價競拍,就是這策略最好的註腳。
「四百三十七!」
但很快,二樓的築基修士便有人開口出價。一下子將價格頂了上來。
「四百七十枚!」
「五百!」
「五百三!」
「諸位道友,我乃純陽門孔無涯,此物於我有用!還請各位道友高抬貴手忍痛割愛!五百七!」
「哈哈!純陽門很了不起嗎?買不起就滾吶!六百!」
「周觀瀾!伱吃火符啦?我純陽門來此是給黃家面子,不是給你青劍門面子!怎麼了?是覺得來到伱家地界了,所以想仗勢欺人?!六百五!」
『...』
拍賣台上,『寶兵器鋪』的李敬晦摸了摸唇邊短髭,呵呵直笑。咬,咬起來才好。如此鬥氣下去,已跟法器無關,一旦較起勁來,保不齊這上品法器能賣出個極品法器的價格來。
這也是他家甘願拿出上品法器來襯托丹忱坊鍊氣拍賣會的緣故。當然,最主要還是因昨日宋聽雨的到來讓寶兵器鋪臨時有了這個決定。
「彤彤,伱要嗎?」
司空幼彤被他摸得不耐煩,今日乾脆調了位子,換了個手給黃豆豆摸。漆黑廂房內,握著這隻滑嫩玉手,黃豆豆沒話找話道。
「不要。」
司空幼彤乾脆拒絕。她只用劍。要不是燼陽道人那塵鈞印著實厲害,她那日連『歸元白圭尺』都不想祭出。
「噢..」
認識這麼久了,光是司空幼彤幫他幫黃家了,連即將拍賣的那套紫府丹,都來自於司空幼彤給的廢丹。他倒是連一件像樣的物事都沒送過。聞言也只能低低應和一聲。
許是察覺出了什麼,司空幼彤想了想,「你昨晚送我那木雕我挺喜歡的,這個我真用不上。」
黃豆豆心頭一笑。心道司空幼彤還真是不太會安慰人。說的他愈發難受了,乾脆換了個話題問道:「彤彤,伱修煉的洞府是幾階?」他不知怎的,忽然想起煞雲子說司空幼彤身上有秘密一事,好奇發問。
「五階。」
「嗯?」黃豆豆一愣,「五階?那日我去合歡宗找你,那靈山不是才三階嗎?」
司空幼彤解釋道:「五階靈脈是一整座山脈。伱當日找我時的那座靈山,不過是外門迎客山罷了。」
「好..好吧!」黃豆豆有些無語,也有些震撼。自家求之不得的三階靈脈,在合歡宗只是座『迎客峰』。「那伱家都有五階靈脈,怎沒有元嬰真君?」
「沒有結嬰丹。」司空幼彤淡淡道。
黃豆豆聞言,點了點頭。這跟黃家記載的消息倒是大差不差。破障丹是兩枚。築基丹與凝府丹是三枚。到了結金丹與結嬰丹,便是四枚了。聽說古早修真界內還有化神丹與飛升丹,那更是需要五種不同屬性的丹藥!
所謂化神丹,便是元嬰巔峰突破化神境所需的丹藥。
而飛升丹,顧名思義,便是化神巔峰飛升仙界的丹藥。沒有此丹,便是化神巔峰也無用。
不過黃豆豆敢肯定的是,黃家是沒有化神丹與飛升丹丹方的。甚至連結嬰丹的丹方也沒有。只傳說有個結金丹丹方。但到了黃豆豆成族長後,翻遍了整座丹鼎山,也沒能找到。
「伱為啥築基八層能馭使那麼多柄飛劍?伱神識很強大嗎?」
黃豆豆問道。
「嘖!你別沒話找話了行不行?」
司空幼彤話說多了,立刻有點煩躁。神識不強大能馭使那麼多飛劍嗎?這還用問..!
黃豆豆只能尷尬的抿抿嘴。
而二樓此時也分出了勝負,『八景宙光葵』以一千一百九十四枚二階賣出。相當於溢價了快兩百枚二階。
李敬晦樂得菊花都開了。收了靈石,便直接離去了,寶兵器鋪在丹忱坊開的也有分號,不過生意一直不咋好。散修們連買個儲物袋都得思前想後,別說買法器了。有錢了還想去鳳蕭聲苑和紅袖閣逛逛呢。
接下來,便到了此次拍賣會的壓軸品。
有煞雲子這個內應在,其結果自是毫無懸念。司空幼彤懶得再看,站起身子道:「我要走了。」
黃豆豆起身陪她從後門離開,兩人出了拍賣閣樓,一直漫步走了很遠。見黃豆豆一直跟在身邊,遲遲不肯開口道別,司空幼彤略思忖了一下,「豆胖子,要不..你跟我走罷?」黃豆豆在這裡整日操心一些俗事,境界無有長進,或許自己帶他回合歡宗還能好點。
黃豆豆卻是誤會了,「伱讓我當贅婿啊?」再怎麼說自家也是堂堂八尺男兒,怎能倒插門呢?何況還身為黃氏族長,更不可能做此事了。哪怕他再喜歡司空幼彤,也絕不會上門當贅婿的。
實則黃豆豆內心很心動。若就此離去,不僅能跟司空幼彤在一起,甚至再也不用背負這麼多的煩憂事了。真若有五階...不,甚至是四階靈山,黃豆豆興許連築基後期也能拼上一拼。如今族叔業已築基功成,將族長之位交給他興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可恰恰是這份心動,讓黃豆豆有些惱怒。他道心不夠堅定也就罷了,卻自認是個有所堅持、肯負責任、肩挑道義的重諾者。這也是黃豆豆一直認為的『本我』。到頭來才發現,噢..!司空幼彤只需一句話,他馬上就心動了。原來他的『本我』並非如此?
怪不得絲毫感應不到築基的苗頭呢。
所以黃豆豆惱怒,也有點無能狂怒,倒並非是真的那般在意『贅婿』一事。可眼下也只能當藉口順嘴說了出來。
「噢,委屈伱了唄?」
果不其然,這句話一出口,立刻就得罪了司空幼彤。話畢直接化作一道金光消逝離去。連那句『走啦』也不肯施捨了。
『哎,』
黃豆豆滿嘴苦澀。
剛剛,只要他願意,他就能比絕大多數修士過得都舒坦。甚至可能一步登天。去合歡宗的高階靈脈修煉,或許還能與世人仰慕的合歡道子在一起生活。而這一切,僅僅只需黃豆豆一個念頭。
可黃豆豆卻覺心裡很空,有點不踏實。
讓他拋棄族人,背棄對族叔的諾言,一個人去逍遙快活,這絕非黃豆豆的性子。或許他的『本我』沒有自家想像中那般偉岸光明,但也絕非是個自私自利貪圖享受之人。最起碼黃豆豆清楚,在其內心深處,亦有一份想要恢復黃氏榮光的悸動。只不過這份悸動,已快被現實磨滅了而已。
選擇當『族長』這條路,註定是一道『苦海』。
可當年他跪在司空幼彤藍色飛舟內答應族叔黃遠溪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做好入苦海的準備了。
舔了舔乾澀的下唇,黃豆豆轉身往拍賣樓走去。
回到拍賣樓時,三三兩兩的修士正在往外走,拍賣會顯然已經散場了。大家口中正在熱切討論著那個最後獲得紫府丹的神秘築基修士。
黃豆豆聽了兩句,祭出疾光翅,朝煞雲子洞府飛去。
「到手啦?」
黃豆豆問道。
「嗯。」
煞雲子看起來有些興奮,儘管他刻意想要表現的平靜些,但整個人渾身上下的毛孔都透露著一股子激動勁兒。
黃豆豆點點頭,「大概需要多久?」
煞雲子想了想,「半年..?」說完又改口道:「不!快的話四個月就差不多了。」
「嗯,沒事,近來也沒什麼事兒了。安心在這突破吧。不過這只是二階靈山,你確定沒問題?」黃豆豆問道,「要不要幫你找座三階靈山?噢對了,凝紫府需要渡劫嗎?」
「得看你說的什麽劫。」
煞雲子語氣有一絲凝重道:「若是雷劫,那不需要。卻有『心魔劫』。靈山一事倒是無妨,去年伱尚未出關時,我已換了些三階靈石來。」
「心魔劫?」
黃豆豆有一絲好奇。怪不得老祖當年突破失敗後直接身死業消呢!原來真的有劫!而非像築基一樣,突破失敗後也只是經脈損傷,丹田受創,壽元折損。
「對。所謂『紫府凝劫關,大道一線懸。心魔業火現,避死延生難』。」煞雲子幽幽而吟,末了沉默半晌後,才道:「黃丹霖,若我死,這儲物袋便留給你了。」
黃豆豆眉峰一凝,「你什麼意思?你此時不應該是說『黃小友,這未來的風景,伱就替我去看看吧』之類的嗎!難道我就不能有朝一日凝結紫府嗎?」
這佯怒語氣的一句話說完,逗得煞雲子哈哈哈哈的仰天大笑。
眼淚都掉了幾顆。
……